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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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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净带着阿四直接来到雪祭门,雪祭门位于一座荒山当中,荒山上寸草不生,而且到处布满机关,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云净和阿四在此守候了三天,终于利用夏侯仁出门的机会混进雪祭门,虽然雪祭门到处机关,但是这对于云净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她让阿四待在荒山外,便于接应自己。虽然雪祭门地处荒山,但是里面的铺衬却相对奢华一些,对比相当大。云净注意到夏侯仁的右手上带了另外一枚戒指,看来他果然对戒指遗失一事没有任何怀疑。
云净注意到夏侯仁拐进一间书房,丫鬟送进两杯茶后就关上了门。两杯茶,看来书房还有其他人。云净攀上屋檐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对话。
“爹,我回来了。”原来书房中另一个人是夏侯岩。
“还是没有结果吗?”
“我反复查看过云飞扬夫妻葬身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的疑点,但是我发觉他们的衣冠冢前有祭拜的痕迹。”
“有人祭拜,云家还有后人吗?”
“江湖上都传言云飞扬的女儿已经葬身火海,而且还确实看到了一个烧焦的女童尸体。应该不是他们的后人。”
“不是后人,何人会去祭拜云飞扬夫妇,不怕犯了武林忌讳吗?”
“爹,你说会不会是祁云堡的人?”
“哼,如果祁家的后人会去祭拜,当初祁天宏也就不会忍心对自己的兄弟赶尽杀绝了。”
“如果不是他大义灭亲,大概四大门派的人会更多的死在离魂阵中。”
“离魂阵!”夏侯岩轻声呢喃着几个字,“武林中人谈到此阵都心惊胆战,恨不得毁之而后快,但是又有谁不想拥有这阵法,使自己得以号令武林。”
“爹,我们为什么要寻找这阵法?”夏侯仁问道,原来他调查的正是这令人恐惧的离魂阵,“即使我们拿到了阵法图,没有云飞扬,我们根本不懂得如何催动阵法,否则天道教也不会惨遭灭门。”
“离魂阵本来就不是天道教所创,而是缘自西域的佛陀教,中原人不会,难道佛陀教的人也不会吗?”
“爹,难道说?”
“你以为爹这些年不断派人到西域去真的是去作生意的?”夏侯岩冷笑道。
“还是爹深谋远虑。”
云净强忍住内心的激动,瞥见有人往书房走时连忙离开。除了雪祭门后,在荒山外和阿四汇合,二人连忙离开了雪祭门。
“公子,你脸色不好。”阿四问道。
“嗯,我没事。”云净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夏侯父子的话让她心中许久平静下来,云净有些无力的在树旁休息,阿四去饮马了。她一直都知道,父母死的很惨,一直都知道父母的死和离魂阵有关,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祁天宏大义灭亲,父母也不会死,但是今日听到人说起还是觉得心如刀割。为什么,为什么?!是什么理由让祁天宏不顾数十年两家的交情而决意伤害自己的父母,为什么看起来永远那么和善的父亲要催动那让天地色变的离魂阵,为什么古灵精怪的母亲留给她的印象是那一双满是悲伤懊悔的眼睛,为什么师父传授她武功却从未对她说起当年之事,为什么祁云堡的祠堂内只是用一块空白的灵牌代替自己的惨死的父母。
“为什么?”云净的泪水夺眶而出,握住玉箫的手指由于过于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阿四和云净直接回到大杂院,看到铁三娘正在发楞。
“三娘。”云净轻声叫着。
“楚歌,你终于回来了。”铁三娘激动的叫道。
“发生什么事了?”
“祁长空在两日前被人行刺,伤势很严重。”
“查到是何人所为了吗?”云净觉得心情一下紧张起来,雷德武功不弱,祁长空怎么会遇刺。
“他们都说……都说……”铁三娘有些吞吐。
“三娘,你从来不会结巴的。”云净的性情更紧张了。
“他们都说是一个年轻人,戴着面具,身影衣着都和你很相象,现在所有祁云堡的人都以为是你干的。”铁三娘焦虑的说道。
“师兄呢?”
“他去追那个凶手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没时间了,我马上去祁云堡。”云净说完,转身欲走。
“楚歌,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三娘,你以为他们会放过这个大杂院吗?我恐怕这两日祁云堡的人都在此监视呢,就等我回来。”云净苦笑一声。
云净没有说错,她刚出大门就看到了雷宋以及忠良,他们身后还带着一小队祁云骑。
“楚少侠,堡主有请。”雷宋的语气中含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堡主伤势如何了?”云净问道。
“还是等楚少侠到了祁云堡自己亲自去问堡主吧。”
“有劳雷门主了。”
云净一人独自来到祁云堡,她把银鬼四人留下看护大杂院。进入祁云堡她明显感觉到来自所有人的怨恨的目光,她很奇怪为什么雷宋没有一见到她就一刀劈死她。
“雷门主,我很奇怪,为何你埋伏在大杂院,却没有偷袭我,那样的成功率更高不是吗?”
“我是有此打算,只是堡主有令,只是将你请回,不得伤害。”
云净再次苦笑,这个祁长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既然派雷宋来埋伏,就证明他已经断定袭击他的人既是她,那为何还假惺惺的请她回去,怎么,希望她自刎谢罪吗?
雷宋把她带到祁长空的卧房,进去后发现只有雷德一人在,祁长空在榻上闭目养神。云净看不到伤口在哪,但是祁长空苍白的脸色还是说明,他确实伤的不轻。
“堡主,楚歌到了。”
“堡主。”云净一如既往行礼。
“雷门主辛苦了,下去休息吧。”祁长空没有睁眼,“雷,你也下去。”
“堡主?!”雷德有些微愕。
“下去。”祁长空声音不高,但是命令的气势一览无余,雷德和雷宋父子只得走出卧房,将门关上。
“堡主伤势如何?”云净依旧站在原处。
“过来!”祁长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云净听罢,听话的走到祁长空的面前,蹲在了榻前,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我知道不是你。”祁长空睁开双眼,看着第一次摘下面具的楚歌,或者说云净。
“哦?”云净露出一抹笑容。
“即使身形衣着武功路数相象,又有何人能拥有你纯净如水的双眸?”祁长空右手缓缓划过云净的额头。
“我这双眼睛似乎向堡主泄漏了太多的秘密。”云净依旧微笑。
“所以我因此受到一些惩罚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伤的如何?”云净为祁长空诊脉。
“只是胸口一剑而已,还好。”祁长空说道。
“已经伤及经脉,我想堡主大概需要静养月余。”云净知道他伤的虽重,但是不足以致命,只需静养便可。
“回祁云堡吧。”祁长空说道。
“恐有不便。”虽然祁长空对自己没有怀疑,但是堡内其他的人的眼光已经说明一切。
“我会吩咐下去的。”
“不了,我自有办法回来。”云净笑道。
“回来就好。”听到自己期望的回答,祁长空终于沉沉睡去。云净没有离开,一直蹲在榻前,任由祁长空握住自己的左手。她不能这么回来,堡内太多人对她心存疑惑,她在等,等师兄抓住凶手。
第二天,温默风回到了大杂院,看到云净正坐在屋里等他。
“你居然这么早起,难得。”温默风笑道。
“师兄,究竟何人?”云净没有理会他的戏谑。
“那贼子一路绕道而行,我尾随了他三天才见他回到空九寨。”
“空九寨?他是明空十八寨的人。”江湖中人都知道,明空十八寨分为明字寨和空字寨,按照数字排列,由一到九,空九寨正是空字第九寨。
“我想大概是雨娇龙还不能忘记祁长空对她的羞辱,所以给他点颜色。”温默风说道。雨娇龙和祁长空的恩怨说来简单,不过是雨娇龙逃不出一个情字,可惜神女有心,湘王无意,几次示好失败后,雨娇龙便怀恨在心,上次欲破坏祁云望月联姻无果,这次便狠心下杀手。
“可拿到证据?”
“攻击祁长空的那把剑本是十分普通的剑,一般的铁匠铺都可以买到,而且那贼子也真是心细,买剑的时候穿着打扮也与你相似,他用的银钱也是由祁云堡标志的,但是棋差一招在他装银钱的钱袋,这种钱袋的布料在祁云堡根本买不到,而且刺绣的方法也是祁云堡不常见的。你将这个钱袋拿给祁长空看,我想他会知道出自何处。”温默风递给云净一个钱袋,“还有,这张字条上是铁匠铺的地址和匠人的姓氏,还有就是布庄的地址,绣庄的地址。”
“谢谢师兄。”
“云儿,你不是介意别人眼光的人,为何这次如此上心。”温默风问道,虽然他心中知道答案,却希望云净可以看清自己的心。
“没有人希望别误解的。”云净淡淡的说道。
“你行走江湖之初难道别人误解的还少吗?”温默风说道,相当初云净以女子之身却着男装行走江湖不知招来多少恶言想象,可是云净从来都懒得理会。
“师兄,你想说什么?”
“上次你用美人计拿到戒指的时候你为何如此气愤,真的是因为我的戏弄吗?”温默风说完,起身离去,“想清楚后就休息吧,你的脸色很难看。”
看着温默风离去的身影云净久久没有动,她知道师兄的心思。她一向我行我素惯了,别人的看法在她看来一钱不值,被人误解是常有的时,她从来都懒得解释,也不会因此而放在心上。可是这次她真的心急,真的不想祁云堡的人误会,甚至银鬼的事情,邱望月的事情,虽然她没有明白的解释,但是所有的行动她都有所避讳。还有就是色诱夏侯仁的事情,如果祁长空不在场的话,她大概只会跟师兄笑谈此事,根本不会生气。
“好累啊,明天在想吧。”云净说完,果然躺在床上,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门外,是铁三娘很温默风有些担忧的眼神。
“大概只有她才能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还能睡的着。”铁三娘说道。
“这是她的习惯,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她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忘记一切,然后重新审视自己。”
“你说她是天性单纯至此,还是大智若愚。”
“她只是心中无尘,干净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