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净》向大

7、拜寿

　　经过了银鬼的事件，祁云堡再没有人说楚歌吃干饭了，因为楚歌的平易近人，待人温和有礼，尤其是对待下人没有一丝骄傲架子，祁云堡的人对他都很和善。对他的一些小缺点，比如贪睡，比如喜食辣，比如他的面具，比如他身边的四个门神，大家都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这天清晨，楚歌难得早起，原因无他，阿三突然送来一封信，看字迹就知道是自己那无孔不入的师兄温默风。楚歌打开信笺，发现里面是一封请柬，看后方才想起，七日之后是广域仙人的六十大寿，他暗自懊恼由于最近祁云堡的事而让自己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遗忘脑后了。
　　“公子，堡主有请。”正当楚歌发楞的时候阿二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楚歌将请柬收好，走了出去。
　　来到议事厅后，发现在堡内的四位门主以及孙管家都在。
　　“堡主。”楚歌进来后按照以往站在了祁长空的身边。
　　“楚歌，刚刚广域仙人送来请柬，七日之后是他的六十大寿。”祁长空指了指桌子上的请柬。
　　“广域仙人可是邀请了江湖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楚歌问道。
　　“据我所知，这次获邀的不超过二十位，广域仙人一向不喜欢热闹。”高金达说道，神情中流露出自豪的神色，毕竟能受到广域仙人的邀请，在武林中不得不说是荣幸的事情。
　　“我已吩咐下去准备贺礼，楚歌到时你与我同去。”祁长空吩咐道。
　　“堡主，我有事，不能去。”
　　“何事？”祁长空没想到楚歌会拒绝。
　　“私事。”楚歌说的理直气壮，但是四位门主和孙管家可就不这么想了。
　　“楚歌，堡主让你同去是看得起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高金达首先发难。
　　“堡主，我确实有事。”楚歌眼神淡淡的。
　　“脱不开身吗？”祁长空问道。
　　“是。”
　　“那好吧，我不勉强你。”祁长空的口吻中不无失望。
　　“多谢堡主。”楚歌想了想接着说道，“不知堡主准备送什么贺礼？”
　　“大家正在商议。”
　　“江湖中人都知道广域仙人贪杯，遍尝天下美酒，堡主准备献上老夫人亲自酿制的梅花清露。”梁勇其说道，他是祁云堡负责粮食供应的门主，平时并不常在堡内，这次因为要准备酿酒的材料所以才回来。
　　“梁门主所言极是，只是祁云堡知道的江湖中人无人不知，寿筵当天大家都献美酒的话不□□于俗套。而且老夫人所酿梅花清露乃酒中极品，但是须配合老夫人亲手准备的梅花宴才好，并且最好在冷梅亭中品尝才为最佳，而寿筵当天食物必定以荤菜为主，这不免失了梅花清露的清香甘美，反而不容易让广域仙人体会个中滋味。”楚歌说道。
　　“说的有理，楚歌，以你之见该如何？”祁长空点点头。
　　“堡主只需在礼单上写明所献寿礼为梅花酒宴，地点就在祁云堡冷梅亭，时间定在寿筵七日之后，广域仙人必会亲自登门来讨这份贺礼。”
　　“什么，送贺礼还要别人亲自来拿？”孙管家摇头表示不同意。
　　“楚歌，我们凭什么断定广域仙人会登门来讨贺礼，毕竟他是武林德高望众的前辈，而我不过是晚辈。”祁长空问道。
　　“放心，广域仙人虽然贪杯却很挑剔，他看到礼单必会明白堡主苦心。”楚歌淡淡一笑。
　　祁长空转头看向雷德，他是广域仙人的徒弟，自然比大家都有发言权，但是雷德偏偏半天无语。看到祁长空看向自己，他微微点头，祁长空方才说道：“就依你吧。”

　　七日之后祁长空只身前往放翁山庄，随行的只有雷德一人。
　　放翁山庄是广域仙人的居所，依山而建，古朴秀美，占地不大，却得天独厚。寿诞当天来人并不多，广域仙人果然只邀请了不到二十个人。祁长空由于忙于祁云堡的运营，其实自己在江湖走动相对较少，倒是雷德本就出身江湖，加之又是广域仙人的徒弟，反而比祁长空更加熟悉各家武林人物。
　　“堡主，这次来的人中包括赵雅公子和云净公子，温默风也在邀请之列，还有雨娇龙和凤娇娃，另外邱庄主和雪祭门的夏侯岩也表示会来。”雷德因为是广域仙人的徒弟，所以坐在了祁长空的旁边。
　　“广域仙人为何不将武功传授给他的儿子夏潮汐，反而传给你这个外姓人？”祁长空问道，江湖人都知道，三子之中学问最高的当数夏儒公子，而他就是广域仙人的儿子夏潮汐，但是广域仙人只是将自己毕生所学的一半，也就是学问传给了自己的儿子，而另一半武学的部分却传给了雷德。
　　“家师说因为当初他与一位故人打赌输掉，所以答应他要帮助祁云堡训练一个可用之材，当时就选中了年幼的我。而他自己的儿子由于身体条件不允许，所以并未习武，只是他善于奇门盾甲之术，不可小觑。”雷德解释道。
　　二人正说着，宾客已经陆续到齐，所邀之人一般只带一两名随从，表示对主人的尊敬，毕竟是来祝寿的，不是来挑衅的。祁长空注意到，雨娇龙只带了两名女婢，这两名女婢虽然蒙着面，但是从身段可以看出都是绝色美女。而凤仙楼的凤娇娃却只带了一名老妪随行，雪祭门的夏侯岩带着自己的儿子夏侯仁，看到夏侯仁祁长空不禁皱眉，这个夏侯仁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直觉的讨厌此人，而且此人好色之名也是众人皆知的。
　　“现在好像只有云净公子未到了。”祁长空说道。
　　“家师很欣赏云净公子，多次在我面前提及，但是我却从未见过。”雷德说道。
　　“云净公子到——”随着家丁的通报，所有人都目光调向门口，毕竟大家都知道广域仙人对云净公子赞誉有加，更何况一介女子却居于三子之首也让人叹服，而且这云净公子也真是难得见一面，她本身很少在江湖走动，即使见过面的人也多数只记得她素衣绝代，玉箫生烟。
　　“哈哈，云儿，你终于来了。”广域仙人本来在主桌坐着，听到云净来了，也起身相迎，他这一起身，在场的来宾全部站了起来。
　　只见云净依旧一身素衣，手持玉箫，身上没有玉佩环琅，头上不见羽冠丝绦，手上也没有指环缠绕，让你看到她的第一眼只生出“干净”二字。而身上唯一的装饰大概只是那一对好像明月一般的双眸，那噙在嘴角似有若无的淡淡笑容。
　　“夏伯伯，云儿祝您年年今日喝好酒，岁岁今朝摆寿筵。”云净却没有理会大家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向主桌，对着广域仙人拜了下去，而口中所说贺辞也是与众不同。
　　“哈哈，还是我的云儿最知我心。”广域仙人将云净让到旁边坐下，正好在夏潮汐的旁边。
　　“潮汐兄，多日不见了，一切可好？”云净向身边的夏潮汐问道。
　　“尚可，如果寿筵上可以听到云净兄的箫声，那就是非常好了。”夏潮汐笑道。
　　“那有何难，我没准备贺礼，就准备献丑的。”云净微微一笑。
　　“也只有你这丫头敢在我的寿筵上空手而来了。”广域仙人虽如此说，但是脸上仍是一派笑容。
　　云净微笑的坐在广域仙人旁边，看着寿筵上大家觥酬交错，索性人不多，所以大家虽然尽兴，却并不嘈杂。这中间云净感受到两道让自己觉得不舒服的目光，云净看向时发现是夏侯仁，她轻蔑的一笑，她自是知道缘由的，夏侯仁曾因为调戏一女子而被云净撞破教训，所以他一直怀恨在心，再加上他一向对自己身为女子而着男装看不顺眼，此时看到广域仙人如此礼遇自己自是心中不平。
　　看向另一边时云净发现正是祁长空，虽然自己知道他一直在左边的座位，但是却始终没有看向那边，而此时的祁长空虽然也在与大家把盏应酬，目光却一直看向自己。云净微皱眉头，难道自己露出破绽了吗？他不可能看出自己就是楚歌的，他从未看到楚歌摘下面具。
　　“云儿，趁大家都喝的尽兴，你给大家吹奏一曲如何？”广域仙人说道。
　　“好的，夏伯伯。”云净拱手，然后走下主桌，来到宾客当中。
　　只见云净将玉箫放在唇边，一曲《思无邪》清缓流出。寿筵设在花园当中，花园中遍植山茶花，无数的蜂儿蝶儿游戏在花中，让大家仿若置身幻境，而此时，云净的一曲《思无邪》就仿若幻境仙曲，让众宾客如痴如醉。
　　云净一曲结束，宾客久久无语，直到温默风第一个鼓掌，大家才醒悟过来，赞叹声，掌声不住传来。
　　“哈哈，云儿，听你一曲，胜十壶美酒啊。”广域仙人哈哈大笑。
　　“夏伯伯见笑了，云儿献丑了。”云净只是微微一笑，眼眸一转，看到祁长空的目光有些迷惑。
　　“夏伯伯，今天您都收到那些好酒？”云净悄声问道。
　　“怎么，云儿也嘴馋了？”广域仙人也低声说道。
　　“云儿只嘴馋夏伯母的素斋，可惜有人心疼夫人，不肯让我得偿所愿。”云净埋怨道。
　　“你这个丫头，你夏伯母早已有所准备，明日中午单独请你。”广域仙人说道。
　　“谢谢夏伯伯。”云净眉开眼笑，“还没说呢，有那些好酒？”
　　“好酒倒是不少，只是他们只知道我贪杯，却不知道这喝酒要配合酒宴，还要配合适合得酒具和环境，单单一瓶酒，不免失了味道。”广域仙人摇头道。“不过祁云堡的祁长空倒是不同，他只送来礼单，写着献上梅花宴，地点就在祁云堡的冷梅亭。哈哈，这个倒是有点意思，早就听说祁云堡的老夫人所酿制的梅花清露为酒中极品，但是只有配合适合的温度喝起来才有味道。”
　　“看来这个祁堡主倒是年轻有为，您的高徒在他的手下倒也不算屈才。”
　　“哼，还不是年轻时失手赌输一局，否则祁云堡怎么能拣到如此的便宜。”广域仙人现在说起来还耿耿于怀。
　　“哦？”云净有些微愕，“谁如此高明？”
　　“就是……唉，不说了，故人已逝，往事不想重提了。”广域仙人摇摇头。
　　云净也没有在追问，默默的吃着东西。

　　寿筵过后，广域仙人让大家在逗留三日，众人无不遵从。家丁则安排一众人住在山庄之内。
　　云净此次来阿四是跟了来的，只是因为怕被祁长空看出破绽，所以易了容。而云净选择带阿四来一方面是因为这四兄弟执意跟来，自己实在无法拒绝，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这四兄弟中当数阿四最为机灵，不容易被人看出。
　　“公子，夏侯仁目光不善。”进屋后，阿四放下行礼。
　　“我知道，我们曾经有过节，不必理会，这里是放翁山庄，他不敢造次的。”云净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我觉得祁长空好像也看出些什么，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公子。”
　　“阿四，你觉得他有可能看出我就是楚歌吗？”云净问道。
　　“如果是我们兄弟自可以看出，但是祁长空与公子并无密切接触，应该不会的。”
　　“我也这么想，但是他的目光如矩，我的心中总是不踏实。”
　　“我们只在此盘桓三日，这三日中少与他接触就是了。”阿四说道。
　　“也只好如此了。”云净说道，“阿四，这三日你要小心自己的行踪，虽然你已易容，但我怕会有变故。”
　　“是，公子。”
　　“云净兄？”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雅兄，请进。”来人正是赵雅公子赵华人。
　　“云净兄可是刚才喝了酒？”赵雅进来看着神情有些疲惫的云净。
　　“一点点而已，不碍事。赵雅兄有事？”
　　“夏儒兄邀请你我和默风兄同去游湖。”
　　“好啊，这放翁湖风景极是秀丽，来了不去还真可惜了。”
　　云净说完，与赵雅同去，四人乘船出游。
　　“刚才听云净兄一曲真是如痴如醉，仿若置身仙境。”温默风首先开口，虽然二人为师兄妹，但是江湖中无人知道，二人在外人面前也是装作不相识。
　　“默风兄谬赞了，雕虫小技而已。”云净抱拳笑道。
　　“潮汐耳闻默风兄的琴艺卓绝，不在武艺之下，不知默风兄可否赏光。”夏潮汐说道。
　　“那有什么不可以，默风又不是大姑娘家，还要扭捏不成？”
　　“默风兄对女子有偏见吗？”云净笑道。
　　“哈哈，女子都是天地精华所致，默风怎敢轻贱。”
　　片刻之后，放翁湖上传来悠扬得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