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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美人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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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楚歌难得早起,可能因为心中总有隐隐的愧疚,所以让一向睡眠很好的他整夜都辗转反侧。昨晚,他已经将字笺悄悄放在了望月小姐的闺房内,他不知道望月小姐看到字条后会如何自处。心里这么想着,他居然信步来到了望月小姐所住的追月阁,这是祁长空专门给邱望月准备的,布置的周到精心却也显出夫妻二人的相敬如宾,那家的夫妻成婚后还各住各的呢?
“夫人!”楚歌突然见到邱望月正倚在桥边,望着桥下流过的溪水。
邱望月缓缓抬头,看到对面而来的楚歌。
“楚少侠可知这字笺的意思?”这是邱望月来到祁云堡后首次开口,声音都透着沙哑。
楚歌不用看也知道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故而没有话可说。
“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千百万……”邱望月也没有指望楚歌的回答,只是自己伤心,“他对我果然无忆了,不仅无忆,还无意。”
“既然是无忆之人,夫人又何必伤心。”楚歌淡淡的说道。
“他无忆,我却有情。他断了回忆,难道我也能断了情吗?”邱望月说完,泪水夺眶而出。
“为何不可,他能断了回忆,夫人自可以断了感情。这才公平,不是吗?”
“楚少侠可曾付出感情?”邱望月望着楚歌,“如果付出就该明白,感情不是纸鸢,说收就收的回来。”
“如果收不回来,索性放手让他去飞,也让自己不再被那线所束缚。”
“楚少侠果然豁达,望月恐难达此种境地。”
“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夫人是聪慧之人,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楚少侠为何能体会的如此真切?”
“我认识一个跟夫人有相似经历的女子,从她身上我学会这些。”
“哦,还有此等奇女子?我真想认识她。”
“那有何难,夫人养好身体后我可以带她来见你。”楚歌露出温柔的笑容,虽然带着面具,仍洒落一地阳光。
“楚少侠的笑容真是让人如沐春风,若是摘下面具,不知是怎样的和煦温暖。”
“笑容从心而起,夫人自然用心体会,戴不戴面具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说来,倒是望月流俗了。”
“夫人不如走出这绣阁,今天的日头很好,微风袭袭,很适合玩纸鸢的。”
“楚少侠有纸鸢吗?”邱望月问道,眼中流露出希望。
“当然,夫人回去换衣,一柱香的时间内楚歌一定变一只纸鸢给夫人。”
“好的。”邱望月终于绽放处笑容,楚歌不觉心中一宽。
祁长空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孙管家走了进来,禀报了一些堡内的杂事后,就有些吞吐之声。
“孙管家,何时你学会结巴了?”祁长空笑道。
“堡主,我刚才听说夫人开口说话了。”孙管家说道。
“哦?”祁长空放下手中的笔,“她已经半月不语,怎么突然开口了?”
“听丫鬟说早上夫人在追月阁外的小桥外碰到了楚歌,然后不知怎么的夫人就跟楚歌说起话来,而后楚歌居然提议让夫人跟他去玩纸鸢,现在二人就在追月阁后花园玩纸鸢。”
闻言祁长空眉头微皱,将笔放在案头上。
“孙管家,你先下去吧。雷,你跟我来。”祁长空和雷德二人来到追月阁的后花园,这个花园是母亲按照望月山庄的花园修建的,为的是减少邱望月的思乡之情。而此时,换上一身明快衣服的邱望月正在楚歌帮助下将纸鸢升上天空,多日阴霾的脸孔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而站在一旁的楚歌则是满眼温柔的望着邱望月明媚的笑容,阳光洒在他宽大的衣服上,亚麻色的衣服泛出淡淡的光晕,只一瞬间,祁长空觉得自己看到不是一个现实中的人,而是一个精灵,一个好像云朵般洁净的精灵。
“堡主。”雷德看到祁长空有些闪神。
“雷,你觉得如何?”
“楚歌有让人愉悦的本领。”
“跟我想的一样。”祁长空笑道,“虽然他始终带着面具,但是却挡不住别人想亲近他的感觉,跟他在一起,你会不由自主的觉得身心愉悦。”
“堡主如此想是因为堡主光明豁达,但是堡内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想的。”雷德提醒道。
祁长空立刻想起孙管家犹豫的表情,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祁云堡的一个下人,跟堡主夫人这般亲近,虽然严格说来楚歌并不是下人,但是流言蜚语仍会像这纸鸢一样越飞越远。想到此,祁长空微皱眉头。
傍晚时分,众人都已用过晚膳,祁长空将楚歌叫道自己的书房。
“楚歌,听说夫人已经开口说话了。”祁长空问道。
“嗯,夫人今天心情很好,也笑了很多。”楚歌的脸上也流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的努力没有白费,邱望月已经开始准备走出阴霾了。
“我很好奇,你如何让夫人开口的?”祁长空按兵不动,缓缓问道。
“我只是让夫人放开心胸,忘记不愉快的回忆。”楚歌答道,“夫人聪慧,领悟的很快。”
“想不到你不仅会捉贼,还会安慰人。”
“三娘也曾如此,我只是有了经验而已。”楚歌坦然的说道,明亮的双眸迎上祁长空的注视。
“我想在你如此真诚的注视下,我若还对你心存半点怀疑,真该下十八层地狱了。”祁长空朗声大笑。
“堡主心胸宽广,光明磊落,楚歌心服。”楚歌微微欠身抱拳。
“我会吩咐堡内所有人不得妄自议论,希望你可以尽快让夫人好起来。”
“堡主不想知道夫人为何沉默不语吗?”楚歌问道。
“鸟儿置于笼中又怎会快乐,即使那笼子是金丝笼又如何。”祁长空说道,“她向往的是外面自由的风,而我给她的只是高床暖枕。”
“堡主既然知道如此,为何还要将鸟儿置于笼中?”
“将她置于笼中的是她的父母,我只不过是她父母选中的一个看起来舒适安全的另一个笼子而已。”祁长空有些无奈,他与邱望月的大婚本来就是祁云望月两家的联姻,彼此都借着对方来巩固自己在江湖中的地位。至于结为夫妻的二人反而是最无辜的。
“这对望月小姐并不公平。”楚歌无意间改了称呼。
“时机适合,我会放她走的。”祁长空说道,“现在的她,还只是一只金丝雀,飞到外面只能落得断翼折翅的下场。等到她成为云雀的那一天,我自然让她飞出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谢谢堡主。”楚歌笑了。
“能得你慧心一笑也不枉我甘心放掉美人了。”祁长空漾起戏谑的笑容。
楚歌脸大红,连嘴角的皮肤都泛起红来,手脚更是有些无措。
“有的时候我真想拿下你的面具,看一看如此慧黠的眼眸到底是一张怎样出尘的脸孔。”祁长空突然走到楚歌的面前,右手食指轻挑楚歌的下巴,脸上是暧昧的笑容。
“堡主请自重。”楚歌连忙退开。
“我都为你甘愿放掉自己的美人妻子,难道你就不能给我点补偿吗?”祁长空却更进一步,将楚歌拥在怀中。
“堡主答应过楚歌,不会勉强我摘下面具的。”此时的楚歌反而冷静下来,任由祁长空抱着也不躲闪。
“哈哈哈哈——”祁长空仰头大笑,“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楚歌,你真是从未让我失望啊!”
说罢,祁长空放开楚歌,楚歌连忙退后一步,而祁长空转身回到书桌后面。
“你先下去吧。”
“是。”楚歌连忙走出祁长空的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的楚歌大大喘了口气,他将面具摘下,红润的脸庞已充满了细细的汗珠。楚歌望向铜镜,镜中的自己竟然有些陌生,以往不论何事都不会让他如此失态的。
“云楚歌啊云楚歌,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镜中的人儿如此说。
第二天,楚歌刚刚起床,听到兰儿在外面说:
“公子,夫人来了有一会儿了。”
“哦,知道了。”楚歌连忙换衣洗漱,来到前厅。“夫人,怎么这么早。”
“已经不早了,楚少侠。”邱望月指了指外面的日头,现在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啊,哈哈,原来都不早了啊。”楚歌尴尬的挠头。
“楚少侠,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奇女子,我很想见见她。”邱望月说道。
“那有什么问题,我请她来便是。”楚歌把阿大叫过来,耳语几句之后阿大便出去了。“阿大已经去请了,夫人用过早膳了吗?”
“已经吃过了,我知道楚少侠好没吃,所以带了点心过来给你。”邱望月说完,让丫鬟将食盒中的点心拿出来。
“谢谢夫人。”楚歌坐下便吃。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阿大带着铁三娘来到楚歌所住的别院。
“三娘,你来了。”楚歌见到铁三娘,连忙迎了上去,手里还拿着一块点心,“尝尝这个好吃不?”说完,将手中的点心塞到铁三娘口中。
“你想噎死我吗,猪!”铁三娘将点心吞下,恶狠狠的说道。
“喝点茶水,顺顺气。”楚歌殷勤的递给铁三娘一杯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铁三娘喝着茶水,坐了下来。
“呵呵。”邱望月看见楚歌有些窘迫的样子,不禁乐了出来。“难得看到楚少侠如此窘迫。”
“夫人,她就是铁三娘,你可以叫她三娘。”楚歌介绍道,转头又对铁三娘说道,“三娘,这是我们堡主夫人。”
“三娘好。”
“夫人见笑了。”
“公子,堡主有请。”三人正说着,阿二突然走了进来。
“好,我知道了。”楚歌说着,起身欲离去,“三娘,你陪夫人聊天,我要出去了。中午回来我们一起用午膳可好?”
“我就知道,叫我来准没好事。”铁三娘说道,“说吧,想吃什么?”
“你肯做就好了,我哪还敢挑啊,你随便做吧。”楚歌说完,便走了出去。
“楚少侠好像三娘的弟弟一样。”邱望月笑道。
“他根本就是我养的一头猪。”
楚歌快步来到议事厅,却发现议事厅内只有祁长空和祁老夫人在。
“老夫人,堡主。”楚歌对着二人行礼。
“娘,您找楚歌究竟何事?”祁长空开口问道。
“为娘只是好奇我儿请来的人,听下人们说的多了,自然想见上一见。”
楚歌一听,立刻明白了,敢情把小报告都打到老夫人那里去了。
“老夫人有事请说。”楚歌不卑不亢的说道。
“看楚少侠的年龄大概只有弱冠,为何银鬼四人甘愿听从于楚少侠,而且居然一夜之间解散辛苦成立的组织?”
“楚歌曾是赏金猎人,闯荡江湖时银鬼四人曾落在我手里,我饶了他们,所以他们欠我的恩情。”
“如此的恩情居然就让银鬼听命于你吗?”
“是的,楚歌也觉得奇怪,大概这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吧。”
“楚少侠投身于祁云堡,却无名无份,不隶属任何一门,也不是堡主的侍卫,这是为何?”
楚歌没有回答,却看向祁长空。
“娘,楚歌并不是祁云堡的属下,甚至不是孩儿的属下,孩儿只是请他来帮忙,哪天他不愿意待在这里了,随时都可以走的。”祁长空解释道。
“我儿心胸倒是豁达。”祁老夫人点点头,“那月儿的事情怎么说?”
“我们都知道,望月小姐是楚歌救回来的,也是楚歌让望月小姐开口说话,他们走的近些也无可厚非。”祁长空接着说道。
“我儿如此想,为娘便无话可说了。”祁老夫人微皱眉头,起身离去,看的出,老夫人有些生气了。
“堡主,何不劝劝老夫人。”楚歌问道。
“这种事情,如何劝?”祁长空苦笑。
“我以后尽量少与夫人走动,我已经将三娘请了来,有三娘陪夫人,夫人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你费心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我份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