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净》向大

12、眼泪

　　两天之后祁云堡议事厅。
　　“堡主，最近江湖上传言云飞扬的后人出现了。”高金达说道。
　　“什么？”祁长空一愣。
　　“而且，那后人不是别人，正是……正是云净公子。”高金达一出此言，大厅之内立刻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是她？”
　　“怎么会是她？”
　　“然后呢？”
　　“而且，据说那云净公子已经……”高金达看着祁长空的脸色，“已经葬身火海。”
　　厅内之人又是一惊，祁长空手中的茶杯已经落地。
　　“你再说一遍。”
　　“有人在一座荒僻的牢房内发现几具尸体，其中四个男人看身形就是云净公子身边那四个人，而另一个尸体是个女人，身形和云净公子极为相似。”
　　“雷，我要去亲眼看看。”祁长空低声说道。
　　“堡主，你现在的身体——”孙管家刚一阻拦，立刻看到祁长空满是杀气的眼睛，立刻噤了声，他从未看过堡主如此这般。
　　“是。”雷德说道。

　　雷宋带领一队祁云骑护送着祁长空，由于祁长空有伤在身，无法骑马，半天的路程走了一天半才到。而此时牢房早已是一片灰烬，几个农人模样的人正在掩埋尸体。
　　“老人家，你们掩埋的是何人？”祁长空问道。
　　“官府说是几个死刑犯，这个牢房着火了，他们没逃出来，也正好，反正也是犯了死罪的。官府老爷仁慈，说是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所以让小的们来埋了他们。”
　　“老人家可曾见到一具女子的尸体？”祁长空的声音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哦，有啊。听说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了。”老汉说道，“她的尸体还没有埋呢，那边就是，已经看不清面目了。”
　　祁长空在雷德的搀扶下才得以走到尸体旁边，而此时尸体本来就已经被烧焦，加上经过几天的腐蚀，已经面目全非，非常恐怖。祁长空俯下身子仔细观察，当他看到尸体右手上空空如也时突然大笑，然后便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十日之后，若叶山中，一少年静静的躺在一大石之上，闭目养神。身边四个彪形大汉站在一旁。
　　“云儿，师父唤你。”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云净，而此处正是净沙老人的居所，若叶山，只是外人鲜少知道此处，甚为幽静。
　　云净睁开双眼，不发一语，跟着温默风回到家中。温默风看着沉默的云净，心中宛如刀绞。这十日来，云净不发一语，温默风也不知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江湖上都传言云飞扬的后人化身云净公子前来报仇，未果却葬身火海，这已经引起武林中一阵震动。人们唯恐离魂阵重现江湖，故而人人自危。
　　云净回到竹屋中看到师父净沙老人正微笑着等着自己，她连忙过去行礼，然后坐下。
　　“云儿，为师知道你心中郁结，一时打不开所以十日内不发一语。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云净依旧没有说话，眼眶中却闪出隐隐雾气。
　　“想当初我受故人所托救你出来并收你为徒，本来打算用武功化去你的记忆，再世为人，但是没想到年仅三岁的你就已经坚毅非凡，身处火海居然不哭不闹，还知道找地方隐藏自己。被为师所救之后也毫无慌乱，得知自己父母已死也只是背着为师偷偷流泪，我就知道你这孩子的记忆是永远也化不去的。”
　　师父的话让云净想起当年的那场大火，想起火场中年幼的自己如何藏在一个大酒瓮中等待自己的父母来救，想起看到师父来救自己时仿佛看到天神一般，想起在若叶山学艺的那段日子。
　　“我知道你一直想查明自己父母之死，只是个中缘由我曾答应故人对你守口如瓶，所以你只能自己去查，不论查到什么你都有勇气去接受。云儿，现在我只问你，你恨吗？”
　　听到师父如此问，云净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父母惨死的画面，浮现出乳娘一家的惨状，浮现出净水岛的惨绝人寰。她轻轻点头。
　　“恨雪祭门？”
　　云净点头。
　　“恨你的乳娘？”
　　云净轻轻摇头。
　　“恨祁天宏？”
　　云净犹豫下，没有反应。
　　“恨祁云堡？”
　　云净摇头。
　　“云儿，哭出来吧。”净沙老人突然在云净背后推了一掌，云净喷出一口血，竟然是黑色的，之后泪水夺眶而出。
　　“师父——”云净将头埋到师父怀中，净沙老人不住的轻抚她的后背。
　　云净哭了很长时间，彷佛将这一十五年的眼泪全部攒到今天流出来，过了许久后，她哭累了，在师父怀中沉沉睡去。
　　“风儿，抱云儿去屋里睡下。”净沙老人吩咐道，“另外，让门口那四个人进来。”
　　温默风将云净抱回房间，招呼银鬼四兄弟进来。
　　“你们四人，可掌握了那阵法的起止变转之法？”净沙老人问道。
　　“是。”阿大答道。
　　“这是一封书信，是我写给广域兄的，你们帮我交给云儿，她知道该如何使用。”净沙老人交给阿大一封信。
　　“风儿，为师已经十五年没有下过若叶山，今日起你陪我去云游。”
　　“师父？”温默风有些吃惊。
　　“不得违抗。”净沙老人说完，闭目养神，温默风只得住口，和四人一同出去。

　　第二天，当云净睡醒之时，净沙老人和温默风早已下山离去。四兄弟将书信交给云净，云净看后登时知道师父的心意。
　　“我们走吧，师父已经帮我打点好一切，是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