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吟》甜蜜的猫SS

4、春宝

　　我在一片刺眼的红色中醒过来时已经是次日晌午了，蓉身着猩红色滚金蔷薇绣长袍，恰倒好处的包裹着他高挑妖娆的身体，卷曲的黑发下面那张拥有完美弧度和牙白色的俊脸仿佛结了冰一般。他象判官一样俨立在我床前，微眯的眼睛里紫黑色的眸子幽幽的闪着寒光冷冷的俯视着我，用他凌锐的眼神告诉我我是块肉，怎么挣扎也摆脱不掉被吃干嚼烂的宿命。
　　“睡够了吗？”他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淡淡的说道。
　　“恩。。。。。。”我厌恶的把脸扭了过去，我讨厌他看我的样子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我从小就跟着他，是他把我从这个泥潭的最底层带向金灿灿的塔顶，教会我如何在这个险恶世道中立足，他是我在蔷薇坊里的靠山。我对他心存感激也满腹恨意，他冷酷凶狠就象一匹华丽的狼，他培植我是为了巩固他在蔷薇坊的地位，我依附于他是为了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他绞尽脑汁的控制和打压羽翼日丰的我，我费劲心思的挣脱和取代如日中天的他。我们面和神离，既是盟友又是夙敌，就象两条盘旎纠缠的毒藤，拆不散`分不开。
　　“是不是2年的养尊处优让宝少爷格调高升了，咽不下这老本家儿的粗茶淡饭，居然连筷子都没动。。。。。。”他淡淡的笑着把玩着装酸茶的青瓷小壶。
　　“这又是何必呢。。。。。。我不过学着蓉哥哥的样子走了回您曾经走过的老路，现在不是又象从前的您一样绕了个弯儿回来了嘛，小春我也不枉费你一番心血的调教吧。。。。。。”我倔强的撑起酸软钝痛的身体用一个更加清淡的邪笑直指靶心的回敬了他。
　　\"二年不见，我的小春宝真是越来越长进了。。。。。。”他用两根修长挺硬的手指挑衅性的架抬起我的脸，
　　“让我见识见识你在外头到底学了点。。。。。什么！”蓉突然的隔着破棉被狠狠把手按压在我的小腹上。
　　“呜~~~~~~~~”一阵撕痛，我不能自抑的痉挛着蜷伏在床边。
　　“呃————呃——————咳咳咳咳。。。。。”身体里的东西不断向外面涌呕着，一阵阵的晕眩让我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除了嗡鸣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我握紧拳头全力的把自己从床上支撑起来，狠狠的呀着牙狞视着同样狰狞的蓉，眼睛迸射着和蓉一样的狼的目光，以同样的凶狠毫无畏惧的回应着蓉那可以杀人的眼锋，我们就象两只被激怒的野兽，血脉喷张一触即发。
　　“你肚子里的玩意儿是那公子哥的吧！。。。。。。”蓉用更加低沉冰冷的声音嘶吼着，眼睛里涌透出渗着血的凶狠
　　这辈子也许我注定要被蓉攥在手心，连我都很难相信的事情，却被他那么轻易的看穿说破了。
　　“蓉哥哥你真是神通广大——连这种事儿你都能猜穿看透，难怪我纵是跑到天边也跳不出你的手掌心。”我仰靠在床框上，右手轻抚我微微突起的小腹：“对，是他的，3个月了。。。。。。呵呵”我一脸轻蔑的直视着蔷薇坊美丽狰狞的现任东家——蓉。我已经无所畏惧了，无路可逃就不再逃
　　“贱种—！再怎么调教你也做不了男人！”
　　“蓉哥哥你是个男人吗？你只是个雄倌儿，是个玩意儿！你我身处的这个圈子里没有男人，只有猎物和玩物！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啪——蓉又一次狠狠的赏给我一记耳光，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了。
　　“怎么，发火了，说道你心里去了吧，我是贱种你是什么！是谁把我象物件儿一样送到苏秉华手里的。”
　　“东家——”当我们战争即将升级的时候，突然有个慌慌张张的声音由门外传了进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依照惯例，做了蔷薇坊的东家一般是不会轻易再到花厅抛头露面，除非来了不一般的客人或者出了什么大岔子。蓉冷冷的对即将剑拔弩张的我狞笑一下，带着通体血一样的红光闪出了门去。
　　我一脸漠然的凝视着这个曾经让我风光无限的屋子，苏秉华就是在这里花一万银洋要我陪他玩街童游戏——六子跳的。那时他看上去应该有27.8岁了，可游戏时的那种专注和投入简直就和7.8岁的孩子没有区别，时不时的眯着他的猫儿一样的眼，微微皱皱有些高挑的剑眉，更多的时候则是用右手托着下巴嘟着嘴巴对着棋盘冥思苦想的找对策。比起他的认真，我则是一头雾水和莫名其妙。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在这间屋子里我们2个人应该做什么呀。我费尽心思的明挑暗逗，可这位苏大公子除了他的六子跳以外。。。。。他一身洋装，身家阔绰不象是个疯子。慢慢在他的带动下，我居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和他一起专心致志的玩了游戏，别看他棋艺不精，耍赖可是行家，那一夜对弈我们拧眉瞪目是交流，为了一步棋咬牙切齿的互相揪着衣领也算是个切磋，直到翻了棋盘异口同声的指责对方“耍赖~！！不玩了！！”也还是没有分出个胜负。最后我们虎视眈眈的相互对视着：“最后一局！不信摆治不了你！！~”（异口同声）我们也算是英雄知己了吧。就这样我们吵吵闹闹分分和和，时而暴吵时而夜谈，到天亮居然成了不太合拍但很搭调的“朋友”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儿我还找你玩儿来，小春。”
　　“成，我在我屋里等你，别忘了把你那个什么留声机带来，你要是带不来就是你没有，在这儿吹牛。。。。。。”
　　“你等着-----我让你看看什么是“文明”。。。。。。
　　秉华就这样成了我的又一个熟客——唯一个没有床帐之欢的熟客。
　　秉华就象庙会上卖的万花筒，外面鲜鲜丽丽，里面更是姹紫嫣红，他有很多稀罕的洋玩意儿，留声机，照相机，汽车。。。。。。还有他告诉我一种黑糊糊的象药汤一样的东西叫咖啡。他教会了我穿洋装`骑马和随着留声机里的曲子跳华尔兹，一起参加那些洋人的聚会，我由起初的不知所措到后来的游刃有余，直到和秉华一起成为整个舞场的主旋律。秉华天生就是个风流种子，在那些女人面前讨欢取宠的本事连我都自叹不如，亏的我还是个行家，诶~~~~惭愧呀。我们也经常因为无聊而大搞恶作剧：把一只尾巴上点着爆竹的大黑猫丢到舞池中，我们则在二楼的包厢里伴着楼下人仰马翻的鼎沸和喧嚣品红酒`喝咖啡，笑看风云。有时我们故意扮成小混混儿吃霸王餐，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是不二门法，大街上时不时的会有2个人高马大嘴里叼着鸡腿的大男人一路狂跑，而后面则是一大群凶神恶煞手持棍棒的打手狠追：“抓住他们~~~~~~~~死混混儿！！”甩掉麻烦后，秉华一边从裤袋里掏烧饼一边和我商量：“小春，城南差不多了，下次我们去城东吧。。。。。。” “够戗，那里有我好多熟客，在想想别的地儿。。。。。。”我一边撕着鸡腿一边盘算着。仲夏的午夜我们最喜欢去城外的湖里裸泳，在布满月光的湖岸上赤裸裸的嬉闹，聊天，聊地，聊女人。。。。。。去乡下粘知了`扣鸟。。。。。。或者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的坐着。。。。。。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我说不出喜欢的理由，可我知道我好渴望，这样的日子让我上瘾，秉华告诉我这叫生活。
　　蓉有着极度敏感的嗅觉和超然的掌控能力，他悄无声息的观察着，行动着。。。。。。秉华身上好象有掏不完的银圆和花不完的银票，在蓉的眼睛里他是个纯金的大鱼，我是诱惑这条大鱼的鱼饵儿，而鱼线则被蓉时紧时松但牢牢的抓在手里。蓉让我一步步接进秉华的同时故意在我和秉华还有我的那些熟客之间制造矛盾，这个时候秉华只用两种方式解决——大把的撒银圆和大打出手。渐渐的那些曾经的熟客财力不支，势力不够都先后退出了关于我这个珍兽的竟拍角逐，我被秉华捧成了京城真正的头牌男侍，甚至超越曾经的蓉，除了秉华没有人敢接近我，而这个时候蓉又不失时机的用其他有潜质的男侍把从我身边流走的贵客抓紧套牢。蓉——真是天生的领导者，在他有条不紊的掌控下，蔷薇坊如日中天，我成为继蓉之后的又一个传奇。可我知道我的危险才刚刚开始，我虽是个头牌，可我只剩秉华一个客人了，这是这个行当里最大的忌讳，我被架空了。蓉把我架空削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我，因为我的日渐成熟对他东家的位置迟早是个威胁，他不遗余力的利用秉华和其他熟客的争端把我缔造成一个传奇，使我除了这个行当以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余地。我彻底的被蓉架空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