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吟》甜蜜的猫SS

5、春宝

　　“春倌儿-------东家唤你去东屋”一个传话的坊仆让我回过了神，我空空的盯着门，含混的应了一声。被蓉狠狠按压的小腹闷闷的疼着，虽不至难以忍受，但足以让我耗尽精神，我吃力的站起来，可小腹的一阵抻痛又让我象河虾一样蜷弯了下去：“喔————好痛”我无力的蜷靠在床下，失神的眼睛麻木的凝视着我投在墙上的影子，从前挺拔突兀曲线健美的身材变成了一个黑黑的团儿，象块儿泥一样团贴在陈旧暗哑的砖墙上。我无助的环抱着双肩：“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我呢？我到底还能撑多久？”
　　东屋是历任东家的寝室，入住东屋是蔷薇坊野心勃勃的倌儿们奋斗的最终目标，这一回蓉是赢家。我一身棉布长衫，清冷的对着斜卧在檀木小榻上的东家行了个礼：“蓉哥哥，您唤我？”
　　蓉不做声，只是专注的把玩着手里一个小鼻烟壶，琉璃质地，小小的瓶壁里面精致细腻的描绘着百子图。蓉不仅相貌绚丽出众，他的人也一样喜欢华丽奢侈。蓉入住东屋后花大把的银子把这里装饰的富丽堂皇，屋里琳琅满目的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珠宝玉器古玩字画件件价值连城，但这些玩意儿都无一例外的以孩子为主题，什么百子戏春，双儿戏水，纸鸢小儿戏。。。。。。就连蓉的折扇上都画满了孩子，这也算是和我们这位阴冷孤傲的东家最不匹配的嗜好了。也许蓉是在意那个咒吧，男侍和宫里的太监一样，一旦踏进这个门槛，就意味着从此不再是男人了，他们是专署于男人的宠物，不能结婚也不能有孩子，男侍是卑微和低贱的，这个身份是受世俗诅咒的，传说他们就算是有了孩子也养不活，因为那些投胎转世的魂鬼们宁可再回地狱也不愿意做男侍的孩子。蓉——无论他多么不可一世也逃脱不掉自己身份的束缚，无论他多么骄傲也无法遮盖内心的无奈和自卑。
　　“蓉哥哥——！！”东屋里的肃静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一个身材瘦高，满脸狐相的小倌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是小卓，曾经和我一起的门倌儿。他挑挑眉毛用余光扫了我一眼，不用问，小卓已经今非昔比了，他能踏进这个东屋和蓉面对面就足以说明他已经是个举足轻重的倌儿了。我嘴角微微翘翘回给他一个淡的几乎没有的微笑。
　　“蓉哥哥——柴大人是我小卓的熟客，我们蔷薇坊的半壁江山也都仰仗他老人家给撑着呢，他可是开罪不起的人物儿，不过柴大人是我一手服侍过来的，在他面前我也算是有三分小面子，今儿的事儿不用劳烦您操心，我已经摆平了。。。。。。”
　　小卓滔滔不绝的炫耀着自己，我低低的冷笑着，笑这个自鸣得意的小狐狸气数将尽，他太不了解蓉了。
　　“小卓，我果然没看错你，真是越发的长进了。。。。。。”蓉放下手里的鼻烟壶，轻轻的用三根手指拄着头，微微的笑着。
　　“今天这个乱子真是多亏了你，好好伺候柴大人，蔷薇坊还要仰仗他，你琢磨的那件事儿玉倌儿已经跟我回了，你要求不过分，我答应你。。。。。。”蓉的笑容越发灿烂了，他特有的低沉嗓音充满了磁性和诱惑。我已经大概知道蓉要我来的意图了。
　　我目送欢畅如雀儿的小卓离开东屋，心里同时在和这个幼稚的小狐狸默默告别，并虔诚的祈祷下辈子让他别再稀里糊涂的投胎了。
　　“小春，你知道我让你来做什么吗？”蓉的声音变的更加悠扬了。
　　“我。。。。。。我不太清楚。”
　　“柴老头需要一个替身担当他那200根金条的罪过，他希望我送他一个，你觉得我们坊里谁最合适。”蓉冷冷的盯着窗外。
　　“我觉得我合适。”我淡淡的回应了他
　　“哈哈哈哈。。。。。。”蓉仰头大笑着，那是一个真正野心勃勃的男人的笑声。
　　“小春，你恨我吗”
　　“。。。。。。”
　　“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你身上有我的影子，毁了你就等于毁我自己。你肚子里的孩子打算怎么办？”蓉瞟我的肚子一眼。
　　“我不知道。。。。。。”
　　“拿掉他，重新做回你的头牌！”
　　“蓉哥哥，我。。。。。。”我开始害怕了，一股从骨髓里蔓延出来的恐惧。
　　“我说——要你拿掉他！重新做回我的头牌！！还有是必须！！！” 蓉宛若一朵怒放的血罂粟，连声音都那么血淋淋的残酷。
　　“我——不——同——意！！死——也——不——同——意！！”我终于爆发了，冲着这个犹如魔鬼的男人咆哮着。
　　极度的恐惧升级凝化成极端的暴怒，面对这个既是恩师又是夙敌的东家，我摆出了死战的姿态。
　　“蓉——！清——！”
　　“别以为你可以把什么人都能象物件儿一样的摆弄！把什么都可以攥在手心儿！！我端瞪着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周身散发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主人。
　　“孩子是我的！我的！”我狠狠的从牙里挤出了我的心里话，声音嘶哑粗破，犹如拼死一搏的困兽。
　　“都到了这步田地还死抱着这个筹码不放，指望这个小玩意儿在苏秉华那儿翻身吗？小春，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人呀。”蓉重新拿起象他一样精致剔透的小瓶儿，专注深情的凝视着瓶壁上活灵活现的假孩子，就象一位博爱慈祥的母亲。
　　面对比自己还高大结实并已经喷暴的我，波澜不惊的蓉又一次轻松的把我击溃，也许蓉注定是我今世的天敌，他不仅牢牢的掌控着我的身体，还能一真二却的看穿我的心。这个孩子的确是我押在秉华身上最大的赌注，我顶着头牌男侍的盛名，被蓉循序渐进的架空套牢，成为蔷薇坊最孤立无援的“红倌儿”，要想活下去，我只能依附并听命于他，任由他摆布。而蓉利用我的号召力把京城里顶级贵客全部纳入囊中后，以月包200银圆的价格把我象件礼物一样拱手送给了苏秉华——一个尊贵庞大家族的未来接班人，这样不仅解消了我对他东家位置最大的威胁，还落了一个成人之美的好名声，成为京城最仁义最善良的东家。我失势了而且被蓉完美优雅的踢出了蔷薇坊的大门。离开了蔷薇坊和蓉，我在秉华的身边暂时安全平静的生活了一段时间，我们象从前一样拌嘴，游戏，满城的疯跑和恶作剧，就象一对淘气的兄弟，结交女伴，醉酒，打架，俨然一对浪荡损友，同皿与羹，同榻而眠，惺惺相惜仿若血脉家人。我和秉华是朋友是知己是家人，唯一不是床帐之好，他对我的身体没有半点企图。秉华洒脱华丽的游走于上流社会，冷酷铁血的斩折着家族内外的反对势力一步步向统帅的位置靠近，同时他骨子里还有一种难以释怀的寂寞。将近2年的共同生活中，我扮演着他的兄弟`家人，朋友给他家的感觉和温暖，而我从他身上找到了友谊和生活，并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自认为的平等和尊重。这一切让我感觉幸福，但更多的是不安和自卑还有作为一个男人的尴尬和难堪。我不是男人，是男人的宠物，是蔷薇坊出租到这里来的男侍，那里我已经不能也不想再回去了，这里很幸福很温暖，可这种幸福温暖能持续多久呢？我仿佛置身于绝壁，往上看不到边际，往下是万丈深渊，除了象根藤一样盘伏在冰冷的岩石上什么也做不来。我要摆脱这一切，我想要秉华说的那种生活，安全，自由和有尊严的生活，象个男人一样的生活。在离开蔷薇坊一年后，我背着秉华不惜和从小就对他言听计从的蓉哥哥撕破脸皮，用我的全部家当给自己换了个自由。我骄傲的告诉秉华我自由了，我可以象他一样过男人的生活，并和他宿醉庆祝。深夜，秉华静静的凝视着我，淡淡的说“恭喜你，小春。可你知道什么是自由吗？这个世界就象一个大的狩猎场，到处是陷阱和圈套，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血斗撕杀，是做猎物还是做猎人全要看自己了，有时候为了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要牺牲另一些，哪怕是自己最珍爱的。” 我看着迷醉的秉华，他和一手栽培我的蓉有着如此惊人的相似，同样的洒脱，同样的华丽和同样狼 一般的眼神，只不过蓉用美丽掩盖，而秉华用孩子气伪装。，
　　“小春，别那么羡慕我，我不是个好男人，为了我，他牺牲了自己他象芙蓉一样美丽，他的笑是我心里最大的痛。。。。。。”秉华呢喃着睡过去了，这个轩昂尊贵的男人原来是这么的孤单，他俊美的脸因为悲伤微微的拧着，仿佛在梦里低低抽泣，不知道是怜惜还是爱慕，我轻轻的伏在了他的身上，随着他有规律的呼吸不知不觉的流下眼泪，我羡慕甚至嫉妒的秉华心底竟然是这么的柔软和脆弱，就让我这么一直做他的伴儿吧，只要他不再孤单。
　　我对我所谓的自由彻底的失望了，我的男人化生活只能在秉华给我搭建的金笼子里才能得以实现，我永远是男侍，不论有没有卖身契，我的宠物身份是永远擦不清抹不净的，除了这个金笼子，没有我的容身之处。秉华的不温不火，世人的嘲弄排挤让我又置身于悬崖峭壁上，我好害怕。我渴望安全，想要生活，我要赌一把，赌本是我不知是真是假的特殊体质，赌注就是-----孩子！我和秉华的孩子！我要搏一搏！那一夜我和秉华在布满芙蓉花的小厅里喝的大醉，我放弃了从小宁可死也不放弃的原则，调弄诱惑着这个可以给我安全和生活的男人，我要取代他的芙蓉，做他的蔷薇！撕痛中我抛出了第一张牌-----把处子身体送给了他。清醒后的秉华淡淡的看着狼狈的我和满屋已经开始蔫枯的芙蓉花一言不发。他轻轻的挑了一朵最大最美的放在鼻下闻了很久，仿佛要把它吸进骨髓里去。我有种预感，我也许赢不了，不论我能不能怀上秉华的孩子。我在焦虑和不安中惶惶的度过了一个月，只有怀孕女人才有的特殊反映如期而至，我有了秉华的孩子。无休止的呕吐和抽痛，让我不得不整天蜷在床上，我被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和难堪折磨的嚎啕大哭。我无数次的用2年朝夕相处的生活点滴告诉自己秉华是爱我的，我需要他爱我，直到用这种近乎强迫的方式说服自己。我苦心经营的一切被秉华一句游戏结束给终结了，我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他哈哈大笑，然后托起我的脸无比哀伤说；“小春，你又让我欠了一笔债。” 秉华走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我的世界空了，心也空了，望着他的背影我知道了我只是他为自己的孤单买的单。我输了，输的不只是身体，还有我的爱情，我爱上了秉华-----这个游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