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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二十七章 友来访 ...


  •   躺在床上的荀馥听着窗外沥沥的雨水,打落在窗棂上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间或有人轻轻踏着水的脚步声,鸡犬懒洋洋的低沉鸣吠声,叹了口气。

      已经有半个月过去了,现在虽然不再是昏昏沉沉的,但身体一直是时好时坏的,不过今日感觉明显比起前几日来轻省了许多,自打进入过了九岁迈入十岁开始,明显感到身体常常困乏无力。

      伸手摸索着颈间的天珠,说来它算是救自己两命了,先是携自己魂魄在此地重生,出生后自己的身体状况按照常理来说应是早殇之命,虽是长到现在依旧是大病小病不断,但总算是活下来到现在,这也算是救了自己第二命了。

      低头看着这天珠,往日里玉白的珠玑,已是日益饱满莹润、晶莹欲滴,算算等到自己十岁那日,应是会诞下一枚子珠。可能正是因为要孕育子珠的原因,这一年来自己的身体才会病秽不断的吧。

      最近刚好正处梅雨时节,雨水连绵不绝,正好取来用以存放子珠所用。

      至于怎样将其入药,这些日子由于她缠绵病榻,医士开了不少滋补的药材,每次杺煎药时她都会软磨硬泡地让她省些出来,杺以为她是舍不得家里破费想要省下来点儿多吃几次,也就随她的意思了,只是每次看她的眼神止不住的怜惜与心疼,荀馥见她误会也不能解释什么,索性药材是够了,等到有了子珠趁人不备混入其中,让医士将其入药制成滋补的药丸。

      正想着,一缕湿润的风夹带着清新的泥土芬芳涌入进来,对于卧榻已是半月之久的荀馥来说,闻之只觉得沁人肺腑不禁一嗅再嗅。

      “哎呦,白家小姑子,我家小姑子正卧病在床呢,可经不得寒气,您快把帘子放下进屋去吧!”荀馥有些无奈,椹是这家里最好说话的了,偏偏如今一改往日性情,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通风只会让自己的病好的更快,她都执意不肯,露出少有的执着,知道她是好意,也不愿她在母亲面前为难,便也只得如此作罢。

      “我阿爹说了,生病之人是不能总关在屋子里的,这样做不仅不利于病症改善反而会适得其反!”一少女爽脆地道。

      接着,一清爽的女声道:“好啦,进屋去吧,勿要在此难为椹阿姆。”

      紧接着又道:“椹阿姆放心,有我在此处看着呢,断不会让她胡来。”

      椹语中带笑,说道:“有卞家姑子这句话奴便放心了,二位姑子赶快进去吧,这晌我家小姑子恐是快醒了,奴这便去为她备些饭食。”

      “可是卞家阿姊来了,快快请进来!”荀馥听出卞妡的声音,但令一少女的声音只是耳熟,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过。

      荀馥坐起身,披上短襦,撩开床帏并将其固定好,伸手从床边木盆中捞出巾布拧干水,擦了擦面,待脸上清爽些了,将巾布搭在盆沿上,又用手指顺了顺头发,让自己看着没有那么狼狈,才刚收拾停当,帷帐被撩开,透过床对面的屏风,隐约可见两人窈窕的身影。

      卞妡绕过屏风,见坐在床上披着外衣的荀馥,走上前到:“你快躺着吧,好不容易身体好些了,当心又缓了风。再说了,你我姊妹二人,也用不着这般见外!”

      荀馥往里挪了挪,拍怕床边示意她坐,对她笑着说道:“无事,横竖我已经躺了这么久了,在这么躺下去身子都僵硬了。”说着,又扮可怜道:“好阿姊,趁着这会儿没有‘巡监大人’在,你就让我松快片刻吧!”

      卞妡坐在床边,听她这话,又想起刚刚椹的那番话,再看看她这可怜可爱的样子,笑着无奈道:“你呀!家里人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荀馥也笑了笑,见她身旁站着一个差不多一般高,身着对襟长袍,头戴毡帽,脚蹬棕皮小靴的俏丽姑子,只觉得有些眼熟,这姑子自己一定是见过的,可是在哪见过何时见过一时间有些模糊不清,见人家还站着,忙请她坐。

      卞妡见面有困惑,笑着道:“这是我表妹,白氏,名阿璞珍,三年前的上巳节你们还见过的。”

      闻言,荀馥荀着记忆回想着,待看到她眉尖与自己相若的一点红痣时,瞬间想起来了,的确是见过,而且之后人家还让卞家给自己捎过来两罐子蜜酒,当时可是让父亲高兴了好久,那酒父亲只喝了一罐,剩下的一罐被他埋在了地下,舍不得喝,自己也把闲时用彩色细麻打得几个络子和几件装了花瓣的香包作为回礼送给人家,现在自己竟然一时记不起来,而且还是当着人家的面前。

      一时间荀馥十分的羞愧尴尬。

      阿璞珍见她先是了悟,接着面露羞愧,脸庞都微微泛起红,不在意地道:“这也没什么的,毕竟我极少来这里。”

      接着狡黠地笑了笑道:“你若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再给我打几个这样的绳结吧?”

      荀馥听她这话,知道是一片好意为了不使自己尴尬,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感激,道:“难得你喜欢,这个好办,我这次再多打几个别的花样送给你。”

      阿璞珍眼睛一亮,道:“那可太好了,你那几个绳结我是真喜欢。”

      卞妡嗔了她一眼,说道:“哪有你这样一张口便使唤人的,没见媱婮还病着呢?也太不知事了,”说完,对着荀馥道:“你别理她,她素来就爱胡闹。你目下最重要的是先将自己的身体养好,别总是让人担忧。”

      阿璞珍搂着卞妡的胳膊,笑道:“表姐你可不知,媱婮送我的那些好看的绳结都被人抢走了,剩下的这个还是我万分不易的抢到手的。”

      荀馥闻言不禁莞尔:“这倒无妨,我多打些与你,回去好送人,再者,你若是得空我教你,这不难学,极简单的。”

      见她所言真诚,并非敷衍值此,人有一技之长一般是不会轻易相授的,可她却落落大方并不私藏,心中升起了几分好感,她虽看似娇蛮无城府,其实最是心中有数否则祖父也不会把她与几个兄弟放在一起培养,据她观察还有表姐往日对她所说的,她心里明白这是一个可交之人。

      这番想法也不过是一瞬间之事,接着说道:“你也莫急,就像表姐方才所言,先将自己身体调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反正我要在此处待上不少时日呢,届时你别烦我才好!”

      荀馥笑着道:“怎会,我高兴还尚且不及呢。”

      卞妡听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笑了笑,佯装失落道:“听你二人所言,竟是没有我的余地了,哎,可怜可叹!”

      闻言,荀馥与阿璞珍,愣了愣,相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卞妡见她俩人笑不可支的模样,自己也撑不住笑了起来。

      “笑甚么呢?这般高兴,”三人闻言止住笑,转头见荀去病手上拎着个罐子,站在帷帐处。

      荀馥见是自己二兄,也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先向阿璞珍道:“这是我家二兄,名唤去病。”

      又对自己二兄介绍道:“这是妡阿姊家的表妹。”

      阿璞珍站起身,道:“白氏阿璞珍。”

      荀去病瞥了她一眼,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他极少理会女孩子,在他眼中那些个小姑子都娇气的很,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让人心烦,当然他家小妹除外,那毕竟是自己小妹不是,外人能得他点头示意已经是不错的了。

      却不知这番举动在阿璞珍眼中就是有轻视之意,她自幼天赋极好,武艺骑射皆是不错,更是被当做男孩子培养,自然性情也是极强的,从没有人敢小觑于她,谁曾想竟有人胆敢这般轻视她,想到这儿,胸中一股怒火,一股脑的只往上冲,脸上不禁泛起了红。

      这厢,荀去病见那小姑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泛起的红色就似往日村子里盯着自己看的那些个让人厌烦的小姑子一般无二,心中更为不喜,只是碍于她是卞家的亲戚,忍住不耐,睥了她一眼,将手中拎着的罐子放到案上。

      阿璞珍见他竟然敢蔑视自己,她最恨的就是别人如此待她,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轻视自己,不,这次竟敢蔑视自己,实在是太可恶了,此时连眼睛的都气的发红,若搁在往日,她早一鞭子抽过去了,那会受这等气,只是这毕竟是别人家,况且她对媱婮印象不错,也不想她夹在中间难做,只得忍了又忍。

      卞妡是最了解自己表妹的,打小就是听着大人们赞美的话长大,性子极为强势,从没人敢逆着她的意思来,而对于荀去病也多少有些了解,除了他妹子之外,最是不爱理会女孩子了。

      这会儿见表妹脸上通红,眼中又盛满怒火,见两人有怪异,卞妡忙张口问道:“去病这是拎着什么回来了 ”

      荀馥也是极了解自己这二兄的,有心说他,但又怕这更让阿璞珍下不来台,听得卞妡有意打断这气氛,也忙附和道:“正是,阿兄这是从哪来?罐子里这是装得何物?”

      荀去病见自己妹子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比前些时候好上不少,有些放心,道:“在山里见有山农割蜜,便买了这些回来,”说罢,语气又有些不自然,“再说,你不也甚是喜欢这蜜糖么?”

      听他这话,荀馥心中升起几分感动,平日里这兄长总是粗枝大叶,没想到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笑着说道:“多谢阿兄如此惦记媱婮,这蜜糖父母亲那里可是也有?”

      荀去病闻之,顿了顿,脸上有几分不自在,说道:“你只好好养病,不用想这么多。”

      荀馥心下了然,这还真是粗心,“这蜜糖看着如此之多,还不知要吃到何时?何况再好吃的东西吃的多了反而对身体无益。”

      荀去病看着她,稍倾,试探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取出一些给父母亲送去。”

      ‘噗嗤’阿璞珍笑着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忘了便说自己忘了,也没人会说你什么,堂堂男儿,竟连这般勇气都没有!”

      闻言,荀去病面有羞恼,瞪着她,“你…”

      不等他说话,她又道:“我如何,我不管如何都不会连说实话的勇气都没有,”接着用嘲讽地眼神打量了他一番,道:“不过说来,从你身上还着实看不出堂堂男儿的气魄来!”说罢见自己表姐瞪着自己,又翻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不再多言。

      这话,更让他觉得气愤,但不好同一女子计较,且又碍于卞妡不好发作,只得恨恨地瞪着她,又见她满不在乎地笑着,只觉得那是在讽刺自己,更是怒从心起,咬了咬牙,握了握拳头,忍了半晌,语气僵硬地道:“你早些歇着吧,我忙去了!”

      说罢,连蜜糖也不顾了,转身离开。

      “怎的这般无礼,那话能是随便说的,这不是使媱婮为难么?早知便不带你来此,也省的惹出这麻烦来!”卞不悦地斥责道。

      荀馥有心要提醒他,遂又担心她不自在,便也就作罢。

      荀馥见她面上仍有不甘之色,细细想来,这事却是两人都有错,二兄的错更大些,不论如何人家都是客,二兄先失礼于前造成无意之过,人家又怎会如此恼怒,再说了阿璞珍虽是氐人但却是族长孙女,自然是备受宠爱且地位非常,又如何受得了他人的忽视和慢待,所以,怎么说都怪不到人家头上。

      荀馥笑着道:“妡阿姊如此可是偏帮阿兄了,白家阿姊是客,这怎能是她之过?”

      说完,转首对阿璞珍歉意道:“今日让白家阿姊受委屈了,媱婮代阿兄致歉,还望阿姊莫要同他一般计较,”说罢,就着床对她行了一礼。

      卞妡忙把她扯回被子里,又为她裹好被子,回头瞪了自己表妹一眼。

      阿璞珍这时也有些不自在,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欲见她为难,荀馥叉开话道:“阿姊的面脂可还有剩余,我的都快用完了,待我身体好些,瞅哪日天好,咱们再作些面脂,这次可要多制些出来,”说着,对阿璞珍笑着道:“白家阿姊可得多留些日子,到时我们一起做面脂,人多还能多做些,虽麻烦一些,却比外面买来的要好使。”

      卞妡又岂不知她是一片好心,看着自己表妹,没好气地道:“她能作甚,不到处作怪就是好的了!”

      阿璞珍感激地看了荀馥一眼,忙顺着台阶而下,笑嘻嘻地说道:“表姐怎能对小妹这般作评?你此时合该好言笼络于我,孰不知你表妹我力气甚大,待到了那日好指派我多些粗重的活计,以免累到两位娇滴滴的小姑子!”

      说罢,还做出一副等着人来讨好的模样。

      卞妡闻言,更是没好气地用手指戳了戳她额头。

      阿璞珍立时大呼小叫道:“哎呦,表姐快别戳了,当心手指疼,这么美的一只手要是因为这给弄伤了,那得多可惜呀!”

      卞妡这时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恨恨地收了手,瞪了她一眼。

      荀馥没想到她竟如此逗趣,捂着嘴不住地笑着。

      卞妡随即也撑不住笑了。

      三人顿时笑作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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