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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番外~章台柳~2 ...

  •   那是一个在秋意朦胧中惊破的梦——迂回曲折的白玉石桥畔,有细雨过后的昏黄天幕,有黯然飘坠的落英缤纷、有雕刻精美的神鸟瑞兽、有忽浓忽淡的白色薄雾。

      美得近乎虚幻的背景上,是一道美得飘渺的白色身影——素白的衣衫、雪白的肌肤、乌黑的眼眸、墨缎般的发丝被清风激荡成绚丽的黑瀑,而使得单薄的身影焕发出弱不禁风的颤巍……

      空气中缕缕幽香,并非夏花靡熟的馥郁、秋叶萧瑟的甘苦或是冬梅绝傲的冷香,而是柔和、温暖的,只属于春日梨花的甜美芬芳。

      这就是传说中的音妃娘娘呵……泉水般的清澈自然,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冰清玉洁,尤其一双大而清亮的眼睛——绝无仅有的闪烁着初生雏鸟的纯真与灵动,纯美得摄人心魄。

      淡淡的笑颜酝酿着水漾的温柔,声线不同于普通男子的低沉浑厚,轻轻响起时,竟仿佛一并牵动着山涧的清澈、银铃的脆亮、暖阳的温馨、微风的轻柔……
      ——“眉,你能来,我真高兴。”

      短短一句话,不由叫人心头涌上一阵暖流——这仿佛出自熟识友人之口的话语,刹那间让自己寻回了已被长久遗忘的生命的重量。

      忽然深有所悟,丽妃的满腹怨气,何尝仅仅来自皇上举世皆知的专房偏宠?
      ——更深层的缘由,恐怕是一股暗自与音妃娘娘两相对比之时,有如揽镜自照般刹那惊觉自身矫情、污浊的不甘与愤恨。

      ******

      未鸣阁的主子淡泊幽静、清闲雅致,一举一动,如诗如画——薄雾冉冉的时辰,悄然披衣而起,时而闲步庭园、倾听鸟声啁啾,时而焚香散麝,素手拨弦,一片清冷寂静中,泠泠清音穿透微弱的晨光,恬淡而悠远,清冷而缠绵,恍如一曲遗世天籁。

      金乌初升,流光烁金,娘娘必择此即铺纸研墨,勤习书画,字型略瘦,虽无苍劲硬朗之气,圆润线条下却见骨架分明,字里行间流露出一股飘忽、疏淡的气韵;挥笔泼墨之际,只喜用清淡、素雅之色,笔下幽兰修长舒展、空灵纯净;缕缕流烟似有若无,虚无飘渺;一抹轻云纤毫毕现,宛如咫尺之间。

      娘娘午间小憩醒觉,用过一、两样精致小点,有时与未鸣阁总管事修竹稍作闲聊,有时阁里数人围成一圈,各说些名人逸事、市井趣闻、志怪传奇……不一会儿气氛就热腾起来,暖融融仿佛一个大家庭。就连见多识广的修竹也不禁感慨:“此般场景在这宫中可谓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莫说娘娘从没半分做主子的架势,就是平日行事也极体贴下人。举凡知晓阁里有人病倒,必会派人前去嘘寒问暖,令其放宽心好生休养。

      腊月初八,娘娘随了皇上去麟德殿赴宴,人一走,主阁顿显一派凄清。
      遥想当年,自家与洛家是世交,两家素来亲如一家,因而每年今日不仅会依习俗互赠礼物,还会各备美食佳肴、齐集一堂,以示情谊坚固。而洛白总是与我怀揣大包瓜果糕点半途溜出宴会,一起跑到小山坡上赏月谈天。冬天的月亮森冷冷的,每每一不小心打个喷嚏,洛白即会笑着脱下外衫披到我身上。虽然一次次倔强地骂洛白是个“只懂得对别人好的傻瓜”,可是衣服上温暖的体温还是不知不觉地熨贴在了心上。

      而今阁内众人聚集一处,如我般纷纷想起往日此时总是举家团圆、煮粥分食,难免思乡心切、心头落落。一时间小屋里凄凄冷冷的也没半个人吱声。

      谁料外头忽然人声喧哗,随即三两宫监鱼贯而入,送来一大锅子热腾腾、香喷喷的腊八粥,外加瓜果点心若干、人手赏银一份——说是娘娘一早就命人预备好的,后头还附了娘娘一句原话:“如若大家愿意,往后当这未鸣阁是自己家也是一样的。”
      几个小宫女一听,忍不住一阵哽咽,忙不迭取来食具摆成一圈,一一将之添满。屏息而待,四下寂寂,只闻得一把把小勺搁入碗中发出清脆的响动。众人捧起碗,埋头食之,竟无一人顾着去领赏银。小勺起伏,热气直冒,吃着吃着,往年与家人欢聚的感觉渐次涌上心头,不知不觉模糊了眼帘,抬头打量一回,原来人人眼眶都有些泛红。

      就是因为娘娘的缘故罢,而赋予了未鸣阁一种奇妙的亲和力——没有逼压蔑视、没有勾心斗角,所有人都怀着一份感激与动容的心情各司其职,竭力守护起一方温暖的家园。

      ********

      皇上是个冷情的人。宫里宫外,人人私底下都这么风传。

      入宫前就风闻过皇上登基以来铁面无私、冷酷无情的处事手腕。
      甫一登基,一手惩处贪赃枉法、横征暴敛的赵国舅一伙人,直给所有皇亲国戚、元老重臣一个措手不及的下马威;假借名目彻底铲除西陵王部署在朝廷内部的私党、谋臣,以示君威;一反“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之千古遗风,颁布各项法令诰命以规范朝臣容止、行德,违者一律依法查办,明令废止法外施恩;倡导唯才是举,不独以八股文章、笔墨功夫论定乾坤。但凡德才兼备辅国之材,亦可破格提拔,以充朝阁。

      阁子里的小翠曾在御前侍奉过几个月,至今提起那段经历还有些心惊肉跳。她说御前侍奉这差事简直能叫个生龙活虎的人楞也熬出一身子病来。几个姐妹守在幕帘外头,里面隔了没几步就是圣上批阅奏折的所在,真真半点马虎不得——如若交头接耳、乱打呵欠、乃至发出丁点响动,铁定是要掉脑袋的!皇上常常一连几个时辰正襟危坐在龙案前忙于国事,有时也会起身踱踱步、舒展筋骨,可脸上从来没有笑意。好些天真的小宫女以为在这边供职恰好可以多接近皇上,来日飞上枝头做凤凰,因而不乏借侍奉茶水、炖品之机暗送秋波、投机取巧之徒,最后无一例外遭到严厉惩罚,命丧黄泉者十之八九。

      以前和我在一处共事的宫女云儿,天生一双善于梳妆打扮的巧手,丽妃得宠那会儿常去绮阴院梳理各色时新发髻。记得有一回她在那边见着皇上,回来后脸上不仅半分喜色没有,神色中竟还透着些毛骨悚然,颤着声悄悄附耳对我说:“都说丽妃娘娘是皇上心坎上的人儿,方才我也确实瞧见皇上赏赐了好些珠宝首饰给娘娘。不过,皇上的眼神很冰冷,我也闹不清为什么,就是隐约给人一种例行公事、冷眼旁观的感觉。更叫人寒心的是,皇上看着丽妃娘娘的眼神就跟欣赏院里的美艳牡丹、笼里的金顶鹦鹉没什么分别——一绮阴院里竟无一人发现——这眼神哪是在瞧着一位心仪之人呀,反倒……反倒像在百无聊赖地赏玩一件玩物。”

      凌厉深邃的眼神是冷漠的,锋利浓密的剑眉是冷峭的,刚毅深刻的轮廓是冷硬的,唇角流畅的线条是冷酷的。
      箐商的帝王浑身上下散发出强烈之极的存在感,那是奔腾在每一条血管中的远古精魂的张扬,是弥散于每一寸空间中的磅礴气势的挥洒,是蛰伏在庙堂冰冷雕像之中喷薄欲出的炽炽热焰。

      若说皇上是日正当中的一轮烈阳,那么音妃娘娘无异于掩映在其怀抱中的一弯明月。
      当烈阳与明月两相辉映,同现于一片苍穹,烈阳小心谨慎地收敛了逼人的热度,明月羞羞怯怯地洋溢着似水柔情,纤云弄巧,金风玉露,自然而然交织出一片难分彼此的水乳交融。

      冷漠的眸仿佛突然间捕捉到了猎物的影踪,燃起一簇饥渴的火光;冷峭的眉不易察觉地舒展开柔和的弧度;冷薄的唇迫不及待地覆上另一片润泽的红唇,啃噬起肌肤的芬芳与甜美。宛如狂风骤雨横扫、惊涛骇浪席卷,一种毫不掩饰的欲望燃烧——焚烧着皇上,也焚烧着娘娘,以极具破坏力度的气势顷刻吞没所有。
      怎样一种排山倒海、焚天毁地的情囚劫难?怎生不是幽怨曲本中那一番为情而生、为情而死的壮怀激烈!

      而更多时候,悄然流转在彼此间的,是一抹触手即化的温柔,似早春三月抚面的垂柳、似暖阳下轻快潺湲的小溪、似一根盈盈飘逸于碧空的柔羽。

      一度细雨潇潇的黄昏,娘娘煮雪煎茶,手捧书卷品啜墨香芬芳。皇上挑了帘入来,娘娘欣然抬首,便被皇上轻拥入怀。皇上磨蹭着娘娘的脸颊,语音醺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娘娘羞赧一笑,为皇上奉上一杯清茶。二人相偎相依,品茶闲聊,此间脉脉温情竟叫原本扰人的秋雨也显得情趣盎然。

      也有金风瑟瑟,红叶飘零时节,恰逢林鸟倦归、西风残照,娘娘怅然低语:“那么快……又是日落西山、暮色低垂。”话音刚落,就听皇上爽然而笑:“昔人有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只是雀儿可曾想过——若非一日迟暮,安来斜阳无限、风光如许?朕尝问你为何眷恋自然,你道‘自然之美,最美莫过四季流转、昼夜更替,非人力可挽,故而愈见纯粹’。既然心下了然,莫如顺其自然、寄身其中。”语罢,与娘娘携手出阁。降翠林中红枫簇簇,凄迷烂漫如七月流火,层层流霞辉光散彩,恍如九重罗帷倾垂交叠。两道身影闲然漫步其间,怡然自得,言笑晏晏,疑幻似真。

      春末的时候,阁子里已开始享用各色琳琅冰点。荔枝、香梨、藕菱等十多种凉膏以整套御用雕花白瓷摆放成精致的莲花状;冰雪沉香水清透澄碧,水面浮漾着底下银碗细腻的纹理;冰珠芙蓉露酸甜合宜,凝滑爽口,是娘娘午睡后必饮的清凉小品……
      不过最有意思的,莫过于皇上和娘娘共食冰酪的情景。冰酪乃以鲜奶、冰雪、新碾果子汁、蜂蜜制成的绝妙冰品,冰雪皑皑堆积如松软雪山,时令鲜果五彩缤纷四散点缀,细雪香滑,口感凉郁,新果爽甜,甘如琼浆,可谓宫中消暑极品。第一个执起水晶勺的势必是皇上,七分冰雪、三分相思红豆,满满一勺喂进娘娘嘴里。娘娘红着脸咽下,取过小勺,依样画葫芦一番……你一来,我一往,直至盘底见空……那一番眉梢唇角洋溢的浓情厚谊,看了好生叫人脸红心跳。

      至于平日络绎不绝的御赐用具,实可谓一言难尽。单拿有一回皇上赏赐的十大箱衣饰花缎来说,其数量之众、花色之丰、品质之精,足令人目不暇接、瞠目结舌。

      起先是满满三大箱子日用绣花物什——“乘云绣”绢枕巾、“凤纹绣”镜衣、“茱萸绣”小褂、“云纱纹绣”内单、“信期绣”罗绮锦袍……光是绣花丝线就有绛红、朱红、土黄、宝蓝、湖蓝、草绿、墨绿、深棕等几十来种。绣样囊括牡丹、芙蓉、月季、海棠、萱草、腊梅等花草百态,兼以飞旋的云朵、翻卷的枝叶交杂其中,针角细密匀称,线条精巧流畅,红花翠叶,嫩黄娇蕊,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后面三箱则来自箐商各地向御前进贡的丝织名品。有以金银两色描花绘成的织金锦,以印花敷彩之法制成的鸳鸯纹印花纱、以春晨露水染就的青色纱罗天水碧……更有纬线起花双面花纹一致的名贵缂丝织物——织成。此间纹样虽不比前三箱之五彩斑斓、华丽繁复,然配色高贵典雅,织法、晕染自有一番奇趣奥妙,其逼人贵气实非先前物什可及。

      固然自小无心针黹女红,但十多年来那天下闻名的洛家绸缎庄却是我常去的处所。年深日久,耳濡目染,即便不如洛白一般对每款织品、绣法如数家珍,好歹也算沾得皮毛、稍有常识。前六箱织品多少有所耳闻目睹,尚能勉力辨识一二。最后四箱真乃极品中之极品,经修竹一番介绍方才略知一二。
      譬如天下最轻的无花薄纱“轻容”,纤薄透明,轻盈如云,四丈一匹,合计不过半两。着之愈见肌肤白腻若冰雪。
      或如黄地宝花绣鞯,一袭黄绢荧荧,采锁绣法绣成唐草、宝花,间以白棕蓝绿四色丝线层叠堆缀、交错,所出纹样煊赫靡丽,浓艳灼目。
      又如泥金银印花纱,面上仅有银灰、银白曲线数条外加四周灿金、朱红圆点,绘案简单雅致,未见雕琢,然竟予人难以言喻的绚丽精美之感。
      ………………

      霓裳缤纷、珠钗玲珑、匀面梳妆、以期君恩,宫里妃嫔大多一门心思在着装打扮上狠下工夫。而娘娘是不同的,一身素白始终如一,随意取一支白玉或者翡翠簪子挽起一头浓郁春云,发垂如瀑,未被簪入的余发自然地披散在身后,细细暗香浮动,顿有一股出尘绝俗、飘逸如仙的气韵盈满一室。

      皇上有时也命人为娘娘穿戴上新裁的精致衣物、新赐的凤钗步摇,目不转睛地饱餐秀色。
      此外,皇上还自有一番品花赏玉的妙法,别出心裁,极富情趣。
      一回,宫女十人各捧赤、白、黑、绿、黄、青、绀、缥、红、紫十色琉璃,立于娘娘四周,皇上即时亲赐玫瑰冰缎一匹,令娘娘居中赏玩。娘娘不明所以,垂首细细端详,象牙白的指尖顺着冰缎的纹路波光起伏,皓腕不经意的巍巍轻颤,舒展开幽兰般纤弱的线条;十色琉璃璀目迷离,衬得因垂首端详而愈见袒露的白皙颈子晶莹剔透,仿如天边流烁的皎月。

      皇上的目光已无法再以凝视形容,好似紧盯猎物般的专注神情叫蓦然抬首的娘娘也有些吃惊的微怔。
      修竹与我相视无语,仿佛都因窥见了这份过于令人心颤的美而深感窒息。

      忽然间皇上用力捏紧了娘娘的手腕,眼神冰冷而矛盾——既有倾心呵护的温柔,又好似隐隐浮荡着一层无可抑制的破坏欲!
      对于手中紧攥的美璀,恍然意识到身为帝王的自己被迷惑了似的——既欲其生,又欲其死的复杂目光!
      但仅仅刹那——刹那后娘娘就像平日一样被紧紧拥进皇上怀里……娘娘什么都没有察觉,露出一丝甜美的笑容,然后皇上也笑了,尘埃落定的笑,这次是全然的温柔。

      “雀儿,一辈子做朕的小暖炉。”皇上搂紧了娘娘的腰身,俯身烙下一个轻轻的吻。
      娘娘害羞地直往皇上怀里钻,皇上一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修竹在前头挑起帘子,十名宫女翩然而出。
      忍不住再向室内望上一眼——那份亲热劲呀,真似一对恬然为对方梳理羽毛的鸳鸯。

      小暖炉……亏得皇上还记得那么桩琐事……
      未鸣阁下头有个深水潭,每逢秋冬季节免不了有股阴湿潮气弥漫四周。再则娘娘的寝室在阁子顶楼,没法子像别处暖阁一样在地底下埋烟道烧炭取暖。因此刚入秋的时候室内就会早早置上一个青铜鎏金蟠龙四足大熏炉,每隔一段时间往内添加红螺香炭,在噼啪声声中为阁内带来融融暖意。

      事儿发生在去年隆冬。那日恰好轮到我值夜,午夜入内添香焚炭之时讶然发现室内黑洞洞的一片森冷,熏炉里的炭火不知为何已然熄灭。正想转身取了宿火回来,却听帐中传出含混的声音。
      “皇上……搂得人太紧了……好热……”紧接着一阵翻身的被褥摩擦声。
      “雀儿,这算什么?那么远远躲着朕。”皇上显然有些不满。
      娘娘大约正睡得迷糊,只一个劲地嘟哝着“热、热”。
      皇上加重了语气道:“雀儿乖乖,听朕的话……”
      一连好言相劝数句,也不见娘娘半点反应——渴睡的娘娘就像只任性的小动物,可是从来不讲道理的呢。

      这下可把皇上惹火了,冷笑道:“雀儿,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哼,明儿个就把你扔到甘露殿给朕暖床去!”
      话一出口,娘娘立即弃甲投降,风驰电掣般一下翻过身扑到皇上怀里。
      “小宝贝……这才乖……”软玉温香,尽在怀抱,皇上这下该心满意足了罢。
      说来有趣,宫中谁人不知甘露殿冬暖夏凉、深广宽敞,一直是历代君王最喜流连的寝殿。有幸能于此处侍奉君王是诸妃嫔值得炫耀一生的荣光,偏偏娘娘只爱窝在阁子里自成一统,别处向来是不愿去的。

      “雀儿,这回是你的不该!自个儿想想,近来哪天晚上睡着是安份的——觉着冷了整个人攀在朕身上,一旦热了就躲到角落里自个儿清静!——哪有人敢和朕玩这套把戏?”

      虽然娘娘没有出声,可我感觉得到他正屏息倾听,恐怕心里又有些不好受了。

      好在皇上立时又在后头加了句——“可朕就喜欢这么个又暖、又麻烦的小家伙……一辈子做朕的小、暖、炉。”
      好一句体己的私房话呀,仿佛徒然在这森冷的寝室内燃了把火,噼噼啪啪地爆燃起来。

      回过头来一想,真真哑然无言——罗帷外头分明冷得吓人,里面这二人方才竟还推三阻四地贪冷嫌热……哎,所谓“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指的就是这道帐子里头的状况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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