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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9~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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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雀之章(上)
犹如一声惊雷乍响,短短数字里蕴藉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整殿的气氛骤然下沉。
空气放弃了流动,充盈四壁的奇香悄然凝固。
一闪而逝的颤栗过后,心中却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镇定从容,或许是因那昏暗的光线掩去了无名的恐惧,或许是因为与故人重逢的充实尚萦绕于心。
双腿纠缠在濡湿的裙摆中,颗颗水珠在脚下滴落汇聚。
我在黑暗中穿行,一步接一步,时光的脚步中奇妙地融进了矛盾的缓慢与疾速。
止步于龙塌前,一道人影从帷幄中徐徐而出,鹰隼般犀利的目光审视着我脸上每一丝神情。
“雀音方才出宫去了。”
“出宫干什么去?”沉冷依旧的声音。
“观景散心。”我淡淡答道。
“哦,予朕说说观了哪些景散了哪份心?”
“观景之际恰逢故人,观的自然是天下最美的景,散的自然不止雀音这一份心。”我并不打算撒谎,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巴掌并没有如预料中一般重重落下,飒的眸中反而掠过一丝未明所以的浅笑。
“观景之际恰逢故人?何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何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朕今日可终于见识到了。”
毫无起伏的语音过后,我的双腕被不由分说地扭住。
后背猛地贴上坚硬的墙面,一阵凉意直透脊背,我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一把撩开湿透的裙摆,他贴过我的面颊,语音渐轻,”朕就说,好一个故人……”
“不是……是雀音自己不小心呜……”
余下的话音毫无防备地被他的唇阻绝。
冰冷的指尖触过衣裙下面温热的肌肤,激起阵阵颤栗的麻痹。颈边的刺痛随着他的唇蜿蜒而下,直达耸起的锁骨。
飒的吐息在耳畔吹拂,掀起一度微微的酥麻与难耐。
似是要我更焦躁一般,他整个人压上来,让我在冰冷的墙面与他燃烧的胸膛间痛苦沸腾。
呼吸不由变得急促,眼前的昏暗逐渐趋向混沌与湿润。
几乎渴求地搂上他的脖子,想要索取一种令自己疯狂的东西。
这时他停下一切动作,完全松开禁锢我的双手,退离一边。
我茫然地看着他,而他回望我的眼神,那样冷漠和得意。
然后我终于明白,他是故意点燃我的渴望与激情,让我在他的身躯下哀求快感的施舍。
咬紧了唇,扶住光滑的墙面支起身子,褪至一半的衣衫滑落在地,交叠掩映宛如一池吹皱的春水。
沉默逐渐在空气中扩散,一切在悄无声息中发生。
有力的臂膀抱起我的腰身,我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他胸前。
几步间,素雅的帷帐在眼前飘然翻飞如蝶,赤裸的后背与卧塌相抵的那刻心头掠过一丝沉重的喜悦。
几乎在两边脚裸被同时握住的那瞬我就预感到了,这将会是一场甜蜜而残忍的掠夺,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彻底与刻骨。
时而缓慢时而急促的节奏中没有暴力的影子,充溢的是浓重的惩罚意味。
火热的交缠中没有血的腥味,盈满的甜蜜却是毒药般逼人的窒息。
一次次,连续不断的动作,以柔情包裹的强硬,以蜜意为名的掠夺。
远比粗暴更令人心悸的残忍,是水化作的冰刃。
你是朕的东西,只有朕可以这样拥抱你。
那是用□□一波接着一波传达的无声之音。
指甲深陷入飒宽阔的脊背,是另一种喊不出的呻吟。
萧然的怀抱,弥补了早已失落的家人的温暖。
身前这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是自己愿焚身相许的所在。
那是截然不同的,永远无法互相替代的两种物质。
飒,为什么你总是那样霸道,在轻易地取走我的感情后又毫不留情地切断我生命中仅存的一点友情。
飒,究竟要我等到什么时候,你才愿意为我付出哪怕点点的真心?
疲惫的思绪伴随麻木的躯体沉入渺无边际的黑暗,微风在殿内流动,殿外的树叶唱起嗦嗦欢歌,映作梦中零乱的回响。
一根根,一簇簇,摘下缀满发际的凤簪珠钗。
一丝丝,一寸寸,抽下结于发梢的缎带丝帛。
三千青丝泼洒如瀑,水烟溟漾,犹如飘荡的冰纨银绡,揉尽昼的辉煌与夜的凝重。
镜中人犹然未醒,目无表情地取过琉璃梳子,一下接一下擦过凌乱的发,一缕接一缕理过乌丝的间隙。
抚过颈边淡淡的三点朱砂,触上块块青紫色痕迹,一瞬间,指间凝固。
不自觉望一眼一旁拢起的帷帐里端,又出神地注视起镜侧龙凤相映的雕纹。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走,一个声音在背后幽幽而起。
雀音,好美,你的发如同乌黑妩媚的夜色,是如此让朕心动。
一绺纤细的墨色被轻轻挽起,镜中划过一道虔诚的吻,贴在夜幕般柔媚的华丝上。
转过身深深地、深深地凝视那双饱含惊叹与情感的眼眸。
透过迷朦的眼帘,这呈于眼端的,究竟几分假意,几分真心。
修长的手指倏忽贴上我的手背。
蓦地心惊,琉璃梳子啪一声掉落在地。
19.雀之章(下)
梨花落雪的洁白,夜色般乌黑妩媚的发,此刻眼前的这道身影好似镜中与我未差秋毫的倒影。
几案上的香茶渐渐转凉,最后一丝升腾的热气散去。
她与我都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等待时光的流逝。
她一次次环顾四周,仿佛怎样也看不倦,赞叹与惊羡之情滥于言表。
或许谁都无法相信,那段尚未降临于世的日子,我们曾有过共同的脉搏与体温;呱呱坠地后,却就此形同陌路。
同一位母亲的肚腹,赋予我们彼此酷似的容貌;同一个屋檐下的十载,却不曾让彼此的神魂有丁点相契。
凤雀在出生后不久就被带去丞相府,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打量我的眼神中充满惊讶和困惑。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眼神苛厉的女人慢腾腾地跨进门槛,凤雀喜滋滋地对着那个我完全陌生的女人亲昵地唤了一声娘。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多年来一直被母亲藏在心里的那个名字早已不可避免地同化在父亲的世界中了。
凤雀淡漠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让我想起父亲,那种纯粹的不屑一顾的冷漠,远比无端的苛责更伤人心。
我从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她,因她从未承认过我是她的兄长,就像她从未承认过我们共同的母亲那样。
父亲安排她入宫来探我,我又怎会不知父亲真正的用意为何。
“皇上下午临时有些政务,怕是赶不及过来了。”
她蓦一抬头,眸中的失望显而易见。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父亲在众人面前宣布我被选入宫的那刻,她气得通红的脸上不经意间闪过的一丝怨愤。
“音妃娘娘,这是什么鸟?在丞相府里可从没见过。”她忽然好奇不已道。
“这是南疆献上的珍品琦罗雀,也就是前几日刚送来这边。”
“这么漂亮的鸟可是头一回见,紫竹笼,玛瑙碗,翡翠勺,这鸟儿的家什制得可比人用得还精细。”她忽而又对鸟儿起了几分妒意。
“怪了,这鸟什么都好,怎么偏偏闷不吭声,难道鸟儿也有哑的不成?”
那是紧接着狩猎祭之后的事。
灵动的眸,翠绿的额,金色的爪,五彩的翎,一身羽毛洗镀得如同横空出世的斑斓彩虹,只一眼便招人喜欢。
皇上,为什么这只鸟不会歌唱,当时我那样问。
朕知音妃你嗜琴如命,特意让人剪了这鸟的舌尖,免得它整天唤个不停扰了你抚琴的兴致坏了未鸣阁的清静。
他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笼中鸟即便闯不出樊笼尚能以歌喉一抒心中自由的渴望,但飒怎容得我有半点奢望。
他送我这只鸟,便是要我睹物思人,刻刻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妄生杂念。
雀在笼中,已是可悲,若不能唱,岂非生不如死。
“这宫中的日子啊,可真像父亲说的那样,神仙般的,要风有风要雨得雨……”凤雀犹自喃喃。
不禁黯然,笼外之人又怎会明白这风这雨是付了多大代价得来的,更何况父亲从她出生那日起便是打定主意要送她入宫的。
道是姹紫嫣红开遍,如花美眷翩跹,似水流年滚滚,所谓伊人何在?
今日她既有入宫之意,只消飒金口一开,兴许就此成就一对你情我愿的神仙美眷。
20.雀之章
去年夏,整个岑京忙于筹备五年一度的祭礼,然今年,最轰动一时的莫过于一起陈年冤案的昭雪。
此冤案本是先皇时一起官场倾轧争斗使然的诬告案,当时一班朝廷官员串通一气栽脏嫁祸,硬是以私吞官银的罪名活活牵连了一陈姓官员家中上上下下百多条人命。
如今旧案重提,它之所以成为街头巷尾众人的谈资,正是因为这桩案子在石沉大海多年后经由某官员之手竟送到了皇帝案头。
这一纸御状告上去,局势瞬间扭转,几日之内,水落石出,沉冤得雪。
当初参与策划此事的官员,大大小小共被革去十余人,重犯抵命,轻者流放。
十多户一夜间悉数抄家完毕,一车车白花花的银子,一箱箱金光璀璨的珠宝珍品如数收归国库。
重犯之中,尚有前朝皇后之兄,位于三公九卿之列的赵国舅。
飒无意间曾提过,此人长于耍权弄术结党营私,又因其身份特殊难捉其把柄。
此次终于让他遂心,怪不得近几日心情颇为畅快。
听飒的口气,那呈御状的似是暗地里原就与那十多人分属对立派系,此番一举可谓窥视良久伺机而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十多载前落在那陈姓官员一家身上的厄运,今朝如数报应在那十多户头上。
若说真犯案的,实则也就是那十多人,然无端遭此事波及的左右亲眷何止十倍二十倍于那干犯案者。
一抵命,一抄家,一流放,不知牵扯出多少人间骨肉分离,悲怨离散的戚戚哀歌。
官场纷争刀光剑影的残酷岂在一朝一夕,硝烟时刻弥漫于无形的战场上。
个中道理,与宫中那道染血的墙几多相似。
身为后宫妃嫔,朝廷内外事务自是只可思而不可语。
即便是这起冤案,郑灵儿的想法又与我大相径庭。
“经臣妾听来,陈尚书一案得以昭雪,真是有因必果。陈尚书当年偶然救起一正欲投水自尽的穷苦书生,予之盘缠赴淇国经商。匆匆十余载晃眼,那书生果然腰缠万贯风风光光地回来,望能一报故人恩德,一闻此变故,大惊失色,遂四方打探内情,用银子买回确凿证据,又用银子上下打点周全了,方是告成这回御状。”
同一事物,世人所思各有不同,原来她思忖的不是那官场,却是这因果报应。
我应道,”种种机缘巧合,终是成就一段‘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佳话。”
她凝神不语,忽道:“知恩图报,有时何尝不是一种罪大恶极。”
我正不解,此时珠帘一阵哗哗,来人为何自是猜也不用。
“臣妾见过皇上。”不约而同,各自行礼。
“平身。”飒语音冷漠,满是不悦。
郑灵儿若有所盼,一双明眸哀哀凝在飒的身上,虽是未发一言,却连我这旁人也看得出她眸中情意无限。
“你来这里做什么!?”飒无丝毫动容,劈头一句厉言。
郑灵儿一怔,眸中刹时闪过一道裂痕,犹如薄冰乍裂,唇齿微翕,颤抖得久久吐不出一个字来。
那强忍下满腹辛酸的凄楚模样连我都不忍再看,遂代答道:”郑婕妤来此地是为……”
话至半,便被飒一个凌厉的瞪视逼了回去。
“朕问的是她!你们两个同为后宫妃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莫非还想在朕眼皮底下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郑灵儿的眼眶一下红了,一行清泪缓缓淌下,委屈与伤心终是耐不住。
飒面不改色,生生向她扔出一句“退下去”。
乍闻其声,眼见她低低应了一声,扶着壁侧一步一颤地挪向阁外。
她,她对飒分明是动的真情……
尚记否,去年此时纹影湖畔,夕阳无限,一对壁人一前一后谈笑山水之间。
眼角眉梢,流露情意绵绵,真心切切,似是融尽后宫宠爱三千。
那情景看在自己眼里,曾有过怎样一种酸楚悲戚。
然今日,那浓情,那蜜意,飒何尝有半分记挂。
旧貌不复,情意不再,竟是如此天壤之别。
怎不见君恩薄如纸,一如烟,须臾之间,一如露,朝来暮去,一如风,一去不回。
是谁道,旧爱总难抵新欢,一朝新容换旧颜。
“雀音……”飒推一推我,再不见方才十足的苛厉。
我神思恍惚,未曾应他。
他转言道,”前些日子特许你胞妹凤雀入宫探访,二人久别重逢,可曾一解思家之苦?”
“凤雀”二字忽从飒的口中吐出,更觉心摇神曳,动荡不定。
“为什么当初皇上选中的是雀音而不是家妹凤雀?” 语音飘渺,兀自散开。
他笑得诡异,”朕想要的是你,与他人何干?”
“皇上为什么要的是我?”
他不答,只是冷冷地笑。
长叹一声,幽然道,”雀音为皇上抚一曲罢。”
不待他应我,随即调音弄弦,心间不曾有谱,信手抚来。
千思百绪若群山连绵,谷堑降升,其间尚有浓云卷卷迷雾重重盘桓不散,又哪来现成曲谱可借之一诉心声。
遂草草拨得几节闲云野鹤之音,奈何心乱如麻,思如断弦,凝滞良久,听得指端自个儿滚抚出一声高昂商音,进而直引连串紧密无隙的强音烈调,骤如急雨,灿若艳阳,激如轰雷,曲至半,暗自一惊,方悟得不知不觉间居然奏上那激昂腾越罕少调弄的《大漠狂沙》来了。
见飒脸色一沉,一缕莫名晦涩浮起,目光复杂,似是凝神顾我,又似非然。
心一竦,落指一重,弦上顿时一道血痕赫然。
琴弦乃灵性之物,哪沾得半点血污,顾不上痛,正要取衣袖去抹,却被飒抽手夺过,轻柔地舒开泛血的那指,毫不迟疑地含入口中缓缓吮过。
伤口一阵灼痛,胸中亦是暖流滚滚,不能自己。
“皇上……”
“鸣琴竟不用替指,神思恍惚,雀音今日怎似心事重重,这伤口疼得紧么?”
纵有万般心事,经你方才一举,教我怎还能继续责怪。
不觉动容,”皇上,这琴上丝弦不比那坚韧锐利的铜丝弦,即便偶有划伤,也无大碍的。倒是皇上方才……雀音怎么承得起……”
“你既是朕的妃子,这又说的什么话。”他全然没当回事,反有几分埋怨我大惊小怪的意味。
大大咧咧地把我往他怀里一拉,气定神闲道:”朕今日提前处理完政事,便是怕你寂寞特来作伴的。”
脸颊贴紧飒的胸膛,一缕青丝自发际悄悄垂下,挂于唇边,眼眶里不知为何便生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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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半,中秋佳,每逢佳节倍思亲。
丞相府里那十度中秋从来是热闹的,张灯结彩,饮宴宾客,吟诗作画,一派繁华。
入夜,丝竹琴瑟之声,嬉笑欢闹之语远远自四方向柳院传来,衬得一方小院如一片火树银花中孤零零的一点寂灭。
今晚的月是一年中最圆的,月圆,人团圆。
每思及此,那盘高悬天边的玉轮便不住令我凄惶莫名。
曾几度中秋,两两相照于柳院残垣断壁间,一杯香茗,一缕清风,一拢月色,一抹浅笑,便让我寻回失落的温度。
恨随流水,人想当时,何处重相见?
即使相隔天涯,此刻你我观的也是这同一轮月罢。
就让这浓浓月色代我抚上一曲,保佑远方的你永生平安。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月缺复有月圆时,人死一去何时归?
母亲温暖的双手,和蔼的脸庞,亲切的声音,再也没有了。
犹如夜空中一闪而逝的星子,世人眼中荣耀、绚烂的一瞬,却是凝结了她的一生。
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她终还是带着一身超离世外的傲骨远去的。
是否在某日,我也能如她一般悄然埋骨一方,寻得人生最后的安宁?
生离,死别,是否是冥冥中早已预设的引线,注定会带走我生命中每一张珍视的面庞?
恐惧,难以言喻的恐惧;颤栗,难以停止的颤栗。
牢牢握住身旁那人的手,不放开,不放开,一生都不放开。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今夜这轮明月,必是为朕与爱妃而圆。”低沉的声线中蕴着醉人的磁性,唇边的笑在银辉下似飘似渺。
眸中的光芒一如既往地冷彻,在薄冰下奇妙地流动着一种迷惑人心的情愫,一瞬间、充满魔性的火花,在月光中若即若离,看不真切。
刹那间,迷朦了眼。
长久的对视,有如前世菩提树下一生的等待,燃尽来生一世思念。
月色下,醉了,都醉了,醉在彼此炽热的眼眸中,醉在一脉如水月色中。
身后紧贴着未鸣阁坚实的雕栏,一双温柔的臂膀架上脊背,肩头的绢纱迎风而落,飘入一池碧波荡漾。
背侧双手一丝丝扯下半袭罗衫,在身后肆无忌惮地游移。
阵阵暖风抚过袒露的脊背,羞涩,一时犹豫。
咬过我一侧耳垂,笑得狂妄,”此地惟你我而已。”
月光溶溶,虚幻朦胧,面影模糊,是真?是幻?
旧年明月下,与他缠绵如斯的,便是那郑灵儿罢。
可叹乎,急水浮萍风里絮,恰似人情,往来无凭据,不来便去去便来,今朝怎知明朝事。
滚烫的热度迅速在周身蔓延,天摇地动,熔岩翻腾,脊背在雕栏上压得生疼,思绪被月色银辉轻柔地裹起不再,头晕目眩,似醉还醒。
竹台畔,两道白皙的身影盘扭纠缠如蛇,互相渴索起最深的情热,千丈青丝涌动风中,在雕栏外飘拂如柳,结起夜色中一幕痴狂若火。
苍穹浩淼,一盏冰轮高悬,冷冷地注视人间亘古不变的幕幕,恍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