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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基本教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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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见你还总笑得桃花似的,今个是怎么了?”
“别提了,赵妮儿竟敢跟人私奔了。”康子捏着拳头,眼珠儿都红了。
容泽愣了愣:“脸蛋儿胖胖的那个?”
康子怒道:“竟跟个货郎跑了。”
容泽拍拍他的肩膀,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他也没读过多少书,只记得一句‘大丈夫何患无妻’什么的,想着到底没说。
“你说我哪里配不上她了,听闻那个货郎都快三十的人了,精瘦无三两肉,能有我好?!”康子气鼓鼓地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胸膛。
容泽突然觉得这个动作有些熟悉,偏生想不出来,只好道:“或许那人会说两句甜话,那姑娘能多大?经得住哄?”
康子垂了头,半晌嗫嚅道:“泽哥,我同你说,你别笑话我,其实,我也没多喜欢那妞,不过觉得失了面子罢了。”
容泽正想着说那句‘大丈夫何患无妻’,便见康子挥着拳头道:“怎么着也该我不要她!我定要找个比她更好更水灵的。”
到底是意难平,容泽想,过去了就好了。
康子长舒口气:“说出来好受多了,听说你娘给你找了个大娘子?”
容泽面色一僵:“谁说的?!”
“都这么说。”
脑中浮现出那张木木的脸,哼道:“谁会喜欢那闷葫芦嘴。”
康子显然来了兴趣:“长什么模样?还没见过呢,要不明儿去你家耍耍?”
容泽面露不悦:“耍什么,你不是要找个更好的么?去我家作甚!”
“你不是不喜么,我要瞧着好,就叫我娘去提亲,人家一个姑娘总不能不明不白搁你家一辈子,而且听说年纪大些的,那啥……”
容泽呼啦一声站起来:“你再混说!”
康子莫名其妙:“我混说什么啦,好好地生那么大气!”
容泽也不知那股郁气从何而来,只觉得他虽不喜欢她,更不喜别人将她挂在口中,更别说是跟她有关的浑话了。
“她不会入你眼的,又瘦又闷还笨,什么都做不好。”容泽想了想:“总之,你别白费气力。”
康子不以为然:“说好了,明儿去你家,总要瞧瞧才知道,作甚么一副得了宝贝不许人看的样子,我娘说今日见着了,模样又标志又乖巧的,我娘那神情,倒是中意的很。”
容泽立马就火了:“你娘中意她作甚么?”
‘被抛弃’的康子早被踢到了九霄云外,意气奋发的康子冲容泽眨眨眼:“我都十六了,我娘可不急着抱孙子呐。”
容泽心中说不出的憋闷,只觉得眼前的康子神情愈发委琐,再瞧他的模样,黑黢黢的脸庞,乱糟糟的头发,身高比自己还矮上些许,对了,他还不爱漱口,喜欢剔牙,脚也奇臭无比……
容泽突然觉得,怎么从前没发现康子有这么多缺点,就算他再不喜欢冬心,康子也绝对不能嫁得。更何况,康子那一身蛮力和暴躁的性子,万一……冬心岂不是要被欺负死了。还有康子娘,话那么多性子那么急,冬心受得了吗?对了,还有那包得不成样的饺子,她怎么可以给别人家包饺子呢?包得不好不仅要被骂还糟蹋粮食……
“想什么呢,我爹过两天要下网,到时候你也来?”
容泽看了他一眼,闷闷道:“不去!”
康子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快到娶妻的年纪,不学点本事,以后怎么养家?我爹看重你一身水下功夫,特想栽培你……去吧。”
容泽不知想到什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两人胡天海地又说了一通,见天色不早,便各自回家。容泽一路往回走,冷不丁被人贴面拦住。孟蕊歪着脑袋看他,见他愣愣地,嘟嘟嘴道:“怎么,上午才见这就不认得了?”
容泽回过神,见她双唇嘟着,一副娇憨的模样,不自在地别开脸道:“不是,想事情罢了。”
“想什么?上午怎么一见我爹回来就跑了?叫都叫不住你。”
“哪有。”容泽不承认,“想起家中有点事而已。”
“什么事?”
“咳,你不便知道。”
孟蕊嘟囔:“不说算了。”
一阵沉默,两人都有些尴尬。孟蕊拿眼瞧他,见他也看着自己,顿时红了脸。
女孩细声道:“你说句话呀。”
少年有些手足无措:“说什么?”
孟蕊咬了咬唇:“你不说我可走了。”
容泽点点头。
“你……你混蛋。”
容泽望着孟蕊怒气冲冲的背影,模模糊糊地想,没见着时倒盼着,为何见到却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娘应该在做饭了,还有她,是不是又去破庙未归?想着,步伐便快了起来,一路小跑到家,果见娘在厨房忙活,不经意地看了几眼,不高兴道:“她又出去了?”
容大娘朝房间方向努努嘴:“身子不舒服,睡着呐。”
容泽愣住:“莫不是早上凉,吹了风?”
容大娘支支吾吾:“大概是吧。”
容泽立刻道:“请大夫看了没?”
“无事,睡一夜便好了。”容大娘说着揭开锅盖,热气呼啦一下扑上来,扑鼻的炖鸡蛋香。将碗用碟子垫了,交给容泽道:“端到桌上,一会吃饭。”
容泽将鸡蛋端到厅堂,踱了两步,不知不觉便走到西屋门边。听了一会,里面静悄悄的,他想,我就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要是真的,以后就不在水下呆那么久,或者干脆就让她在家里等我便好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冬心模模糊糊醒了,此时已近傍晚,天色慢慢暗下来,屋子更是有些蒙黑,眼见有人进得屋来,恍惚间便唤了声‘阿锦’,似乎有人轻哼,很熟悉,床边微微陷下去,是有人在床边坐了下来。下腹还是一阵阵抽痛,冬心从被中探出手握住来人,低低又唤道:“阿锦。”
容泽气呼呼将手抽出来,道:“你睡糊涂了吧,连我都不认得了?”
冬心看着他,半晌,掩下目光道:“容泽,我睡多久了?”
温热的感觉从手腕上离开,容泽突然有些后悔,目光落在她指间,不知怎么便握住了,握住了便不想松开,软软的,带着被褥般的温暖。
“天已经暗了。”
容泽有些不舍地将她的手塞回被中,却闻见从被中蕴出的香味,尚在失神,却又觉得隐隐带着丝铁锈的味道,皱了眉便道:“你哪里又伤了?”
冬心不解地看着他。
容泽隐隐瞧见她面上因睡眠而起的红晕,竭力压下想去触碰的冲动,起身燃了蜡烛道:“我娘说无大事,我还道你吹寒风着了凉,看来是伤了,伤哪了?”
冬心恍然大悟,红着脸道:“没伤着,就是有些不舒服。”
容泽哪里相信:“那我瞧瞧。”
冬心闻言羞得浑身都要烧起来,想着他八成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本能往被子里缩了缩:“容泽,你我毕竟男女有别。”
容泽也红了脸,却坚持道:“那你同我说,哪里伤了,我分明闻着血腥味了,别搪塞我。”冬心心中叹了口气,只得道:“是女儿家的月事。”
容泽还愣愣地:“那是什么?”
冬心忍着羞赧琢磨着措辞,结结巴巴道:“那就是,就是女子长到一定年纪都会有的。”
容泽还是怔怔的。
冬心突然体会出欲哭无泪是何种情形,阿锦同他一般年纪,却是早早便知道,他却还懵懵懂懂。而这种事情,怎么也不该是自己去教他明白,更何况她也确实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可见他满脸‘你不说明白我就不走’的表情,冬心根本不敢同他对视。
“书里说,女子二七而天癸至,此时任脉通,太冲脉盛,就有了每月按期到来的月事,也就是会……会流血,并非……并非受伤。这便也意味着女子已成年,也就……就有了生育能力。”
冬心说完,连脖颈都热起来,恨不能整个人都躲回被中。容泽闻言却是心神大乱,莫名口干舌燥起来,也顾不得看什么‘伤口’,跌跌撞撞夺门而出。
容大娘正端了汤进厅堂,两人差点撞个照面。
“混小子,你跑什么?”看了眼他出来的方向,心中嘿嘿一笑,又道:“马上出来吃饭!”
容泽钻进房中,将脑袋埋进被褥里,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忽然又掀开被褥自问道:“不对啊,既是每月按期,正月里那个时候怎么没见着她不舒服?”
“十四岁便可以生孩子了,难怪都这个年纪嫁人。”
她比康子还长一岁……那会不会已经嫁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