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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寒食祭祖 ...

  •   门‘吱呀’一声打开,冬心穿线的手微顿,知道是他进来了。容泽在她身边坐下,见自己的亵衣袖口被她绣了一截小小的青竹,叶窄而修,不由笑道:“不过让你略补一下,你却花如此心思。”

      冬心抬头看他,他眼睛黑而亮,映着她仰起的面容。她匆匆移开视线,目光略过他双肩,竟有些湿润。容泽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打了哈欠道:“起个大早,眼下倒有些困乏,少不得要睡会了。”说着便起身往床边走,冬心见状忙道:“拭干头发再睡罢,莫害了头痛。”

      容泽皱了皱眉:“多麻烦,不如你替我拭干,我可懒怠去弄。”

      冬心脸红了红,却还是点了头,站到他身后伸手替他除了头巾,又从怀中掏出帕子,从发心往发梢慢慢擦拭,帕子一会便沁满水,冬心起身道:“帕子薄,我去寻方布巾。”

      容泽点头应了,待冬心一走,便爬到了床上,微微合了眼。冬心推门进来,见他这般,便侧坐在床边仍旧替他拭着,动作却轻了许多。湿润的黑发如墨般随意散在两肩,衬着他青灰色的布衫,如笼烟山水,远近浓淡都是景。

      冬心擦拭许久,轻轻抚了抚他的长发,虽未干透倒也差不多了,便收了布巾起身欲走。容泽突然伸手握住她,顺势将脑袋枕到了她腿上,温声道:“陪我一会。”

      冬心虽则羞赧到底依着他,容泽大约是这两日都未睡好,片刻便沉沉入眠。冬心听到他呼吸均匀,这才起身将枕头挪到了他颈下,替他除了鞋,并将被子盖好,坐到一边继续替他补衣。

      屋子里一下静谧下来,彼此呼吸可闻,有鸟儿在窗外偶尔欢快地叫上一两声,冬心看着熟睡的容泽,心中莫名安宁。取过另一件底裤,瞧着那裤脚处的破口略思量片刻,便挑了线下针。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翻了身,嘴里断断续续呢喃:“蕊丫头…喜欢…成亲。”

      手猛然颤了下,胸口钝钝痛起来,冬心强稳住心神想继续,却怎么也难集中精神走线,只好将未补的衣服一起拿了,轻轻开门走了出去。这些时日他给的宠溺太多,多到她一次又一次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本就不能许他什么,这样,反倒是好的罢。

      容泽这一觉睡得极舒坦,醒来时未见到冬心,不禁有些失望,静静听了会外面的声音,思考了好一阵才辨清此时已近傍晚。这一睡倒是错了午饭,如此一想,倒是饿起来。几下穿好衣服,匆匆跑了趟茅厕,正准备舀水洗手时却见竹架上除了早上自己晾的衣服,却还有件亵裤,上绣了一只红梅,却也是自己的。旁边还有方帕子和布巾,却是冬心替自己拭头发用的。不禁想到梦里的情境,容泽浑身便起了阵燥热,抬头正见冬心从厨房出来,两人目光遇上,冬心慌忙撇开眼便疾步往西屋走。

      容泽匆匆洗了手,追上她道:“走这么快作甚么,有急事?”

      冬心摇摇头。

      容泽指了指竹架道:“那件是干净的,好好的怎么洗了。”
      冬心顿时红了脸:“针不小心扎了手,便…沾了血迹。”

      容泽闻言便要检查,冬心忙将手收到身后,拒绝道:“不碍事,已经收了口,我……衣服替你补好了,我去拿给你。”

      容泽有些抱怨道:“不是让你陪着我么,我房里便做不得绣活么?”冬心抬头看他:“以前是我不注意,况且以后…总不太好。”

      容泽突然红了脸:“是不是我娘跟你说什么了?”
      冬心有些不解,却点点头道:“明日便是寒食节,大娘说要多备些熟食。”

      “就这些?”

      容大娘方才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不少,可自己心不在焉,听了不过几句,努力回想了片刻仍是没有特别的印象,只好点头。容泽颇有些失望地‘哦’了声,往厨房方向看了眼,便将她拉近自己,凑到耳边轻声道:“我想亲亲你。”可他哪里是征求她的意见,话音未落便将她紧紧搂住亲了下去。

      冬心又羞又愧,之前贪恋他的好,纵容着自己同他亲密,可想着他以后要娶亲,万不能再如此下去,便使了全力去推他。容泽只当她是因为在庭院里,所以害羞,她又从未这般拒绝过自己,反倒更加动情,将她半抱起来便往屋里走。冬心一急便去咬他,容泽吃痛,却依旧缠着她,直到进了屋这才离了她的唇,却望着她笑。

      冬心又心疼又生气:“你这般…这般…总归是要娶妻成家的人,却总是这样,又是如何?”
      容泽往她唇上尝了一口:“又如何?你不喜欢?”

      冬心不愿说谎,便扭过头不看他。

      容泽便一下下吻她,不断问道:“不喜欢?”

      如何会不喜欢?却只躲着他不答。

      容泽握着她的腰,亲着亲着便忍不住探手伸了进去,冬心身子募然一僵,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容泽低头,声音微哑:“不喜欢?”

      冬心便有些理直气壮:“不喜。”
      容泽收回手捧过她的脸颊,依旧亲她的唇瓣:“这样呢?”

      他的掌心有些粗糙,还有些灼刺,冬心偏头不语。

      容泽见她抿唇还似有些嗔怒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冬心,我还是第一次瞧你生气。”

      冬心将他的手从脸上掰下来,正要说话,却见他蹙了眉。愣了瞬,这才发现他的手心都是又红又肿的伤痕,细小处已经结痂,略深的还微微翻着血肉,像是被什么用力勒出来的。容泽嘴角划过一丝笑意,仍皱了眉道:“疼…”

      冬心小心触着他掌心:“定是早上被网绳磨伤的。”
      容泽点点头:“你替我吹吹好不好?”

      冬心直觉要拒绝:“还是上点药的好。”
      容泽便收回手,委屈道:“不吹就不吹吧,反正过不了几天便会好的。”

      冬心细细看了他一会,望着他道:“你说的在理。”
      容泽一愣,随即凑过来道:“是真疼。”

      冬心平静道:“不疼不丈夫,你且忍忍罢。”说着便起身要走,容泽抱住她嘻嘻笑道:“你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是有趣。”

      冬心叹口气:“你莫要再这样。”

      容泽闻言依依不舍松了她,冬心看到他低垂的脑袋,心里更不是滋味,却又听他道:“我也不知为何总想亲近你,想看你笑,看你无奈甚至看你生气。可我不愿你为难,更不愿你伤心,娘说你以前家里规矩多,你若不让我亲近,我…也忍得。”

      冬心眼中募然腾起雾花,却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容泽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脚步,喃喃自语道:“苦肉计苦情计都不管用吗?也不知她顾忌什么,总要想个法子让她去了这心病,主动亲近我才好。”

      晚饭时,容大娘很快便发现了气氛不对,说话也没人接腔,便只捡了重点说:“明日吃过饭,泽哥你同娘去给你爹还有容家列祖磕个头,冬心也去。”

      冬心愣了:“大娘,于情于理都是不可。”

      容大娘看了眼容泽,容泽看着冬心,冬心只好低了头。

      容大娘拍板:“就这么说了。”

      第二日寒食节,家家禁烟火,容大娘一家吃了昨日事先准备的冷团,便同往渊灵山北麓而去。一早拜祖祭先的人不少,冬心远远站着,只觉满目悲怆,不知道这两年父母的坟头,有没有人去祭拜。

      因冬至和年节时候亦来此,容大娘只略添了些新土,并插了柳枝于土上。容泽老老实实跪下磕了头,容大娘轻声道:“死鬼,你去了这么些年,我们孤儿寡母的也熬过来了,如今泽儿也大了,也是到了娶妻的年纪,瞧见没,就是那位姑娘,姓宁,小名唤作冬心。想来是个官宦人家的女儿,知书达理,女红也好,想是家里遭了变故流落至此,你晓得,我一向有些神灵之感,她呀,定是我老容家的儿媳。”

      容泽在一边微微红了脸。

      容大娘又道:“你就这么一个儿子,必要保佑他。我一个妇道人家自是和祖辈们说不上话,你便替泽哥说说,也不图大富大贵,只愿你们容家人丁兴旺,凡是顺畅便好。”

      “我不多说了,儿媳你也见了,我们这就回去了,泽哥,再给你爹磕个头。”

      容泽恭恭敬敬复又磕了三下,这才起身拉起容大娘,至冬心身边时见她眼中竟包了满眼泪。冬心看到容大娘的目光,想起自己的母亲,豆大的泪珠便滚了下来。容泽心里跟着酸楚起来,直想把她拥进怀里。容大娘握了她的手道:“孩子莫哭了,给你爹娘磕个头,他们泉下必有知。”

      冬心拭了泪,朝北方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容泽在她身边跪下亦磕了三下,握住她的手道:“冬心,我愿护你一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寒食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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