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飞》玉祁

6、第 6 章

　　时近黄昏，天边一抹残阳并一片云霞晕黄姹紫煞是好看。躲过了午时烈日的百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叶大少爷独自一人沿着街巷闲晃，脸上却是一派轻松惬意，片刻前的种种似乎不过做戏一般。他摸了摸饿瘪的肚子想了想，一甩袖子找了家摆在路边上的馄饨摊，也不嫌脏一屁股就坐下了，抽出筷子往油腻腻的桌板上敲了两下“老板，来碗白菜猪肉馅儿的，再拿两个煎包！”

　　“好嘞！这就来！”留着一小撇胡子的中年汉子应了声，掀开架子上铺着的白布把数个雪白圆滚的馄饨下了滚烫锅。

　　小店小地方，只是在街角靠墙的一个角落里竖了几个竹竿子，上头铺了防水防尘的油布，油布架子下头靠的紧紧的摆了几张桌椅，往来的食客们有的就坐在这狭小的地方端着破碗吃着，有的则是拿了自家的碗来打了几两馄饨面条回家去吃，还有附近住户家里养的狗围着摊子蹲坐着闻着高汤锅咕噜咕噜冒着的香气流口水。

　　叶少爷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四处打量着，连旁边坐了个人来都不知道。

　　“少爷吃馄饨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叶惊鸿耳边响起。

　　叶惊鸿惊得眨了眨眼睛转身瞧了眼，一个二十岁上下的英俊男子着一身粗布长衫，正捂着肚子眼巴巴的瞅着他。

　　“吃！”叶惊鸿想了想，问“你呢？”

　　这文士样装扮的男人满眼期望的瞅了他半响，说“你请我？”

　　叶惊鸿觉得肚子都要笑痛了，说“我请，你吃吗？”

　　文士眼睛一亮，斩钉截铁道“吃！”

　　“老板！再给添两份煎包和一碗白菜猪肉馄饨......”叶惊鸿伸出手喝着。

　　“不要加葱！”少年文士也跟着扯着脖子吼。

　　“的喽！这就来啦！”老板中气十足的回了一声吼。

　　叶惊鸿和那文士对看一眼俱是一笑。

　　一餐过后，两人闲聊了起来，叶惊鸿看这文士动作斯文谈吐文雅，眉宇间自有一股凌厉肃杀之气，眼神却清澈非常。他动手端了茶壶给文士倒了杯凉茶，微微一笑道“在下叶惊鸿，看先生像是个读书人，在下文墨不通，倒很是敬慕先生这样的读书人。”

　　叶是皇室宗族大姓，若是在南地，叶惊鸿必得化名相邀。但这里是帝城霄汉，若说什么不缺，那便是这皇族子弟最是不缺。大律一朝自元帝开国以来数百年，皇室有继承权的直系子孙血脉一向稀少。建帝为忧心帝位不继，故自从建帝起，皇室五服以内有子弟降生，凡胎中不带疾病，身体康健的嫡子皆赐姓叶，宗族之中必得善以教养，并有诸多规定，直至皇太子选定后，这些子弟们才可自行婚配或是离开霄汉城。

　　这规矩在建帝初定立时被订的很是严厉，但到了现在也逐渐成了一种形式，毕竟只要皇帝有子嗣，又哪有可能真的让别人家的孩子当上太子呢？于是便形成了如今这龙座上叶姓一家，帝城之中叶姓一族的奇特景象。

　　果然那文士闻言也没多想，却是一叹，眉宇间尽是懊恼“小生慕无风。哪里配得上公子敬慕，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小生寒窗苦读数年，到如今不止半点功名没考到，就连三餐温饱都成了问题，此身一事无成一无所用，真是惭愧，惭愧。”

　　“诶。”叶惊鸿劝道“功名这事也要看一点运气，先生何必惆怅，天生我材必有用，先生还年轻的很。就算是改投他道，也自有扬名立万的时候啊！”

　　那文士闻言煞是感慨，道“不说闻名，只求温饱。公子所言极是，小生今日正是想出门找个活计，便是苦活，也好得整日里待在家中惆怅苦闷。”

　　叶惊鸿闻言低头思索的片刻，道“慕先生不必如此，先生若真心愿意找个活计，又不嫌弃在下，倒是有个门路可以荐与先生。”

　　“哦？”慕无风眼神一亮，敛袖而起向叶惊鸿弯腰作了一揖“公子若是愿意出一臂之力，小生日后自当涌泉相报。”

　　叶惊鸿也赶忙站起把他扶起来“慕先生这是作甚，在下可受不起先生这礼啊，还是快快请起吧！”

　　他退后半步向慕无风说道“先生若是有意，便信在下的，今日便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三日之内在下必能一偿先生所愿。”

　　慕无风满是感激，道“如何不信，叶公子今日之恩，小生没齿难忘。”

　　叶惊鸿闻言一笑“便不要先生没齿难忘，先生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在下虽然不通诗书，但也知道‘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不过只是一个机会，先生鸿鹄之志，便是没有在下，也必有出头的机会，在下何德何能，敢居功自傲呢？”

　　那文士自是又一番感激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