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游侠》木桃

4、呵呵，经验 K

　　KTV，是一个自己想唱歌而不得不忍受别人唱歌的地方。盼盼不这么想，她想来独来独往，一个人在迷你包里吼到天亮，用那恍如隔世的灯光，来洗去在医院里的那些晦气。盼盼抱着酒瓶子，边喝边唱，谁也不会把这个样子的家伙和处置室里那个冷静而沉着的医生划上等号。没办法的事，我们谁不是披着各种表情来完成我们的人生呢？
　　“哟，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呢。”盼盼出去买酒的时候，被三个混混模样的人拦了下来。
　　“才不是呢。”
　　“恩？那是跟那边的几位老头子咯？唉，真是糟蹋了这么好的美人儿啊。”小混混笑得很猥琐。
　　“不是，我是说，我是你姑奶奶，不是什么小姑娘。”
　　“好好好，姑奶奶，赏个光陪我们喝一杯怎么样？”小混混被反咬了一口，有点郁闷，面皮上仍是嬉皮笑脸。
　　“好啊，”盼盼一扬手，啤酒瓶径直奔向了说话那人的面门，“这瓶算我请的，别客气”
　　“好你个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三人中的一个大鼻子的家伙已经把住了盼盼的手腕。
　　“唉~敬酒的明明是我啊。”盼盼用力一抖，才发现原在做实习生时学的那些拉钩啊，持刀啊什么的居然还有强身健体的作用。可惜两拳不敌六手，打起架来，盼盼就算再英雄豪气，也不可能是黄蓉转世了。
　　于是，我们的英雄该出场了。没错，影子一样的丁盛，就那么无声无息的移了过来 ，一条长腿横扫过来，把大鼻子的鼻子又踢肿了一圈，双手也没闲着，一塞一送，另外两个也着了他的道儿。
　　“哇，好帅，等等，我用手机拍一下。”
　　“找死啊。”丁盛吼了起来。
　　还真是，盼盼想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要不是丁盛，估计明天自己就成了小报的头条。盼盼想做个淡泊名利的名人，不过用这种方式出名可不太好。
　　警察总是在不早不晚的时候出现，让盼盼发挥了一下急救知识，然后把五个人统统抓到了警局。
　　当兰溪和丁楠半夜里的同时被电话吵醒的时候，两个人想到的第一件事都是，骂人。
　　“这个不成器的阿盛，他成了黑带高手真实天底下最荒唐可笑又莫名其妙的事情。”
　　“这个不长进的盼盼，她居然去做一个医生而不是一个什么绿林好汉真是浪费了广大的教育资源。”
　　只是两个人，都没想到会这样见面。
　　“你瘦多了。”丁楠的话让兰溪心中一痛。
　　“你也是，最近忙吗？”
　　见鬼，居然这么尴尬。我们的美好过去啊。两个人来不及找词语表达自己，已经看到了盼盼和丁盛。

　　经验是很有用的东西，兰溪在报社的“经验”，丁家兄弟在有钱人堆里的“经验”以及盼盼在医院里的“经验”，让盼盼先出手这个事实变得几乎不那么重要了。盼盼和丁盛嘻嘻哈哈，就把自己的经验搅了进去，就让警察轻轻松松抬了手，说了那句“可以走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及时报警。”
　　真搞笑，每个人都这么想。下一次我遇到的要是比我更有“经验”的人，我该死的多惨。
　　“哎哎哎，为了庆祝咱大难不死，我提议去喝一杯。”就在兰溪想把盼盼一脚踢死的时候，看到了丁盛挥起的拳头。丁盛的动作当然是表示同意，只是大家都看到了威胁的意味。有这样的弟弟妹妹，谁都郁闷。
　　四个人来到盼盼的小寓所，时间已晚，街灯投下四个长长的影子，俊男美女，可惜无人赏识这一风景。
　　兰溪是第一次来到盼盼的公寓，对于独身女人的生活状态，她自然是比谁都清楚，别人面前的风风光光，其实是家里的乱七八糟。你以为小女生会勤奋的每天打扫房间收拾衣服？她们能干的模样只是用来骗骗纯情小男生罢了。不过你盼盼大大咧咧的就把我们领回家，也不怕毁了你白衣天使的大好形象？
　　一进家门，玄关处挂着一幅大大——《星空下的咖啡馆》？不对啊，即使是仿造的，颜色却怎么这么奇怪？竟然是草绿色的夜空。盼盼笑而不答，眼角流露出得意的神色。客厅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大架子的——打火机了。
　　“原来她竟有这种爱好。”兰溪想了想，明白了那个zipper的去向，果然，在一个角落里，放着那天买来的打火机，上面还有银灰色的圣诞树图案。
　　“很久以来的习惯了。”盼盼出奇的漠然。
　　“恩，”丁盛下结论般的说：“杨盼盼，你记着，有一天，我要是娶了你，你一定要带着这些东西嫁过来。”
　　“做梦。”盼盼一拳打过，然后从床底下掏出一瓶酒。
　　“拜托，老天爷。”丁楠也皱了皱眉头。

　　估计是丁楠的祈祷发挥了作用，没等大家坐稳，盼盼的手机响了，是医院。
　　小医生就该是干牛马活，吃猪狗饭的。
　　出事的是小苗苗。
　　“这个电灯泡居然还是遥控的。”盼盼也无语，把几个人轰出家门，自己跨上自行车，赶奔医院——深更半夜的，打的可不太容易。何况我们的小医生“爱院如家”，自家就安在医院附近，知道的是她想贪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敬业有加呢。
　　盼盼一脚蹬上单车，突然觉得后座猛地一沉。“天亡我也。”盼盼叹息着，打算到小区里寻个打气筒，没想到后面却有一个声音喝道：“小丫头三更半夜一个人出去，等着被人蹂躏是不是？”
　　“好你个死丁盛，你找死啊，别耽误姐姐我救死扶伤。”
　　“算了算了，你要是肯载我一程呢，我就勉为其难，但当一下护花使者的职责吧。”丁盛一脸的英雄状。
　　“花是一定要当滴，使者嘛，还要看够不够资格喽。”盼盼最上说着，脚下加力，已经蹬出去几百米——她可不希望丁盛砸了她的饭碗，遇到紧急情况，主任的先出现就等于是给自己的黄牌，惨不忍睹啊。
　　匆匆赶到医院，盼盼又恢复到了那个战斗版，迅速的武装好自己，然后赶奔抢救室。
　　剩下的事情，就和电视剧里的一样，里面的人在忙碌着，外面的人在焦急地等待着。大家都想知道，一向“大难不死”的小苗苗这一次能不能“必有后福”。

　　夜里的街道冷清是必然，无论是十二点还是两点。总有千年来据说可以解人忧愁的月亮，也总有无数个忧愁的人选择在月亮下皈依月亮。马路上只剩下长长的两个影子，却沉滞而凝重。凝重的是心吧。兰溪想，至少我自己就很主观了。可是说什么呢？丁楠执意要散步，兰溪没有理由反对。她又能怎么办？也许从来就没有原因，也就没有答案。
　　“盼盼和我说了一些你的事，”丁楠的开口显得很是犹豫，“虽然我知道，可能说理解和祝福是最有风度的做法，可是我，就是做不到。”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害怕。”
　　“没关系，你做你想做的，就好。如果你倦了，累了，这里还是可以依靠的。”丁楠学着电视剧里人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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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如洗，街上只有沉默和沉默。或许月亮已经被自古的文人骚客寄予了太多的感慨，它也太累了，实在无心再去过问这世间生灵的悲苦；或许关于月亮的只是情不自禁的人为自己假定的恋人，永远包纳着最最隐秘的心思；或许月亮只是聪明人生生造出来的一个笑话，毕竟环形山永远不可能会有温泉。
　　月亮无言，人亦如是。

　　医院里的战争已然结束。战场上没有狼藉，人们也只有叹息。人间又少了一个疾苦的灵魂，天堂又多里一个自私的天使。盼盼从抢救室出来，眼光中闪过一丝的落寞。不过只是一霎那罢了。丁盛终于明白了，盼盼的冷漠无情愣是让家属给威逼出来的，威逼让她忙碌的没时间感伤了。
　　家属一拥而上，接下来，就是熟悉的画面：盼盼说了一句，我们已经尽力了。语气拿捏恰到好处——她那么多年的国产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当然接下来的场面盼盼也准备好了，苗苗的爸爸双手，是双手，抓住了盼盼的衣领，我们的小医生，就只有被质问的下场了。
　　心理学上管这叫“否认期”，盼盼不温不火，家属的质问不可怕，主任的盘查就要命了。可是没等盼盼调整好合适的表情，一只拳头已经朝着苗苗爸打了过来。
　　“丁盛！，这没你的事。”盼盼几乎是在吼叫。
　　“你们这些家伙，”丁盛帮盼盼扯了扯湿透的口罩，“别把自己的悲伤想象的跟世界末日似的。你以为医生背了十几年的书就是为了受你们的气？”
　　“你不是我们，你怎么知道世界末日是什么样子。”一个冷冷的声音说。
　　“怎么了？别把你们的病痛当作筹码……”
　　“也别把你的拳头当筹码。”
　　盼盼大呼倒霉，这个时候，你马达来火上添什么油呢。不过这么一闹，家属倒是安静了许多。人们目送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目送着死神笑着飘过。

　　“你找死啊。你知不知道我会多难办。”盼盼很是发火，把马达赶回了病房，然后和丁盛骂了起来。
　　“好心当成驴肝肺，哼。大小姐，什么时候你也良心发现了？”丁盛也很火，因为他明明从盼盼望向马达的眼神中瞥见了一丝温柔——谁说男人就不吃醋？
　　盼盼说的没错。居然和病人家属动手，纯属“顶风作案”，现在这个病人已经实实在在拿到上帝权利的时代，你盼盼多大的胆子敢冒医院之大不韪不惜冒着打医疗官司弄得自己前途一片灰暗而只为了赌一口气？好在家属也就不了了之，主任也就不了了之——除了当月奖金扣除。当然盼盼也就吃了丁盛一个月的“报告”，没办法，一报还一报。盼盼可不想做那种为别人打扫战场的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