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石二鸟 你们俩方才 ...
-
现今是明朝万历十二年,四海八方皆由现任的神宗皇帝朱翊钧统领。
神宗朱翊钧是先帝穆宗三皇子,九岁就承袭帝位,已继位十二年。
先帝穆宗原有四子,皇后王氏和贵妃李氏各诞有两皇子,从前的皇后王氏便是今日的圣皇太后,她年轻时生下皇长子和二皇子后便失了皇上宠爱,本来按照大明朝储君立嫡立长的祖宗传统,应该是王太后的大儿子继承皇位,可这位嫡长子被立为宪怀太子后不久就福薄薨逝了,皇二子朱翊铃为皇后嫡出,于理而言,是该承了他大哥的太子之位,可先皇宠幸李贵妃,便立了李氏的儿子皇三子朱翊钧为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
神宗登位后,穆宗皇后王氏仍健在,便与神宗亲母李氏同封为皇太后,四皇子潞王与神宗是一母所出,身份特殊,留京辅政,二皇子朱翊铃离京去了齐地被封为齐王。
依他朱家祖制,皇位确实是归齐王的,这就像寻常百姓家争个家产,少分了一亩三分地也要撕破脸皮争个够,如今摆在眼前的可是偌大的江山,整个天下,齐王哪能心甘情愿在齐地窝一辈子?
这朝堂的诡异之处就在于,齐王被他弟弟抢了皇位后,确实在齐地安安分分守了十二年,不安分的倒是皇上那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潞亲王。自从三年前替皇上把持朝政的前任首辅张居正死后,潞王便越发的猖狂起来,私底下延揽朝臣不说,暗地里还和有兵权的武将互通书信,着实让皇上困扰了一段时日。
--------------------------------------------------------
申时行是现任的内阁首辅之文渊阁大学士,还顶了皇上太傅的高衔,地位颇高,十年前和失散七年的老父相认后,因着个人习惯与特殊身份的因素,自行在偏远静僻的东华街置了座府邸。
东华街算是很偏僻的地段,有人专门挑了月黑风高的时辰前往申府拜访,本意是想错开近日来申府拜访的高峰期,哪晓得这个时候申府前门后门还堵满了人流。迫于无奈,只好扒开墙角的草垛,从小洞里溜进去,也许这条入申府的捷径他走的次数多了些,主人家的大黄狗一见着从洞里探出来的半颗脑袋,立马高兴地伸出舌头舔了他好几遍,那人气喘吁吁地爬进了半个身子后,拿手把大黄狗往后推,四处瞧了瞧,见院子里很安静,迅速起身整了整衣衫,往西苑一间亮着灯火的厢房走去。
守在门口的小书童,见了往过走的文弱书生,开门进了屋,轻轻通传了声:“公子,叶大人来了。”
案桌前白衣男子微颔了颔首,示意书童请客人进来。
方才钻那狗洞给累得气喘吁吁的文弱书生就是礼部尚书叶向高,之所以这么晚还要赶来申府见见申时行,确实有些不得已的苦衷。
一般在朝中靠俸禄谋生的官员,多多少少有几分眼色,既然权高势大的阁老有意把府邸安置在京中最偏僻的地段,自然是个性情清净不喜人扰的无为性格,众人平常时日毕竟还是不敢没有轻重的冒昧前来拜访,之所以大半夜的还侯在申府周围不回家,完全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全然还是皇上的那句话太耐人寻味。
前几个月,山西那旮旯里蹦出了群嚣张跋扈的土匪,举着为民请命的旗号明目张胆地攻打晋城,这种挑衅朝廷哪能忍得住气,派了两拨人去了两次晋城,才拿下那群无知匪寇,正要斩首示众杀鸡儆猴之时,深明大义宅心仁厚的首辅大人在皇上面前讨了个人情,说什么皇上福泽天下,胸襟宽广,应当海纳百川,着实不该和几个小贼动气,不如把他们收为己用,才能更显皇家天威气度,皇上是申首辅从小带到大的,自然觉得首辅的话很有道理,便依了这事,只是那几个归顺朝廷的草莽小辈的确不是什么善类之人,这几月里暗度陈仓,偷天换日,密谋刺杀了山西总兵,于午夜时大开城门同匪人里应外合,直接占了整座晋城,自立为主。
众人倒着往三个月前作了下设想,若那群山贼三个月之前被砍了脑袋,也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尴尬场面,若三个月前申时行没有出面替山贼求情,那群山贼也就被砍了脑袋,这样思来想去,归根究底,最大的失误还是出在申首辅那里,只是,申大人位高权重,大家同为臣子,总不好直接对着他的鼻梁指责一番,再说,也实在没那个胆量对着当朝首辅颐指气使,纾解郁结愤懑之情。当然,也有一小溜溜不怕死的文官背地里在皇上面前或朦胧或含蓄或间接地提了好几遍首辅大人此次出的纰漏,可皇上简直是充耳不闻,好不容易缠到皇上心烦的时候,最后也只给了他们一句话:“太傅如今还在病中,诸位爱卿如有什么事宜,一切等到太傅回朝后再行商议。”
这匪寇占城为主着实是件大事,还是件很严重的大事,自然是他们为人臣子应当首挂其心的,不然怎么对得起百姓和朝廷三千食禄的奉养,皇上既然都这么说了,总是得先去申府走走过场。
半月前,首辅大人因劳致疾,得了皇上批准,在府中养病至今。首辅虽因重病不见外人,着实他们这些朝廷栋梁得把场面给实打实撑起来,不然不就落下了个不关心国家大事的庸臣之名嘛,你张大人过来了,我李大人更就不能不来了,于是朝中大臣也就顺着这股潮流相继奔赴了过来,如此今晚这个壮观场景也算有个解释。
不过,这种场面倒是委屈了真正想来会会首辅的叶向高。
书童引着叶向高入了里间的书房后,又添了两杯热茶,才静静退了出去。
叶向高挑了离主人最近的位置坐下来,见案桌前白衣男子右手执着狼毫笔,左手捋住掉在桌上的宽大袖袍自顾练着字,并未抬头,似乎丝毫没领略到府外朝臣的焦急之情,便似笑非笑调侃道:“晋城是入京的要塞,如今山西总兵都被洛思源去了首级,悬城示威,朝廷上下早已乱了阵脚,你倒是镇定自若?”
那人淡淡笑了笑,“哦?”了一声,似乎还不知道这档子事,转了话题,“听说掌管神机营的路老将军前几日中了风后便驾鹤西归了?”
叶向高啜了口茶,“确有此事。只是皇上还没考虑好神机营这空缺该由谁接手才好。”
白衣男子抬头看了看叶向高,问:“依你看来谁最适合接手神机营?”
“你是想问问我的看法?”叶向高愣了愣,搁下茶杯,思索了会儿,“嘿嘿,你的心意我向来揣摩不透,不过要说到这最合适的人选,我觉得倒是没有人比许国更适合了。”
白衣男子撇了撇嘴角,云淡风轻道:“小高,看来你这几年着实没什么大长进。”
“嗯?”叶向高心想好歹自己也还是个礼部尚书,首辅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吧,遂解释自己的原意:“神机营掌管京中火药火器,是重要的军防基地,眼下更是潞王和护国公明争暗夺的位置,日后朝中谁若占了神机营这块风水之地必会势力大增,只是神机营威力太大,利害亦是五五分成,倘若领导之人掌控得当,是把去敌的利刃,若掌控不当,说不定某一天就是插在自己心窝上的那把利刃,如今朝中武将多是世袭官位出身,平日里只就在京中维持维持治安,论及谋略,恐怕还不如赵括纸上谈兵,而文官多是像我这类书生意气,实在镇不住场面,许国是许夫子的嫡传弟子,文采尚且不说,反正我是自愧不如,至于战场谋略用兵调度,他从七岁起就开始出入战场,皇上也看重他,若他做了神机营统领是最好不过的,”见申时行面部表情没什么波澜,又加了句,“当然,如果张位还在京中,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申时行搁下狼毫笔,“你既已说这个空缺目前是块肥肉,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个烫手山芋,让他去趟什么浑水。”
若一般人听了首辅这话,自然不会再插嘴,不过叶向高和申时行从小一起长大的,也就不把申首辅摆的架子太当回事。
叶向高努力辩驳,“可若他统领了神机营,于我们而言,日后做什么都是大为有益的。”说完又换个角度站在申时行的立场考虑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不妥,问申时行,“你是怕他那烈火性子会招来太多敌人,有性命之忧?”
申时行扶着桌沿站起后,笑了笑,“哈哈,依他的能力和办事风格我只怕和他为敌的人下场凄惨。”
“也对,惹上他的人只怕要自求多福才行。”叶向高想起从前喜欢挑衅许国,最后总被许国揍得颇为凄惨的场景,心底有些发寒,硬着头皮问道:“那许国为什么不是统领神机营的最佳人选?”
“其一,他向来讨厌井底之蛙,本就不是个甘愿困在京中之人,其二,他那嫉恶如仇的性格如在朝中必会树敌过多,你要知道,他树的敌,即是我们树的敌,何必让他来给我们添麻烦。”
叶向高看了看正在装裱字画的白衣人,觉得还是他考虑的周到,于是表情甚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其实吧,若从一个下属的角度来说,和申时行聊天算是很闷的,毕竟人家天生聪慧,什么方面考虑的都很周到,总显得自己有些多余。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申时行又道:“最合适的人选往往不是最有能力的人,而是最能顺应时境的人选。”
叶向高翻了翻白眼,“兜了那么大一圈子,原来你早就拟好了人选,早知道刚才就不浪费那番口舌了。你且说来听听,我看此次是谁捡了这个便宜。”
申时行用手轻抚了抚有些褶皱的宣纸,淡淡说了三个字:“南石云。”
南石云是世袭的将军爵位,由于为人耿直,皇上赐名号为“中正将军”,此人办起事来一本正经,一丝不苟,近几年颇得皇上重用,从前他们和南石云也只在朝中打过些照面,并无什么过甚的交情,只是三年前皇上突然下旨将南石云的干女儿许配给了申时行,然后于成亲当晚新娘逃了婚宴的事很长时间都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主要笑点,从此他们几个都刻意避免在申时行面前提到南石云和乔若青,倒是今晚申时行自己说起南石云神态平静超然的很,叶向高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在心里端量许久,才说:“他虽有些资历,可行事太过鲁莽,怕是担当不了此等大任。”
申时行语调突然低了一些,泠然道:“能不能担任那是皇上说的算,有没有实力分量不大,用兵调度有皇上发号施令就行,我们为人臣子的只需俯首于皇上即可。”
叶向高耸耸肩,偏头道:“这话若不是我亲耳听你所说,定不会相信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说得出来并不用真的做出来,有时候演技着实也是很重要,”申时行眯着眼睛打量装裱好的字画,似乎在笑,可深邃闪亮的眸中实在看不出一丝笑意,“哪一朝皇上不喜欢好掌控操纵的臣子?阿国其实应是江湖中的自在侠客,他做不了戏子。”
叶向高愣了愣,他认识申时行这么多年,只觉得世上除了申时行外,怕是没人担得起“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美名,如今竟从他话中听出了些许苍凉意味,实在诡异,呐呐问了句:“你你你······你竟也会有这般善感的时候?”
叶向高那一双仿佛见了鬼的眼神着实不太招人待见,申时行挑眉瞟了叶向高一眼,严肃问他:“你可知那山西总兵是怎么死的?”
“不是被那群山贼下毒害死了吗?”叶向高有些不以为然。
申时行冷冷笑了声,“年前我就算着他只能活到三月。”
可能是两位大人聊天太过投入,或是我们的首辅大人太过自信于自己府邸的治安,丝毫没有察觉趴在房檐上听墙角的白衣少年。
说实在的,若是想半夜出来窥探他人隐私,稍稍有脑子的人都会换上颜色深一些的夜行衣再出来,从没见过皎皎黑夜里,竟这般光明正大穿着雪白雪白的丝绸料子出来探墙角的小贼,也不怕把主人家的侍卫眼睛扎得慌。
京中三月,气候不比江南温和,尤其晚上时不时会刮起几阵大风,树叶被吹得簌簌发响,屋内的两位文弱书生偏偏说话声音温柔的很,房檐上的白衣男子不得不把耳朵贴着瓦片近一些才能听清楚二人的对话。
“我看皇上并没有因你年前替山贼求情而有降罪于你的意思。”
“呵,我何罪之有?大抵我还能算是个大功臣。”申时行端起茶盏,用茶盖刨开茶面上的两个小嫩芽,轻飘飘接着道,“年前锦衣卫调查到山西总兵和潞王私通书信的证物,山西那场叛乱只不过是场戏罢了。”
叶向高理了理思路,皇上性子多疑,山西总兵掌有兵权,既然被皇上抓住了和潞亲王私通的信物,那么皇上总得随便且自然的安个罪名给他,拔了这根倒刺,顿时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一切都是皇上安排好了的?先假意让那群山贼归顺,再顺势借山贼之手除了山西总兵,给潞王个警醒?”心中一阵发凉,“若山西总兵和潞王只是一般来往,并未涉及到军权交涉,那岂不是白白枉死了?”
叶向高有一个缺点,喜欢喜形于色,他现在的表情就代表一个问句,“那山西总兵的今天会不会就是我们的明天?”
申时行最大的长处便是能揣摩他人心思,能有今天的高位,便是已经把皇上的心思揣摩的淋漓尽致,出神入化,所以叶向高的小心思,他是一览无余,转而安抚小高:“你无须心寒,只要你在皇上面前做到谨言慎行,自然不会有这般下场,始终皇上的那些本事还是我一手调教的。”
这么看来,方才叶向高自以为是在和申时行的那段闲话着实不是段闲话,原来是个开场铺垫,叶向高有些自愧弗如,相同的时间,别人思路走了十步,他才跨了一步,正色道:“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这种借刀杀人的计谋多半还是你同皇上想出来的,如此只要晋城剿匪成功,你不仅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又高了些,还能提拔一下南石云。”心想南石云毕竟有些对不住申时行,按寻常人的思路定然不会想到申时行会以德报怨暗地里提拔南石云,皇上自然也不会心生疑虑,“不过这也不错,南石云是个中正耿直之人,只要我们稍微动点心思,日后还是能为我们所用。”
茶烟袅袅,看不清申时行神态,“你安排个人,要不漏痕迹的向皇上举荐南石云前去晋城剿匪,等他大捷归京之时就是统领神机营之时。”
叶向高眨了眨眼睛,“可南石云并无实战经验,怕是不太容易攻下晋城。”
“这倒不怕,洛思源的死穴就是许国,想必上次晋中一战,许国轻轻松松就打败了他,已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申时行喝了口茶,“你只要派人在晋城散布一些皇上会派许国再次攻打晋城的消息,洛思源必然会把全部精力放在许国身上,那时只要南石云乘其不备便可攻下晋城。”
叶向高有些跟不上申时行的思路,不解道:“城池既然是南石云攻下的,最大的功劳自然归他,那么那时候皇上也许会考虑把神机营交给南石云,可许国行踪飘忽不定,你知道他在哪?皇上又怎会派许国攻打?”
“不是也许,是一定。”申时行缓缓道,“只要我想查的事,没有不知道的。明日我会进宫亲自向皇上举荐许国。”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朦胧飘忽,白衣少年迫不得已又贴近了些瓦片,这个和瓦片的挤压力度没太掌握好,一不小心把边沿的瓦片挤了下去,还好他的身手快,一个轻翻落地稳稳接住了下坠的青瓦,正在得意之时,院中突然跃出两个隐卫,正冷眼瞪着他。
见两个没有神情的侍卫已从腰间拔出了佩剑,白衣少年叹了口气轻飘飘道:“即便是你们两个拿剑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心底思索自己这番狠话放的很有魄力,遂又加了句,“千万不要和我比剑!你们比不起!”这番话语着实有些魄力,已惊扰了屋内的主人,方才倚在屋顶看不清两人的容颜,白衣小贼倒是轻松自在,竟打量起从书房出来的两人,那身着水绿色长衫的文弱书生确然如他声音一样柔弱,旁边月白色锦缎的那位,嗯,想来便是申时行了,长相倒是没自己想象中阴暗,面容有些清冷,丰标逸韵,气定神闲,淡雅的书生气里透着一股坚毅,斑驳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闪闪烁烁,远远看着,竟有种不真实感,白衣少年吞了口唾沫,这么好看的男人,心里顿时想到了两个字,妖孽,妖孽啊,于是很自然对正欲挥剑的侍卫摆了摆手,指着申时行:“我和他说几句话就走。”然后转身正色对申时行道:“你们俩方才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我听闻你是个断袖,今晚只是过来瞧瞧断袖是个什么样儿,只是没想到断袖原来也可以这么花心,我这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花花肠子的男人,你说你,既然喜欢许国,为什么大半夜里还同他私会呢?”
这人说话真是有趣,不过胆子也太大了些,叶向高颤了两颤,放高音调打断白衣少年的话,“公子想必是误会了!”
那少年抬起手,朝叶向高拂了拂,仿佛很嫌弃,激动吼道:“你住嘴,别说话!老子什么时候误会了你了,你要不是同他私会,怎么不光明正大走正门,偏要从那脏兮兮的狗洞往进钻?”叶向高脸色刷的变红,顷刻又从红变白,那人没什么眼色,视线又转向申时行,“还有啊,真没想到你这人长得是仪表堂堂,竟这么阴险,不仅背地里算计王爷和皇上,为了自己的地位,竟还忍心让许国去为你犯险?你说你······”话还没说完,后面有人不知拿什么扎了他一下,少年便忙里抽闲回头瞪了那两隐卫一眼,“我还没说完呢,你扎我做什么?你······”最后就晕倒了。
申时行嘴角不经意的抽了抽,叶向高愣怔了半天,硬生生憋住了笑意,断袖?申时行和许国?的确是一番很新颖的措辞。哎,不知风流倜傥潇洒多情的许国听了这番话会作何感想。
院子里一片静寂,那两隐卫驮着白衣少年不知何时便消失了踪影,只剩叶向高背对着申时行,不知何故,两肩一直不停的抖动。
申时行冲叶向高展颜一笑,听不出语气,只是声音有些幽沉,“你还不准备回府?”
叶向高似乎想控制某种情绪,脸也憋红了,实在说不出话,抬步欲往正门那边走,听着身后那人慢慢道:“正门侧门后门还有人在外候着,你从哪来的便从哪里走吧。”
叶向高两肩又抖了抖,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这样不太好吧,万一又有人误会了怎么办?”
身后那人声音陡然降了一大调,幽幽道:“流心,送叶大人出府。”
然后就听见一声惨叫,一道人影“嗖”地被人从高墙内抛了出去,“嗵”地一声落地后,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