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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铸剑山庄 ...

  •   万历十二年三月二十日,得神宗旨意,中正将军南石云亲率四千兵马前往晋城与左都御史许国会合剿灭叛匪余孽。
      此道圣旨颁发后,仅十天,晋城便被攻破。
      听说明军四千人马在晋城对战七千叛匪,主将许国率一千人马于东城会叛军主将洛思源四千人马,战场之上硝烟缭绕,兵力差距过大,双方死伤惨重,在得到副将南石云攻破南城的消息后,士气大振,许将军先发制人,擒得对方主将,一举破东城,叛匪溃散四逃,于北城小树林遇明军伏击,全军覆没。明军除许国率的一千人马伤亡惨重,其他伤亡相对较小。
      申时行得到这个消息是在十一日后的傍晚,天微有些凉意,隐卫流心呈上密保,申时行蹙眉看了良久,就着灯火烧毁了密信。
      十七年前,朝政颇为混乱,先帝亲信密谋兵变,浙江三万流民叛乱,关外蒙古鞑靼重兵入侵,那时许道敬还是御史大夫,被世宗遣往浙江平定流民叛乱,在浙江带回了一个九岁的孩子,也就是申时行,回京后,由于朝中那场兵变的牵连,辞了官位,将申时行委托于好友徐子坤抚养,后来自己也在京中办了一家书院。许道敬是个文武全才,所以许国、申时行和张位的武功全是由许道敬亲自传授的,许道敬倒是对申时行厚爱有加,亲自培养了两个隐卫——流心、流影,从小伴在申时行左右。
      流心流影是孪生兄弟,五官完全相同,只是大哥流心乌黑的发丝中有一缕显眼的白发,才将两人有所区分,两人的面容本是极其平凡的,唯一能给人印象的只有那对闪亮亮的眸子。因为都是从小和申时行一起长大,加上申时行也未把他俩当下人看待过,所以他们更多时候是朋友,而不仅仅是侍卫。
      流心见他一人在案前愣怔了许久,凝眉道:“公子不必太担心许国安危,虽说受了点伤,可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三日后,许国便会到达京中。”
      院中有一棵年长的老桃树,稀稀落落飘了些花瓣儿,乘风而起,在夕阳下打着圈儿,风渐有些飘渺,落花似乎也很茫然,不知道该往哪儿飘去,只悬在空中微微摇曳。
      月上中天,流光飞舞,隐约间有一缕歌声,飘飘散散,极是柔和,用心捕捉便能听清歌者唱的是李煜的《清平乐》,曲调同从前的古典幽美有些不同,作曲者别出心裁的改编了些许,比之先前的凄婉,听起来轻灵多了,或许是歌者的心境不同,这首《清平乐》在他的歌声里总让人能汲取丝丝暖意。
      别来春半,触目愁断肠。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飘渺的歌声在小院里绵延了一阵子,便又突然间随风消逝而去。
      申时行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月色,淡淡问流心:“地牢里关着的那位现在如何了?”
      “照你的意思是,如果他脑子能转下弯,表明自己那晚什么也没听到,我们也就放了他,不过那小子倔得很,我和流影每日问他那晚听到了什么,他还是合盘托出,说什么要去皇上和王爷那里告发你,照这个样子岂不是要关他一辈子?”流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申时行皱了皱眉,“哦?他的身份查清楚了没有?”
      流心回想到这半个月来,申府每晚都是飞檐走壁的侠客,颇为忧扰,“前几日我还在怀疑,府中近来夜探的江湖人士颇为频繁,似乎都是为了我们关着的这个人,流影几乎每晚都要把住关口,把那些溜进来小贼抛出去,现在还在忙着,我仔细调查了一番,已经能确定他的身份了。”流心这个“抛”字,形容的颇为轻松,殊不知他那弟弟下手可是从来不分轻重缓急,那群被流影抛了出去的侠士们着实可怜的很。
      申时行没有回话,看着流心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流心顿了顿,低沉道:“铸剑山庄的少庄主沈腾。”
      “铸剑山庄沈腾?”申时行说话时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脑中搜索记忆。
      流心接道:“川南铸剑山庄在江湖中颇享盛名,老庄主沈博引曾是前任武林盟主,铸剑山庄不仅铸剑术高明,更厉害的还是他们的镇庄之宝泰阿剑。”
      要说起四川岷南的铸剑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的确是数一数二的。铸剑山庄因世代铸剑闻名,家族每代传人,行事缜密,兢兢业业,所铸名剑,无不披靡江湖,所谓宝剑配英雄,声名远播的佼佼之辈所配兵器大都皆出自铸剑山庄,而一些欲建功扬名的热血少年,行走江湖的开始便是涉水跋山至铸剑山庄求一神兵利器。神兵山庄厚德载物,对待来客,只要是有心之人,向来是来者不拒,而多数人也会意满兴尽而归。
      沈腾便是铸剑山庄的第十八代庄主,沈家第十八代独苗。
      铸剑山庄之所以多年来盛名不衰,也包括流心所说的另外一个因素,镇庄之宝——泰阿剑。
      相传泰阿剑乃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在楚国铸成,而当时的晋国兵强马盛,为夺此剑,举兵向楚国进犯,楚兵不敌,在楚国快要败退之时,楚王拔出此剑,顿时一团磅礴剑气激射而出,城外飞沙走石,似有猛兽咆哮其中,晋国兵马大乱,片刻之后,旌旗扑地,流血千里,全军覆没。传说往往都很玄乎,不过玄乎通常也是搭建在实力之上的,可见泰阿剑的确是个宝贝,从前觊觎这把宝剑的人也是不胜其数,为夺此剑引起了一场又一场的血雨腥风。几经辗转,泰阿剑从此消声灭迹数百年。而后,人人都已淡忘神剑之时,泰阿剑却又突然重现江湖,佩剑之人自称欧冶子传人,且剑法了得,使剑出神入化,凡意欲夺剑,心存不轨之辈,必为刀下亡魂,无一例外。
      那佩剑少年虽武功了得,却不是伐功矜能之辈。想来夺剑之人多数是想借此剑作威作福,然那少年自有一颗厚德流光之心,无嗜杀之性,只一心贪念铸剑,偶有挑衅之人才动用泰阿,无欲借此剑扬名立腕,只是开创了一个铸剑山庄。久而久之,铸剑山庄威名四起,倍受景仰。那佩剑少年自然就是铸剑山庄创始鼻祖沈灵,自此铸剑山庄便从沈灵那里传了下来,一直兴盛到现今第十八代庄主沈腾。
      流影把自己收集的密报在脑中理了理,表情严肃了些:“铸剑山庄亦是护剑山庄,世代守护着泰阿剑,任重而道远,故而家教甚是严苛,每代庄主必是晓兵剑,知百家,通诗文,经六艺,武功修为绝世超伦,尤善剑法,炉火纯青。那位少庄主沈腾的剑法想必也很了得,只是为人不太成熟,那晚若我没偷袭成功,和他单打独斗,恐怕我和流影也只能和他拼个平手。”
      烛火在眼前摇晃闪耀,申时行盯着看了会儿,淡淡问:“他进京的意图是什么?”
      “哦,这个嘛,他们家宝剑被人偷了,听说追贼一路追到了京城。”流心郑重解释,“沈腾和朝廷并无联系,是个纯粹的江湖中人。”
      “护剑的山庄,倒把剑给弄丢了,有点意思。”申时行上挑了挑嘴角,似笑非笑。
      流心对剑术有些研究,算得上半个剑痴,所以今晚言辞总有些偏向铸剑山庄,便讷讷回申时行:“没了宝剑,其实还能铸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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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府书房有个暗道,暗道通往地底,地底有个水牢。沈腾便囚在那里。
      沈腾这辈子生在了沈家,算是上辈子没积德行,倒霉得很。小小年纪便要担起沈家第十八代独苗的重任,实在委屈了他。
      倒也不是说沈腾娇贵,人这一辈子总得担起自己的那副担子,可沈腾的担子着实太重,他的委屈说不出,也说不得。
      索性沈腾这人性格粗犷,时不时就忘了自己的委屈。
      沈腾活了十九年,唯一困扰他的痛苦只有两个,第一,他有个亲戚,每月总会准时来提醒他所承受的天大委屈,搞得他想忘掉自己的委屈都不行;第二,他有个武功高强脾气古板死要面子的爷爷,如今他已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为了铸剑山庄第十八代独苗少庄主名正言顺的身份,他爷爷怕是真要给他娶个少庄主夫人进门,这也是他最近几年开始担忧的。至于其他的,一概都是浮云,几乎没什么可以困扰到他,所以他虽有些说不出的委屈,这将近二十年尚且还能自得其乐。
      说他倒霉,大抵还是拜他生命中的两位贵人所赐,一个自然就是他那武功高强脾气古板死要面子的爷爷,另一个就是他的那位知己损友,蜀山绝顶狂放不羁豪迈热情的乔大女侠乔若青,也就是三年前甩了申时行的那位神女。
      其实就目前看来,他这一辈子只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而且还是在乔大女侠的极力怂恿下做出来的,这十几天每每在水牢之中午夜梦回之时,便能真切感受到万物万事利弊两重天的境界。
      比如说他现在就思考出了自由这东西给他带来的利与弊,为什么他堂堂铸剑山庄少庄主,风光了小半辈子,如今竟沦落到了在申时行府邸蹲水牢的窘境?思及源头,似乎还是由于听了乔若青的话,劝他背着爷爷把泰阿剑给卖了,再杜撰出个什么盗剑人风幻影,他便可以打着追贼的幌子体验体验自由的滋味,这着实是个好处,可能这十几年被爷爷管教的太过苛刻,他居然有些条件反射的对别人的要求言听计从,前段日子,乔大女侠飞鸽传书给他,让他来京城帮个小忙,他立马就奔来了,等到了京城,哪里都瞧不见乔女侠的芳影,本来也是关心乔女侠,就想了解了解她老人家的风流韵事,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就落入申时行的圈套里头,结果在这水牢里困了十几日,这样一想,全部思路也就清晰了,因为他偷偷卖了泰阿剑,然后有了行动自由,有了自由后就来了京中还乔若青的人情,还人情的过程中自己玩心太大跑偏了题,最后见着美男起了色心没稳住立场被人偷袭关进了水牢,所以自己之所以被关进了水牢,主要原因还是自己对自由太过渴望了,爷爷说江湖险恶,他今晚算是把自由给琢磨透彻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实在太坑爹了,它会一路把你坑进险恶的江湖中不能自拔。
      沈腾思考问题向来很深入,一深入就到了那种忘我的境界,自然就更注意不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上次在申时行书房前就是由于太专注与他对话,才会被人偷袭关进水牢,那么,这次呢?
      很多年后,想必沈腾肯定对第一次见申时行的印象和申时行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都会万分深刻。
      第一次见申时行嘛,是在他书房前,后来被他关了半个月的水牢,不过那次申时行没有和他说话,申时行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似乎还是今天这个时刻。
      暗沉的水牢里,沈腾歪着脑袋,一手托腮,一手负背,表情十分严肃,仍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在水里踱着步子,来回游荡,听着有人喊了句“沈少侠”,回过头时,那人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沈少侠,你是到了天葵水至的日子?”说完还淡淡指了指他白色衣衫上那抹鲜艳的血渍。
      女子每月必有四五六七日的天葵水至期。
      显然,沈腾臀部上的那块大血渍已经出卖了他的身份。他这葵水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葵水”是个很专业的名词。沈腾自小被当成男孩养大,这种女性专业名词,除了乔若青简单给他普及了一点知识,他自己对“葵水”这种说法还是有些陌生。
      沈少侠,你是到了天葵水至的日子?这便是申时行对沈腾说的第一句话。
      沈腾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后,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还是讷讷问了句:“什么?”
      面前那人眼尾有些不容易捕捉的笑意,表情淡淡,不以为然重复道:“沈少侠,你来葵水了。”这次措辞改为了肯定语气。
      沈腾有一个软肋,因他长得清秀,年纪又小,总有人会开玩笑质问他是不是个女人,毫无疑问,“你来葵水了”和“你是不是个女人”这两句话是同一性质的,甚至前者比后者于沈腾而言,杀伤力更大,后者只是怀疑,前者却已然肯定了沈腾的性别。
      他这些年其实也闯了些许小祸端,爷爷的刑法严厉的很,所以在爷爷的打压下,他只能逆来顺受,从不敢惹什么大麻烦,如今要是教人识破了他们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其实是个姑娘,后果会怎么样呢?
      前途无亮,不堪设想啊······
      好生生的一个小姑娘,要是没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谁不愿意打扮的漂亮些,偏要扮个男人。
      铸剑山庄香火伶仃,整整十七代都是一脉单传,且这十七位庄主都是很有出息的角色,这么多年把铸剑山庄打理得有模有样,在江湖里更是威望十足,谁想到作为第十八代铸剑山庄继承人的沈腾,出生时实则是个女娃娃,他娘命薄,生他时难产,在他出生后三天就驾鹤西归了,他爹是个多情种子,他娘死后,抑郁了一年,也跟着去了,所以铸剑山庄第十八代传人的重担沈腾只能义无反顾的挑起来,前面也说过,他爷爷是个极其古板的人,尤其男尊女卑的落后思想调整不过来,打心底里认为铸剑山庄第十八代传人是个女娃娃的事传入了江湖将是件十分十分丢脸的事情,按他爷爷的话来说,丢了他爷爷的脸着实不打紧,但不能毁了铸剑山庄先辈们这么多年呕心沥血建立起的功业,不能辱没了铸剑山庄在江湖中的清誉,所以他虽是个女孩子,自打能走路起,便开始在爷爷的督促下苦练剑法,五岁时,别人家的姑娘还在父母怀里撒娇闹情绪,他已开始随着师兄们在火炉旁打铁铸剑,爷爷是把他当男孩子培养,从出生至今,江湖人提起铸剑山庄的沈腾,只道是十岁时已练就了一身卓尔不群的剑法,十五岁就能打造出削铁如泥的遗世宝剑,他是铸剑山庄的无限荣光,从来就听说铸剑山庄沈博引只有位多才多艺武功超绝的孙子,有孙女那是不可能的!
      女孩子家的,长得清秀点儿实在没什么错,而沈腾他娘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作为女儿的他甚至清秀的已盖过他娘当年的风采,可这于铸剑山庄第十八代传人而言实在是件不太光彩的事情。
      为了掩人耳目,沈腾自小穿的都是清一色的男装,他活了十九年,除了爷爷以外,从来没有人能看出他的真实性别,从前虽然有人夸他长得清秀,但爷爷打小就叮嘱过他,凡是有人说他长得清秀,那人就是不坏好心的,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被人夸赞长得清秀,实则是对他的侮辱,所以但凡有说他长得清秀的人,爷爷的叮嘱是,须得二话不说怒气冲冲的冲上去狠揍那人一顿,实力才是证明他是男子汉的王道,如今江湖里怕是没有人不知道“清秀”二字便是铸剑山庄少庄主沈腾的禁忌。
      今晚这状况与从前那些人开的玩笑不同,沈腾有些不知所措,思绪飞快在脑子里转动,想挑一个法子把这场子给圆过去,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了突破点,反正他从来没在申时行面前报过自家名讳,只要厚着脸皮打死不承认是沈腾不就好了?再找个身份出来顶一顶,或许这矛盾也就缓解了。这样想通后,沈腾神态便轻松了一些,心里思索着,自己认识的女子也就那么几个,申时行肯定是认识乔若青的,怕是不能冒名顶替,谢青他更是顶不了,不如,就元夕吧,反正她有个实力雄厚又宠她的大哥兜着,平时也闯了不少祸,她的名号用起来也自然,要是爷爷知道自己的身份曝了光,还不得扒了他几层皮,所以丢沈家脸,还不如丢他刘家的。
      水牢在地底,没有窗户,只点了几盏煤油灯,透过昏黄的光亮里,申时行看着那位白衣公子那蹙紧的眉头松了些许,转过身来假装很镇定,反正申时行觉得他的镇定只是张纸老虎,语气缓缓道:“沈少侠?是谁呢?”那神情仿佛真的不知道申时行说的是谁。
      申时行愣了愣,嘴角往上一挑,“哦?沈腾沈少侠不是阁下吗?”
      把政治玩的如鱼得水的当朝首辅若是连闯入府中刺客的身份都查不出来,也就走不到今天的高位,显然,沈腾没意识到他今晚对手的神通之处。
      本来嘛,申时行今晚只是想和这位不成熟的少庄主沟通沟通,开导一下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没想到这位少庄主的身份倒是别有洞天,这事开始有趣了很多。
      申时行浅浅一笑,笑得沈腾头皮有些发麻,“哈哈,原来你是说铸剑山庄的沈腾啊,我是认识他,不过听闻他是个风流多情的翩翩公子,我这姑娘家的怎么会是沈腾?哦,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刘,名元夕,蜀山人,此次只是代师姐乔若青来京里办点事。听闻你是个断袖,又和我师姐关系匪浅,才会一时兴起来你们家瞅瞅,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心有不甘被你的侍卫偷袭,才会出言恐吓要去皇上和王爷那里告状,也就说说而已,你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沈腾扯出一个笑脸,心想豁出去了,反正已经暴露了,索性大大方方承认是个姑娘。
      “哦?方才好像有个叫什么胡······胡什么刀的在我府前嚷嚷着要找他们家少庄主,不知姑娘您是否也认识,我看不如也请他来做做客,如何?”申时行眼珠子转了转,抬手抚了抚额,仿佛也很疑惑。
      这话让沈腾脑子里突然间一片空白,然后又立即闪现了爷爷拿着大刀追着他满院砍的悲壮场景,哎,很头疼啊,遂龇嘴裂牙地笑了笑,轻轻柔柔道:“老子要是出去了,第一个就乱剑砍死你。”
      听了这种恐吓,台阶前立着的偏偏公子只轻飘飘说了句,“我只听说铸剑山庄少庄主沈腾威武的很,没想到传说中很威武的少庄主原来是个姑娘,鄙人着实很纳闷,原来姑娘也是可以用威武来形容的,你说江湖中人是不是也很纳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铸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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