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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妖冶,她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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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琴的手术很顺利,很快就转去了普通病房。庭风给系里请了假,几乎日夜守着她。在这几天里,庭风给沈非打过好几次电话,想跟他说还钱的事,可是几次都没有打通,不是没人接,就是手机关机。也许总裁事情太忙了,庭风想,反正无论怎样,都得尽快把钱还掉。好在名片上有他公司的地址,等肖琴出院后,大不了去他公司找他。
在庭风日以继夜的照料下,肖琴术后恢复情况很好。5天以后,医生就通知说可以出院了。在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她,沈非是这间医院的VIP,他那天晚上交待过,这个病人的所有花销都从他的卡上扣,所以肖琴做手术看病的费用都已经结清了,不用她再付一分钱。
庭风很愕然,这个陌生人怎么慷慨大方到这种地步,也不怕遇到无赖么?但不论怎样,她还是从心底里感激他,至少说明,他是一个很富有同情心的人。
话虽如此,到底是她欠了他,该还的一定要还。
“请问一共用掉多少钱?”庭风问。
窗户里面的男青年看了一下单子,“统统加起来两万三。”
庭风有种想哭的感觉,什么叫祸从口出,这下吃到苦头了。她略算一算自己的积蓄,从进大学起打工到现在,所有钱加起来,差不多正好是这个数字。还算好,不用伸手问家里借。
帮肖琴整理衣物的时候,正好遇到她从老家赶过来的父母。庭风知道她家条件不好,肖琴是那个西部农村里唯一考上大学的孩子,她的学费还是靠学校的助学贷款付的。所以当肖琴的父母捏着皱巴巴的钱,硬要往庭风手里塞的时候,她坚定的拒绝了。
庭风本身是个省吃俭用的人,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很有原则的,她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有能力帮人,是最大的福气。
回到阔别已久的宿舍,庭风倒在床上就起不来了,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厅飘来一股喷香扑鼻的麻辣味。
“醒了么?小桥已经下班回来了。“我买了川菜,给你补补。”
川菜能补什么?庭风嘀咕,小桥真是越来越搞了。
“这两天系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么?”庭风夹起一块水煮鱼问。
“有,有大事!”小桥一激动,一小块尖椒呛在了气管里,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庭风摇摇头,去厨房倒了杯水给她。
小桥咳的满脸通红,眼眶里全是眼泪。
“咳咳,辣死我了,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
“什么事情,那么一惊一乍的。”庭风帮她轻轻的拍背。
“你知道上官靖么?”小桥说。
庭风想了想,这是那个新来的教授的名字。
“他就住我们对门!”小桥说这话的时候,目露凶光。
庭风她们住的研究生宿舍位于校外的一个居民区里,学校不知道是买还是租,反正这一片六七幢楼,都是宿舍,不仅住研究生,也有单身教师。
“教授不是该桩锦飞苑’么,怎么住我们这儿?”庭风问。锦飞苑是另一处教师公寓,离这里有两站路,是一个高级屋苑。
“据说是这个严教授自己要求的,说这儿离学校近。”小桥终于从尖椒的折磨中恢复过来,不怀好意的笑,“这样正好,便宜了咱们。”
“你们见过了?”庭风又问。
“嗯,见过了,那天开全系大会就见到了。后来有两次在楼下遇着,我还很热情的介绍了我自己——当然,也顺便稍微提了下你。”
“怎么样?真的很帅么?传言非虚否?”
“美则美矣,”小桥停下来想了一想,“就是,有点太过妖冶的感觉。”
庭风不明白她的意思。这位上官教授据说是位神童,读书的时候曾经连跳三级,各种名校毕业,学术论文获奖无数。想来这样的人物,应该多少有些书呆子气,文文弱弱的样子,怎么会用“妖冶”这样的词来形容他。
“你见到就知道了。不过,”小桥夹起一块口水鸡放进嘴里,脸上满是享受的表情,“我还是爱他……”
庭风再次中招,险些扑倒,可见天下没有免费的川菜。
吃过饭,庭风和小桥说了沈非和医药费的事。
“你就这么揽上身了?两万多,够半年工资的了。”小桥去拿冰箱里的冰淇淋,递了一个给庭风。她们读的是五年制的硕士研究生,和学校签了雇佣合同的,算半工读。
“那也没办法,那间富豪医院是我自己选的。再说肖琴家那么困难,能帮就帮一把。”
“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该夸你高尚。”小桥说。“也许那个总裁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存心卖你个人情。”
“不可能。”庭风说着,一大口冰激凌下去,整个消化系统顿时清凉。“第一,他怎么知道是我打的电话?第二,他又没有事有求于我,要人情干嘛?”
小桥想了想,“好吧,第一个问题当我没说。至于第二个,你这么美,难保他没有见色起意。”
庭风僵硬的干笑两声,“我就只当你是在赞美我好了。不过人家那么有钱,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费这种心思。”
小桥耸耸肩,“今天小袁找我一起做一个市场调查的外快,我让给你吧。”
市场调查是社会学系主要的赚钱项目,可是现在经济不好,调研也做少见少。
“不用,我还有钱。”庭风说着,起身把空了的冰激凌盒子扔掉。
“也不全是为了你。我打算下个月跟于教授去一趟云南做田野考察,也没时间。”
“田野考察?你什么时候转去跟人类学了?”庭风问。人类学是社会学的一个分支,因为要去很多山旮旯地方探索古文明,学术性高,所有研究的人并不多。
“其实我本来就挺感兴趣的,这次正好他们招一个硕士生,我就报名了。”小桥吃完冷饮,又打开食品柜继续发掘资源。
“要去多久?”
“半个月至少。”小桥才拿出来一包薯片,就给庭风一把抢过来。
“你不是说要减肥么,还吃。”
小桥当然不肥,可是减肥是所有女人常年的口号。
“我现在没有动力,等什么时候我的真命天子出现了,再减不迟。”
庭风朝门口努努嘴,“对门那个算么?”
这句话果然奏效,小桥立刻缩手。“好吧,姑且YY一下。”
以庭风对小桥自制能力的了解,她现在居然能抗拒美食的诱惑,可见新邻居的功力深厚。这让庭风对这位年轻英俊的教授更好奇了,借用小桥的话说,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尤物。”
庭风运气很好,第二天一早,就见到了传说中的这位上官美人。
她和小桥准备去上班,出门的时候,和对门撞了个正着。
“早啊,上官教授。”小桥扯开嗓子打招呼,笑容简直谄媚。
上官靖对她点点头。庭风一看,怔了一下:这男人也生的太好看了一些吧!皮肤洁白细腻,俊美的五官,像是有巧夺天工的匠人,精雕细琢出来的精品,没有一丝瑕疵。妖冶,她这时才知道,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是何等的恰如其分。
“这是我的室友,庭风,跟许力持教授研究城市发展的。”小桥为他们介绍。
“上官教授你好。”庭风笑着说。
上官靖飞快的打量了庭风一眼,眉眼含笑的说,“你好。”之后又跟了意味深长的两个字,“久仰。”
她只当他客气,并没有在意。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当他们一起到了办公室,上官靖进自己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笑眯眯的打了个电话,“你要找的人,我今天见到了……”
自从两套房子里的人正式见面之后,彼此走动渐多,慢慢熟络起来。有时会互相探讨一下热门课题,或者借个文献什么的。上官靖研究的领域正是人类学,小桥就常捉着他问东问西,为去云南的田野考察做资料搜集。
庭风从工资卡上拿了两万三出来,找了个牛皮袋子装好,准备下周一就拿去沈非的公司给他。这件事几乎已经成了她的心病,也因此令她常常想起那个人来。
双休日的时候,小桥说要去买户外用品,出门的时候关照庭风,今天有煤气公司的人来检查煤气,让她在家留意。果然十点一过,煤气公司的职员就来了,可是在查表的时候那人想起来,有工具忘在了对面201,也就是上官教授家,说要先回过去拿。
庭风打开门等他,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把桌上的一个小小螺丝钉吹到了沙发下面。庭风暗叫一声倒霉,拿了扫帚,趴在地上想把那颗螺丝找出来。可惜扫帚柄太短,她伸长了胳膊还是够不到。
这时,传来敲门的声音,一定是那个查煤气的回来了。
“门没锁,进来吧。”庭风没有抬头,还是专心的找她的螺丝。
她听到有脚步声,可是并没有往厨房方向去的样子,而像是进了门就停住了脚步。
“咳……”是男人清喉咙的声音。
庭风觉得奇怪,歪了脖子往门口看。那里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却不是什么修煤气的,而是她这两天经常想起的那个人。
沈非!!
庭风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尴尬的整理一下衣服。想到刚才的囧样,一张俏脸飞了通红。
“你……为什么会来我家?你怎么进来的?”她故作镇定的抬头,意外的看到他正偷偷的在笑。
这个男人一定很少笑,庭风想,虽然他们不过见过两次,说过的话也寥寥无几,可她却莫名的对他有这样清晰的概念,这是一个沉稳内敛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可是他现在站在自己家门口,正对着她微笑,是何等难得的风景。
她看着他,面上的硬朗五官全部化作柔和的线条,甚至带着点温柔的味道,像光的起源,霎那照亮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