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题无可证伪性》上清君

29、第三章 “相公，奴

　　这天，夏梓听闻大厨常驻秋烨家而突然起意来蹭饭。
　　秋烨刚想问天旻门外是谁时就意外地看到了夏梓，更是在看到夏梓进门第一个动作竟是使劲吸了吸鼻子后，整个人呈现ORZ状态。敢情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为了混吃的？
　　不要怪秋烨忽视夏梓看到自己后激动地跑过来的模样。果然第一印象决定一切。
　　沈天旻去厨房看他的菜。夏梓大咧咧坐到秋烨旁边的沙发上，一副“这是我家”的腔调。
　　“你怎么来了？”夏梓不是第一次来这幢房子，但却是秋烨自己搬进来后的第一次。
　　夏梓挪了挪身子，靠到抱枕上，手上把玩起茶己上的物件。一边一件一件鉴定似地观察，一边嘿嘿笑着，语气不正经地说：“嘿，这不知道沈大厨最近住你这儿嘛，当然是来那啥那啥的咯。”
　　秋烨顺手卷起一本杂志，往他脑门上一敲。“你就惦记着天旻的手艺。”却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夏梓摸了摸头，又嘿嘿一笑：“可不是……诶，不对，我当然还惦记你呢。”
　　这样一说，夏梓的神情看起来也稍微认真了一些：“最近都在干什么？”
　　“也没什么啊，”秋烨挂在沙发边上的腿晃了起来，“基本上也就宅在家里，沈天旻也就这么陪着我。”他真的对沈天旻挺抱歉的，好好的毕业暑假，让他花那么多时间陪着自己。他知道自己偶尔还会脾气突然爆发，但沈天旻事后从来不提。
　　“我爸挺记挂你的。”
　　两人的父亲从前关系就很好，各自有了儿子后除了生意上的合作，平日里也常有来往。可以说夏梓的父亲也是看着秋烨长大的。就连这次秋烨父母的后事，也多亏了他的帮忙。
　　“跟叔叔说别担心了吧，最近挺好的。”他仰了仰身子，忽然想起什么，“阿沈提过下周跟他一起到周边城市短途去。”
　　“那挺好的啊。要不我一起吧一起吧。”
　　“再说吧。“
　　厨房里传来蔬菜下锅时水与热油激荡的声音，沙发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个方向。
　　“我想，我是绝对做不到像沈天旻这样对你好的。能遇到比我还好的朋友，真幸运啊。”说得有些自恋，但夏梓内心自愧不如且着实羡慕。毕业，求学，他们哥几个总不可能再似当初那么同出同进，肝胆相照。而且士晴那个人，都走了一年多了……可是，一直如起初一样杳无音讯。
　　“嗯。”作为朋友，他该满足的……
　　“哎，如果你是女人的话干脆以身相许得了。”他撇下这么一句，然后作出在手里纠着块手帕的动作，眉目含水带情，仿佛有万般委屈都在眼里，故意装出极细极嗲的声音，肉麻兮兮地轻吟：“相公，奴家，奴家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说罢还作势要往秋烨身上粘去。想来夏梓不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美人，秋烨也无怜香惜玉之心，无奈地皱皱眉躲开了。
　　夏梓的兴致却还没有磨灭，双目炯炯有神，正是激动处。“到时候我就杀出个程咬金，跟他大打出手，争夺你这朵……这朵……对，奇葩！”终于想到用词时，他食指一戳，指向秋烨。
　　“喂……”
　　秋烨正准备打击报复时，厨房里的动静已经停了。沈天旻把盘子端到桌上，摆好以后就向他们走来，身上还围着一件浅蓝色的围裙，胸前有一只大大的熊仔。“说什么呢？”
　　在夏梓出口乱侃大山前，秋烨果断先回答。“说你是个好男人。”
　　沈天旻狐疑地看向秋烨，只见对方疑似表示真诚的眼神看着自己。“纯爷们儿。嗯。”大幅度地点几下头，然后就闷笑一声偏过去。天旻顿时失语。
　　“天旻啊，你现在还颇有家庭煮夫的风范啊！”夏梓笑着调侃，对天旻的围裙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我挑的，眼光不错吧。”这是上次采购的产物，因为秋烨心里小小的一点执拗而买下的，而沈天旻也随他任性，没有抛弃了这条他“精选”的围裙。
　　“嗯，不错不错，这只小熊……很可爱，很可爱。呃，和穿围裙的人很配，很配……”说着，还托下巴仔细端详了几下。
　　“但是呢……”夏梓顿住，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他推了推鼻梁上莫须有的眼镜架，伪学究做派地开口：“这个吧，私以为，如果加上蝴蝶结和项圈会更好，不，还是锁链和手铐好了。”
　　“呵呵，他原本顶多算是个主妇厨房节目，现在这节目受众人群可就不对了。”
　　“那不也有人看。”
　　“你们不吃饭是吧，那我可倒掉了。”
　　“诶，别！这不浪费嘛。”

　　除却秋烨的几个近亲定期来访和几个比较熟悉的朋友知道地址来探望外，秋烨和沈天旻快满一个月的生活可谓平淡而清闲。必须一提的是沈妈妈这个夏天正好去了非洲旅游，知道秋烨的事情之后万分心疼，每天一个长途打过来，又因为知道他们两家其实就在一个小区，还逼着沈爸爸常常跑去陪秋烨，弄得秋烨感觉自己似乎有个头衔叫“沈家一级保护动物”。
　　秋烨一手握遥控器，一圈圈地按过去，也不见得有什么想看的节目。
　　“白天的电视怎么这么无聊。”
　　沈天旻本来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书，听到他第N次感叹这句话，又抬头看了一眼。
　　“好想打游戏，”秋烨悠悠地说，语气甚是可怜，“可是又没什么好玩的了……”沈天旻顿时就不想同情他了。
　　沈天旻又瞥了眼电视屏幕，只见秋烨在纪实频道和科教频道之间换来换去，似乎是在《地球脉动》和某部有关狮子一家的纪录片中权衡。无奈合上书，转头偏向那尊大佛：“我建议你在电脑上找部好看点的剧或者电影来看看。”
　　秋烨偏偏头，似乎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行性。然后他用力把遥控器拍在沙发上，大声地说：“说得好！”
　　赤着脚蹭蹭蹭端来电脑放在茶几上，然后开始搜索电影推荐。
　　沈天旻也有些兴趣，探过头来问秋烨：“想看什么？”
　　秋烨浏览了屏幕，微微抿住嘴唇，眼球向上翻了下说：“最近没什么好电影呐，有兴趣的又都已经看过了……找点经典的，恩，惊悚片怎么样？”
　　沈天旻一怔，有些奇怪地瞥了秋烨一眼，不过还是看着他打开了恐怖片的分类。网站习惯于把这类型都放在一起，但很明显，惊悚要比恐怖高了一个level。希望他没有理解错误，秋烨这家伙真的是要看那种东西。
　　秋烨凑近了一些，一部部的名字看过去。好半晌，他“啧”了一声，遗憾地说：“怎么都好普通啊……天旻，下一页。”
　　“这个，还行，不过已经看过了啊。”
　　“什么可笑剧情！”
　　“那么多部，还系列的？可惜剧情老套了，放弃放弃……”
　　“于是我得出一个结论。”秋烨身体往右仰了些，已经对站上的电影失望了，“好看的惊悚片都被禁掉了，就是这样。”
　　“也不能这么说啊呐，电影要是被禁掉不单单会是因为太恐怖了，肯定还有别的成分，恩，你懂的。”沈天旻这么说，心想初中的时候男生间很流行的活动就是聚众看禁片，人多胆子自然也壮实起来了，可是猎奇心理很快就被视觉和身心上的冲击给消磨殆尽了，当然不是那种恐怖的惊悚，而是恶心的惊悚。
　　不过就其本质而言，这些绝不算是以恐怖为目的的惊悚片。
　　秋烨了然地点点头：“好吧，德国国旗。”
　　天旻被他的说法逗乐了。黑色代表horror，黄色代表sex，红色代表blood。果然是非常恰当。
　　他让天旻继续往后翻页，想要找几个熟悉一点的名字。他又把目光放到屏幕上：“唔……《七宗罪》，咦，这也归在这里？《十三号星期五》，你说看哪部好呢？不过都看过，可是我还蛮想再看一遍诶。”
　　因为实在比较经典，沈天旻对其内容也有所知晓。他直接回答：“《十三号》吧，因为另一部我也看过。”
　　“那就看这个。”
　　他接着使唤沈天旻用视频线把电脑联到电视机上，调试一下，总算可以看了。
　　因为画面经过放大显得不是很清晰，秋烨微微嘟起了嘴。
　　沈天旻拉上窗帘，客厅里光线暗了些，屏幕中黑森森的夜晚才清楚了一点。他坐到沙发没多久，又起身去帮秋烨倒水，拿零食。
　　天旻顺便把薯片的袋子给拆开了。秋烨把薯片拎到自己腿边，用手一片一片摸来吃。
　　“恩哼，这次杰森又怎么了？”这次的《十三号星期五》是对80版的翻拍作，它可以算是一部恢宏长篇，不过每个故事也可以单独来看。杰森是故事一如既往的主角，就是那种死了也照样想办法给你复活的角色。那它有什么亮点呢？在秋烨心中，它的亮点就在于经典，一部片子拍了二十年还仍有人为这二十年的“伟大”历史去看，也算特别之处啦。
　　至于它的所有死法和血腥画面……
　　当血浆溅上屏幕时，秋烨正把嘴里的薯片咬得“咔哧”作响，还对沈天旻悠悠地说：“好恶心。”
　　沈天闽不知道该对这画面还是对这话皱眉了，他虽然在这样说，但看秋烨的表情，怎么也不像觉得好恶心的样子。那便是了，既然那么想看惊悚片又怎么会不接受血腥画面呢？他确定他那眼神不是在放光吗？
　　薯片吃完，电影结束，秋烨虽然满口抱怨无聊没劲，却是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换种口味吧。”他兴致勃勃地在别的分类中搜索。
　　沈天闽趁这段时间去厨房，听声音大概是在准备水果之类的。秋烨不自觉舔舔嘴唇，确实有些干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