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题无可证伪性》上清君

18、第十八章 沈天旻发觉

　　山里的夜间……没有电。
　　对他们这等青春年少，精力旺盛的男生来说，这可谓是痛苦的修罗道。更别说，两位带队老师跟他们睡在同一个屋子里。三国杀是无望了，连PSP，NDS这类的游戏机都只能压在包底，见光死。
　　处理完残羹剩饭，在溪边刷好锅子，夕阳掩在远处层林背后，暮色已降。繁星稀稀拉拉地露出身影，在还泛着微红的天空中显得扑朔迷离。
　　夏梓伸了个懒腰，停在小屋门口。“温饱思□□啊……这晚上，该怎么过呢？”
　　一只横空大手揪住了他的衣领，莫子期阴沉的脸突降。“你小子知道温饱思□□。精力过剩，欲求不满是不是？那好啊，你让我揍一顿，好满足你的欲求啊。”
　　老师毕竟是老师，威胁起人来就是一副要把人生吞下去的表情，效果令人赞叹。
　　“不，不用了。”夏梓使劲摇了摇头。他那是找死。
　　鉴于夏同学的教训，二十多位年轻气盛的男生果断选择安分守己，早早地爬上属于自己的床。
　　也许是白天的体力消耗过大，有几位脑袋一沾上枕头，呼噜声就像录音机一般规律地播放起来，引来一阵嘲笑，他的主人继续安然地酣睡，不受丁点影响。
　　本来大伙还兴致勃勃地坐谈，聊天，灯熄掉之后，声音便开始自然而然地寂下来。
　　多数人已投奔睡梦当中，但不乏有少数像秋烨一样的，睡不着。
　　原因无他，鼾声雷动，他自认没有在这种环境下安睡的本领。自己的室友沈天旻一向不做这种有碍睡眠的事情。可如今，面对响亮的，节奏分明的吸气呼气声，他是彻底的哭笑不得加无措了。
　　不知是过了几时几分，月影从窗口的左端移到了右端。他不安地躺着，身心俱疲，却迟迟无法入睡。
　　夜已深，鼾声稍静。他刚舒了口气，不料右手边的同学翻个身滚到了他的床边，四肢大张，占去了半壁江山。
　　再次叹口气，终是无奈，往左挪了挪身子。想起旁边是沈天旻，他转向左侧，竟对上一双水润的睁开的眼。
　　“睡不着？”天旻做出口型，尽可能压低了声音。
　　他轻应了一声。想到天旻可能是被自己惊动，歉意地笑了笑，指向他背后睡姿霸气的同学。
　　天旻了然地微笑，往左边小挪一下，示意秋烨靠过去一点。
　　烨刚一动，天旻伸出手直接将他捞了过去，手搭在了他的腰际。
　　秋烨一瞬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感觉离他的呼吸，离他的体温那么近，就像当初睡在他怀里一样，安心感再度浮现，填满了心房。
　　以为他会将手收回，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动作。不会就这样睡着了吧。
　　最先睡着的却是秋烨。神经已松，他很快地坠入了沉睡。意识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该死，干嘛这样半搂住他，想叫他热死么。
　　沈天旻发觉旁边的人已发出绵长的呼吸，打消了收回手的念头。就这样吧。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晨曦透过窗户照到秋烨的脸上，迷迷糊糊地揉了几下眼，这才翕睁。望向灰黑色的天花板，他脑中开始搜寻记忆，确认自己的身处。自己所睡的位置与前一天相比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大半个身体已经在天旻的床铺上。
　　似乎，醒得早了点。
　　也好，可以观察观察天旻的睡相。
　　平时在寝室中，他很少先起，所以这样的机会不多。再说，“耐看”一词不就是用来形容天旻的嘛。
　　屋内的光线不是很明亮，不过可以清晰数出天旻既长又密的睫毛，整齐地盖在眼睑下。直挺的鼻梁竖在脸中央。因为不常戴眼镜，所以鼻梁两侧看不出痕迹。嘴唇轻轻抿着，少了平日里温和的微笑，给人冷漠的错觉。
　　注视了一会儿，秋烨莞尔，笑容中带着温柔。
　　脚步声忽然响起，一步一步地接近。“醒了啊，那就起来吧。”
　　视线甩向门口，发现莫子期在入口处似笑非笑的表情。
　　“啊……”

　　秋烨换好衣服，略整理了一下行李就走了出去。
　　雾霭在林间泻下的光柱中浮动，一颗颗细细的水珠被勾勒出金色的边，熠熠生辉。山里清晨的气息沁人心脾，不似城市中的尘嚣。
　　嘴角勾起一丝春风一般温和的浅笑。
　　转头去看老师，见那人正摆弄着大锅，便走过去问：“莫老师，你怎么起那么早？”
　　莫子期甚至都不回头看他，说道：“不早，谁给你们做早饭？”
　　秋烨有些怀疑地看了眼巨大的铁锅以及莫子期瘦削的身体，但突然回想起昨天沈天旻搬大锅的画面，也就释然了。其实吧，比起老师的力气，他更加不相信的是老师的人品。
　　突然有另一个声音插入：“就你这样，以前连大锅都拎不动。”计老师也早就起了啊，刚才都没有发现。
　　“切——”莫子期不满地瞥了他一眼，熟练地调整好大锅的位置，把大米和净水倒进去，开始用大勺搅动。
　　秋烨突然想到了一点小道消息，于是问道：“好像每年都是老师你们俩带队吧。”
　　计老师点点头。“嗯，确切地说是最近几年吧，再早一点是你们莫老师和某个体育老师，”说到这里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莫子期，“不过后来那个体育老师离开学校了。你们莫老师真的可以说是熟手了啊。”
　　莫子期没有接话，反而对秋烨说：“秋烨去叫小子们起床，一个个睡得跟猪似的，昨天打呼噜吵得人不安生。”
　　“哦。”秋烨答应道，走开的时候正好听到计同溪似乎对莫子期：“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想什么呢。”
　　这天的活动对秋烨来说十足轻松了。在林子里打野战什么的，秋烨一开始就果断选择放弃。当然也不是无事可干，秋烨和另外两个同学，以及莫子期作为后勤处理意外事件。
　　远远地看着树木掩映下的活跃的同学，红蓝阵营，目标是夺走对方的旗子。比起平地利用土坡和掩体，树木似乎更加有益于游戏的精彩性。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大队蓝营人马在红营“厮杀”，就快要全灭，取得胜利。却有一红色小兵正在树木间穿梭向蓝营奔跑，路途上根本没有人阻拦。就在蓝营的战士欣喜于只要拔了旗就可以宣告胜利的时候，那个红马甲的家伙一声欢呼狠狠打碎了他们的美梦。就在那面全灭的时刻，他轻易地把蓝色的旗帜拔下扔到了地上，还不满足地踩了一脚。
　　霎时，胜负已定。

　　本来游戏就可以这样顺利的结束，而四位围观的群众可以就此结束工作。孰知在同学们兴奋过度的时候，相对狭窄的林子里发生了意外的踩踏事件。
　　估计是哪位汉子不小心绊了一跤，然后连累了一批人。沈天旻就是其中之一。
　　莫子期听到喊声带着秋烨他们三个过去，看到了一群衣衫斑驳满身臭汗的男生，包括地上几个伤患。不幸的是，沈天旻的脚踝稍微有些扭到，莫子期过来检查了一下没有大碍，就先拿净水冲了下他的踝关节，让人把他背回去再敷一下。
　　秋烨看着沈天旻站着泥土混杂青草的污渍以及彩弹印的外套眼皮跳了几下，然后叹了口气，无奈说：“衣服脱了，我背你。”
　　沈天旻微微惊喜地对他一笑，用手勾住秋烨的肩膀，在他耳边说：“背得动吗你？”
　　秋烨呲牙咧嘴地朝他吼道：“我还不至于那么羸、弱！”他身材不魁梧又不是他的错，不代表他力气就小了啊。
　　他用力支撑起身体站起来，发觉压力不小。“靠，你丫还挺重的嘛。”虽然不至于走不动，但是真的很吃力啊该死的，那家伙可比他自己重多了。
　　没走几步，穿着红色的制服的夏梓，也就是红营的大功臣，在同志们的簇拥中走了过来，衣服已经沾满了泥灰，可是脸上却挂着亮灿灿的笑容，真是有点……刺眼。至少蓝营的同志们都是那么认为的。
　　夏梓脱下那件脏了的外套，向秋烨比了个V字形。
　　“呵，真是败给他了……”秋烨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还好我没有参加。”
　　沈天旻在他背上抽了抽嘴角，在他而后说：“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怕脏才不玩实战的。”
　　秋烨因为那股耳边的气息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撇了撇嘴：“其实我只是不想动而已……”
　　奔过来的夏梓似乎还没有缓解那股兴奋劲儿，跑到秋烨身边说：“我知道，我知道，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
　　“噗……”边上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喷笑出来，又同时不安地闭嘴。
　　气压渐渐变化，秋烨的脸色开始发黑。他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天旻，介不介意我把你放下来。”
　　……

　　口无遮拦的孩子是要遭到报应的。早知道秋烨的性子，就该三思而后语。哎，可惜夏梓到现在还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
　　“怎么样了？”秋烨轻轻挤了下毛巾，把浸溪水的湿毛巾敷在沈天旻的关节上问道。他已经换了好几次水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他肯定会用反应过度来形容。
　　沈天旻轻轻转了转脚踝，感到没有一开始那么痛了，便回答道：“好很多了。看来不是很严重。秋烨，可以了。”
　　秋烨站起身，坐到天旻旁边的床上。刚才蹲了太久，一下子起来头晕目眩的，腿还有点麻。
　　沈天旻真诚地注视着他感谢道：“秋烨，谢谢了。”
　　秋烨不知怎的有些不在状态，从刚刚握住天旻的脚踝开始就有些不太对劲，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偏开眼神轻轻“唔”了一声，问旁边处理其他不小心带伤口的同学的莫老师：“老师你要不要再看看。”
　　莫子期转头看了一眼，凉凉地调侃地开口：“有你那么关心他，哪还用得着我啊。”
　　计同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那么严重，估计明天就可以走路的。要是不能的话，明天可就麻烦了。”
　　可惜当时秋烨走神得厉害，一点没注意计老师话里的意思，而沈天旻虽然注意到了，但很快也走了神，没来得及探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