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题无可证伪性》上清君

17、第十七章 下次找个机

　　山林间。
　　天空一碧如洗，灿烂的阳光正从密密的松针的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把飘荡着轻纱般薄雾的林荫照得通亮。
　　一行人背着包裹不紧不慢地走着，边欣赏沿途的山林风光，边天南地北地聊天。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下来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秋烨轻叹了口气，说：“如果此生有幸，能够生活在这林间该有多好。”
　　夏梓却微微掂了下背上的重物，揉了揉鼻子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是闷死，就是寂寞死！”
　　“夏同学，此言差矣。”原本在队伍前方的莫老师不知何时已缓下了步伐，参与进了他们的话题中。“首先，这里不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你若是执意这么以为，我建议你可以观察一下这里的地面，寻找鸟屎的痕迹。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有收获的。”
　　“再者说，住在山里不代表着完全与世隔绝啊。现代社会，电脑手机什么的是少不了的。如果是我，就一整天在幽静的环境中泡网上，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别样的宅……”
　　“老师你够了！”夏梓受不了他的长篇大论而坚决阻止。
　　一直沉默的沈天旻开口了。“我倒觉得，如果能和自己相爱的人长相厮守，远离尘世的浮华和喧嚣，来到这一方净土，岂不美哉？就算生活平淡，但是有心爱的人相伴，这便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了。”
　　秋烨的意思本来就是这个吧。
　　秋烨虽有些讶异，沈天旻竟与自己有同样的心思。不过，转念一想。是了，他一向是很懂自己的。而自己，不也总能大概明白他心中所想么？
　　“嗯。我的爱人呐……”莫老师双手抱胸作陶醉状。
　　“哼，不就是我们美丽可爱又动人的清清老师嘛。怎么，她不是早把你甩了嘛。”夏梓无所顾忌地开起玩笑来。
　　“夏同学，揭人家的旧伤疤可是不好的哟。大人的事……你们懂个什么呀！”然后大笑几声。秋烨以为一瞬间，看到了老师明媚的笑脸下掩藏得很好的忧郁。可是马上莫子期又露出了花痴的表情，故作恶心。秋烨只能摇摇头，不去理会他与夏梓的调笑。也罢，大概是他看错了。不过，谁人又……没有一点秘密呢？
　　“你这大叔，老是‘夏同学’‘夏同学’的叫，你该不会跟本就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怎么可能！不就是夏‘辛’嘛，谁不知道！”
　　秋烨和沈天旻听到这句，立马就忍笑，憋得快要内伤了。眼前的，真的是一个老师么？他难不成还是故意的？
　　只见夏梓同学愤怒地扔下背包，向罪魁祸首伸出魔爪。
　　天旻无奈地捡起他的包带上。秋烨凑到天旻耳边偷偷地说：“但凡是这么叫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现在我倒是一点也不同情莫老师呢。”
　　“啊！”
　　“不要打了！”
　　“放过我！”
　　“对不起！”
　　“我错了还不成！”
　　远处传来激烈的惨叫声。事不关己的两人相视而笑，继而不可扼制地暴笑出来。
　　“喂，你们两个，救我！”莫老师远远地伸来求救的手。
　　“混蛋，站住！”
　　“不！”
　　惨叫声不绝于耳，秋烨不禁感叹，这些人精力真好。沈天旻提着夏梓的包袱，与秋烨并肩继续走。
　　约莫10分钟以后，夏梓满面容光意气风发地回到沈天旻身边，接过包。看样子，报复行动十分成功，因为某莫老师已不见踪影，大概是去了队伍头上不敢再回来了。
　　夏梓舒展了下筋骨，忽然想起什么问秋烨：“你说小晴他为什么偏偏找这个时候陪姑妈。我看他多半是故意的，觉对是幌子。”
　　秋烨刚在心底夸夏梓还算是了解小晴，只听夏梓忿忿不平地握住了拳头，说：“一定是独自一个人做什么好事儿去了，竟敢不告诉我！”秋烨忙收回刚才的念头，并为小晴默哀。
　　晴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开夏梓，自从上次秋烨告诉夏梓是因为他重色轻友的原因以后，两人关系稍稍好转，却不知小晴是更加烦恼。旁人看起来或许仍是大胆地玩笑打趣，孰知从多久以前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孰知晴在士绮和夏梓面前强颜欢笑时的痛苦。罢，士晴不想见他也好，他……已经到极限了么？秋烨明白，所以他找理由逃脱时他没有拦着。
　　“你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为小晴觉得怨，为他不值。
　　“唔……”夏梓摸了摸鼻子。“我觉得，他不在，怪不习惯的。”
　　“你们都在一起多少年了，很少分开，现在才不见几天就不行了啊。感情真好。”天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略带调侃地说道。
　　“我和小晴感情当然好！铁哥们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好了，我们得快点走了，已经落下队伍好一段了。”秋烨推着他的背加快了步伐。

　　此次的野营原则上是自愿报名，每个班级可以分到2至3个名额。恰好几位好友都获得了这高二一年中难得“踏青”机会的名额。
　　可惜，世事难料。踏青？他们的希望似乎太过于美好了。
　　时值春末，夏至未至，可最高气温已升至了25°C以上。背着行囊，众人的脊背都已汗湿。光是“爬”到营地就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一个个瘫倒在树根底下，拿出背包中的水牛饮起来。
　　带队老师之一的计同溪拍了拍手，集合大家，道：“大家跟我进去，分配一下床铺。接下来几天，我们都得住在那幢房子里。”随即手指向空地上的一小幢……房子。
　　刚来到时，众人因为体力透支都没怎么注意，这一注意，众人的眼皮就开始狂跳起来。
　　水泥砌的小屋看起来有些年纪了。顶上覆着青瓦，不少残片已经掉落下来，不禁让人怀疑起它是否漏水。墙根处已长了不少小草，兴许有几株是从墙缝间冒出来的。灰黑色的墙壁给人一种苍凉感，而众人的心也是一片苍凉，无语问苍天啊。
　　走进小屋，希望再次被摔得粉碎。若说进屋前只是摔成碎片，那么此刻就是已成粉末状再难粘起了。
　　房间倒是宽敞，只是屋里仅有的物件，就是门左右手的两张长长的床，可以从一头滚到另一头。虽然四面墙上都开着窗，但屋子里还是显得阴沉。墙角里开出大片霉花，绘成了一副副造型各异的诡异画卷，平添了一分阴森之气。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恁谁看了这样的宿处都会大不满意。
　　“除非你承认你不是人。”莫子期一边用潮弄的口气说着，一边走向房间深处，将自己的行李扔上左侧的床。
　　这行为摆明了是要宣告他们的处境，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是不得不住在这里了。
　　“既来之，则安之。”沈天旻首先提着包跨入了房内，在右手边选择了一个床铺。
　　说是一张长长的床，其实就是将十来张简易行军床横放成一排。因为挨得紧，所以很容易滚到人家的床铺上。
　　秋烨跟着进去，坐在天旻旁边接近门口的那个位置。
　　夏梓本想挨着秋烨坐下，谁知有人抢了先，最终还是在左侧的正对位置安了家。
　　床铺分配好以后，大家各自忙碌，整理自己的东西，给提供的被褥换上自带的床单被套，这才算完工。
　　集合后，团队开始着手准备晚餐。
　　先前在屋内，两位带队老师已分配好几天里各自的任务。
　　沈天旻是炊事的负责人，需要处理洗菜，切菜，烧菜，淘米，生火，煮饭等工作，安排人员的分配。
　　而夏梓和秋烨皆被指派去拾柴火。房屋旁是有些木头的，但要烧得旺还需一些可燃性强的干柴。
　　“什么狗屁的野营！美其名曰拓展训练，不就是把咱们扔在山里喂狼吃嘛。捡柴，捡柴，竟然让老子捡柴。”夏梓一路上尽在抱怨叫骂，手上捡柴的动作却是没停。
　　不一会儿，两人满载而归。
　　捧着柴，秋烨在一旁看切菜中的沈天旻。左手手指微曲，右手握着菜刀。切下的萝卜片片厚度均匀，速度很快，可见刀功了得。秋烨脑中开始代入某人围着围裙在厨房中做菜的模样，他从未觉得一个人拿菜刀的样子这么和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他老婆一定很幸福啊。
　　天旻把末端的萝卜蒂扔掉，抬头时看到了捧着干柴的两人，微笑地指向用石块和木头搭起的灶头，说：“放那儿就可以了。”
　　秋烨无事，在一旁坐了一会儿，视线一直关注着炊事区中的忙碌身姿。又一个男生向天旻请求的样子，接着那人便接过了他手中的活计。炊事组的诸位都十分自愿主动地多帮一点忙。
　　他考虑过是否要去帮忙做点事情，不过人那么多，少他一个也无所谓的吧。而且……惭愧地说，他除了会煮面以外，对其他的东西一直秉持着扔锅里水煮熟了就好的原则，蔬菜还可以忍受，但是肉食的话就……
　　“呜，我太感动了！怎么会这么好吃！“
　　“天旻兄，你的手艺咋那么好呢？”
　　菜式虽然普通，但对于疲惫的众人来说，堪称佳肴。
　　沈天旻在秋烨身旁坐下。“味道怎么样？第一次烧大锅饭，如果不是莫老师帮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弄。”
　　“嗯，已经很好了嘞。”发至内心的赞美。可惜他是独生子女，不然，这样优质的人就应该拐回家里。如果回去之后有机会吃到他亲手做的菜就好了。
　　“下次找个机会，我做饭给你吃吧。”沈天旻微笑地望着他，目光真诚。
　　“真的啊，那我可等着。不许反悔哦。”他哈哈笑着，神情甚是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