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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战(一) 干潮的枯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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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潮的枯枝被烧的噼啪作响,时不时的蹦出三两点火星。我抱着膝盖看着蹦起的火花出神,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们被围困在这里。如若再这样持续下去,我们自必会不攻自破,在这等蛮荒之地没有充足的水和粮食,等待我们的也只有死。
我带着苍狼骑,本是去偷袭经过桑野关的流寇乱匪,可哪知回来途中中了了匈奴人的埋伏,被围困在半山腰上,要不是凭借着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早已被匈奴兵铁踏践死。
扬起头望向这无垠的天空,两三点星子稀稀疏疏的缀在空中,大漠中的夜和白天有在截然相反的性格,白天热的似在锅炉里爬,晚上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凉,我抖擞了一下,不禁又向火堆靠了靠。
“喝点水吧。”司徒楚不知何时伫立在我旁边,火光忽明忽暗的打在他的脸上。
司徒楚皮肤细腻,五官精致,只是配着他浑身逼人的英气,你段段不会他是女子,乌眉修长,眉心若蹙,即使唇角上总是衔着若有若无的三分笑意,可总是掩不了眉间淡淡的阴阴郁,举手投足间就是自成一派风流。
我接过水,我缓缓扬起头望着他:“我想明天突袭。你说有多大的胜算能够的成功脱身。”
他一撩衣摆,席地而坐。
“以少胜多不是不可能更何况是这铁血将士的苍野骑,不过这胜利的待价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大了些。”他微微沉思了半响,徐徐道来。
我心口一窒。
僵着身子硬道:“我也知道,难道就没有法子了么。”
“苍狼骑不能毁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他们就毁在这里。”我扬起唇角,面色坚毅。没有人知道苍狼骑意味着什么,我绝不会允许小小的桑野就葬了他们的尸骨。
司徒深深地看了半响我,眼神隐晦我有些看不懂的,侧首蹙眉:“真的是一点胜算都不可能么。”
他含笑的摇了摇头,幽幽道:“也不是,虽说匈奴兵最是擅长骑射,但是以苍狼骑的实力也未必不可,只是他们人数是苍狼骑的数倍,集群的狼也能咬死老虎,他们若群起而攻之,我们还是有些吃亏。”
我抿着唇,面色惨白的看着他。
他又睇了我眼,才缓缓道:“你也不要急,还是有法子的,明天我们分头走,到时候由我们各自引走一半的兵力,我们采取各个击破的方法,这也是不难的事。”
像是濒死之人见到生还的希望,我有些激动的扯住了他的袍子。
是啊,我们有马,而他们是步兵居多,无论怎样都是我们优势较胜,心里顿时豁然开阔。不愧是司徒楚,我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一扫多日来的抑郁。
“如此一来,我们的压力就会减少很多。司徒还是你聪明。”我笑吟吟的看着他。
他不置可否的含笑不语。
翌日,天朗气清。
我骑着宿月,面容冷静的看着齐齐跪在下面的将士,虽然不过区区两百人,可这都是出自一抵十的苍狼骑。苍狼骑是爹爹千挑万选出来经过特殊训练的一支军队,其铁血的战斗力和相互之间的默契配合程度都是经过长年的培训训练而练出的。苍狼骑也成为了君大将军不败战神成就的重要武器,各国只要闻得苍狼骑也无不脸变色惊得。
这次出来,中了敌军的埋伏恐怕不是偶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个套中套,说不定这流寇都是被人做了文章的。苍狼骑已经成为了各国背上的芒刺,如若不拔,想要攻打中原必是连岭阳关也过不了。而此次苍狼骑能圈军倾巢而出更是不二时机,他们也必是竭尽全力的想要灭了我们。
看着他们感觉心中似乎压着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沉重起来其,我闭上眼顺了顺呼吸。
虽然能够取胜的机会很渺茫,但就如司徒所说在这里等,是死;战,亦是死。不过前者是必死,后者却有一线生的机会,是我对不起他们,看着个个面容严肃,动作整齐划一的将士,我转过头看了眼司徒,他向我灿然一笑。
回过头,看向这些金盔铁甲的将士,心也变得越来越坚定,不管怎样我们都会同生共死浴血奋战,在我心里他们不仅是我的部下更是和我一起经过风雨的亲人,兄弟。
我目光一凌,眼神坚毅的看着他们,粗壮着嗓子道:“此次出战,我不要你们拼死搏杀,也不要你们抛头颅撒热血夺取敌人的性命,记清楚我要你们活着冲出去,冲出桑野关,这次比的是逃命,也许这不是苍狼骑擅长的,可是我要的就是你们一根头发不少的回到岭阳关,再站在我的面前,听清楚了吗!”
苍茫的风低声的怒吼着,吹得我的声音有些支离的单薄。
“属下等领命!”
他们整齐粗狂的声音似震得大地都为之一颤,宿月也奔立起来向天地间长长的嘶鸣一声。
我微扬了下巴,目光坚定而清冷。
初阳如血,柔和的光芒为每个人都镀上金边,个个都似不识人间烟火的天兵天将般冷硬俊朗。
我拿起紫薇枪大喝一声:“驾!”
背后随之传来铮铮马蹄声,轰隆隆的似天地都在抖动着。
包围在小山坡下的匈奴似乎还没醒悟过来发生了生么事般呆愣住,看道着眼前奔腾而下的铁骑似奔腾狂怒的河流般急湍汹涌,才恍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才群起蜂拥而上。霎时,呼叫声,呐喊声一阵压过一阵,似乎有千军万马向我们倾轧过来,我手中的紫薇枪毫不犹豫的挥了出去,一枪一枪又一枪,温热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血腥味让我的胃一阵一阵的抽搐着,我咬着唇努力的让自己的好受点,虽是名义上的将军可我却不曾真正上阵杀过敌,第一次杀这么的多人,手臂麻木的不似自己的了。
看着眼前猩红的一片,脑子渐渐放空一片空白,好像世界万物都无声的安静下来,只闻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爹爹也这般训练过我。
那年的朔风夹杂着西域粗狂吹进了紧闭的岭阳关,匈奴是流走在草原上的倭寇,每到由秋转冬就会一路南下,走到那抢到那,是活生生的匪寇,促使往来于大宛,月氏,乌桓等国与大汉的往来屡屡受挫,断了布市。而生活在边塞交接的百姓更是饱受凌乱之苦,辛苦了一年的收获却瞬间化为乌有,惹得民声载道。
那年,竟想破岭阳关,爹爹带着五十名苍狼骑出去迎战一直被捧在手心的我,年少不更事,一时心血来潮,竟也混了出去,不知怎地被一个匈奴兵捉住,只有濒死之人才能发挥出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潜力,我发挥的潜力就是杀死了那个匈奴兵。我不知道爹爹是怎样找到我的,我也不知道是怎样从鬼门关里走回来的,只知惊吓过度的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缓过神。于是,自此以后,爹爹就开始监督我我的功夫勤练情况。
他让我用□□地里铺好的西瓜,不许刺空,他骑着马在后面追赶着我,而我必须将经过的路上的西瓜必须全都被刺破而且不能被他追上。
那时的我觉得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他才会如此变着法子的折磨我。我开始天天躲着避着他就是不叫他见到我再逮着我去,后来还是被他抓到,我哭着嚷着不学,还被他暴打了一顿,还好几天下不得床,我生他气,每次他来看我我都蒙着头装睡着,不再理他。
我问王伯我是不是不是爹爹在荒漠里捡回来的,王伯当时有些哭笑不得的问起为什么这么想,我嘟囔着告诉他爹爹待我一点都不好,别人家的女儿是像眼珠子般疼爱,而我只有让他讨厌的,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记得王伯当时只是摸着我的头语气深深地道,你现在还小以后就会明白了。
语毕,就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半截天空。后来,爹爹也来看我,他在我的床头说了好多话,不过我都不大听得懂,但他说以后再也不逼着我练枪了却是听得明明白白,这个条件实在太诱人,一不小忘记自己还在装睡,就直接从床上蹦跶而起。
爹爹叹了口气就用它那温暖的大手摸着我的头,满是无可奈何看着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以前猜错了,我还是爹爹亲生的,他也是疼我的。
我咯咯的笑着扑在他的怀里,大嚷着,还是爹爹最疼苏儿。爹爹的眼睛突然变得深邃而隐晦好像承载着无边无际的心痛,我懵懵懂懂的望着他,他用手覆上了我的眼,道,苏儿,你有一天可会怨爹爹,是爹爹忘了,忘了你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
说完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喃喃道,菀娘,我们的女儿还是像你多一些,你可会看到。我感到头顶温润的湿,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爹爹也会哭,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令敌人闻之丧胆的刚毅男子也会泪流满面,而那个人就是我的母亲——苏吟婉。我一直在想母亲是个怎样的女子,可以让爹爹也不会如此苦念着她。
“小心!”突然听到司徒大喝一声,我顿时才回神,不知所以的回头看向他,正对上他惊恐而担忧的眼神。我感到背后一凉,于是顺势向左一偏,伏在宿月身上,一支箭还是不可避免的正中了我的右肩,我吃痛的闷哼一声。
“君苏!”司徒楚大声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