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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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小孩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那时候舒韬已经知道小孩的名字叫肖孝了，也已经知道为什么小孩会这么讨厌别人提及他的母亲。但凡单亲家庭的小孩小时候似乎都有些不可提及的敏感点，就像朵朵，如是怯弱胆小的小孩在伤到自尊的时候也会像个小狼一样呲着牙头破血流的和人干一架。这让本来还藏着气的舒韬纠结了好久，小孩子的世界就算是过来人的舒韬也只能用大人的视角权衡，成人对于孩子的宽容是与生俱来的。
所以当舒韬看见一大早蹲在家门口的肖孝时居然鬼使神差的对着他笑了一下。肖孝看着舒韬那伴着眼光善意的笑脸一下子就呛红了脸，不住的咳嗽把跟在后面准备送舒韬上学的舒爸给吓了一跳：“诶，这不是肖家那小孩吗！你一大早带在我家门口干啥呢？”
“我爸让我驮着舒韬上学。”肖孝拍拍自己的坐骑，一辆破旧单车。
“不用，不用。我送就好了，你自己去上学吧。”舒爸看着刚比单车高一点的单薄小个子，实在是担心。
肖孝不回话，站在不动。
舒韬看着那模样觉得怪可怜的，想必肖爸又是下了死命令的。舒韬想着反正他爸也要上班，来回跑挺麻烦的，还不如让小孩驮着去学校呢！于是就对他爸说：“爸，你上班去吧！我看过他骑单车，挺稳的。而且我的脚我自己会注意的。”
舒爸送舒韬上学后往往上班就会迟到，虽然单位知道情况不会太怪他，但到底不太好，听舒韬如是讲倒有些心动。但想着两人打过架，怕小孩记仇，架不住担心：“成吗？这事，安全么？”
“没事，没事。我保证不闹事儿，脚伤也会注意的。”舒韬知道他爸想什么，拍着胸脯保证。
“那……那成。我去上班。你乖乖的和肖孝去上学啊。”舒爸揉了揉舒韬的头，想想又去拍了拍肖孝的肩膀：“舒韬就拜托你了。”舒韬前一个月不晓得是受了教训还是怎么着，乖了很多，让他放心不少。
舒韬目送着他爸离开后回神就看见肖孝红着一张脸立着那里，一下就乐开了。感情没被拍过肩膀？
“喂，你不过来扶我？你爸我爸都让你照顾我的。”
“哼！”小孩哼了一下，脚下倒是没有慢的跑过来扶着舒韬走到单车旁边。
舒韬却一下子黑了脸，这破车后座那个小孩座椅一看就是新邦上去的，开始没注意，现在倒好了。老子一四十多岁的爷们要坐我家朵朵六岁后就不坐了玩意儿：“老子不坐这玩意。拿掉。”
“不行！”德行，摔不死你。
“你……为什么。”舒韬炸毛，刚要骂人，想起小孩的忌讳，生生的憋着。
“不行就是不行。”伤了脚还不老实。
“不去啦，上个毛线学。”老子都四十年没上过学了。老子和这屁孩就是天生的冤孽。
肖孝看着舒韬这无赖样也很火大，但架不住肖爸的棍棒。想着舒韬到底是因为自己伤了腿，听他老子说好像还伤得不轻。也就不想和他计较，于是弯下身顶着舒韬的肚子就把他给扛了起来，想把他扛到单车后座上。
舒韬没点准备的被扛了起来，吓得一把就扯住了肖孝后背的衣服，哇哇的吼叫：“哎呦，我操，干嘛，干嘛啊！”
肖孝听着舒韬哇哇的声音，憋着的一股劲软了下来，抖着肩膀笑。舒韬听着他的笑声也觉得好笑，又觉得丢脸。嗷嗷的嚷着：“笑屁啊，笑屁。”骂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和谐的气氛熏陶下舒韬来了劣性，他扒着肖孝的肩头死人都不肯下来了：“老子不坐那玩意，不坐那玩意……”
“要迟到了。”肖孝心情挺好的。
“迟到也不坐，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我还要脸吗？”
“那怎么办？”学校太远了，背不动。
“你背我去公交站，我们搭公交呀。”
“我没钱！”
“公交钱都没有？”舒韬差异的问道，下意识的朝他望去，瞥到一个后脑勺。
小孩不说话。
“生气了？我没说你，是觉得你爸太抠门了！……要不我帮你出呗”戳到小孩痛处，大人舒韬挺尴尬。
小孩还是不说话，将舒韬轻轻放来。舒韬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太好扒着他了，斜着眼睛去瞧他的脸，却看见小孩居然走到单车边上把后座的那个破椅子卸了下来。然后又回来把他扛到单车的前座上坐稳，自己窝在后座，弓着身子将舒韬圈在前头，拉长了自己，以一种僵硬难受的姿势向学校前行。
舒韬无语了，这到底是有多倔强的性子。骄傲的跟个公鸡是的，就算被阉了，也咯咯的叫得欢。
初中时期的男生还没有到发育的阶段，一般都瘦瘦短短的，比女孩显小。肖孝坐在后座踩单车分外的吃力他的前胸贴在舒韬的后背，热的流汗，被迫前伸的四肢在运动的期间扯得发疼。很长一段时间舒韬都没说话，肖孝自己也就憋着一股劲，也不吭声。最后坐在前座的舒韬受不了气氛，故意找茬抱怨连连；“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我又没讲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呗。”
“……”不说话，奋力踩单车。
“你贴着我热死人了，让我坐后面会死啊！”回我一句话会死啊，小鬼就是小鬼。
本来就难受着的肖孝终于火大了，停下单车对着舒韬皱眉；“你到底要怎么样？”
“不要怎么样，我就想坐后面。”
“……”摔不死你。
“这样坐着太丢脸了。”舒韬不想再闹腾，勉勉强强的解释。
“……”丢脸！老子快累死了，你就觉得丢脸。肖孝快气死了，本就不是自愿过来的，还得受气。
“不坐，是吧！成。”说完，推着单车就往路边走去。
“你，你个孙子……”这是打算把我丢在这里啦！舒韬瞪大了眼睛，语不成句。
却不想，肖孝把单车锁在路边的一颗大树上，又气势汹汹的朝他走了过来。吓得舒韬单腿往后直跳。肖孝看他跟个兔子似的跳个不停，生怕他又伤到腿。一把揪着他就往背上背，可是背了半天没背起来。累的！
舒韬反映过来他要干什么，也不逃了。嘻嘻哈哈的笑话他：“哎哟，就你这根豆芽还想背起我。”
肖孝瞪着他，斜过身子抵住他的肚子有一把把他扛了起来。肖孝可是六岁的时候就开始扛米袋赚零用钱的。舒韬被他肩膀上的骨头膈得想哭，五脏六腑被压迫，随着肖孝的走动越发难受。于是又开始炸噗噗的不停叫嚣。肖孝不理他，喘着粗气扛着舒韬往学校走。校门应该不远了……
却不想还没到学校，肖孝就看见一坨肉从不远处滚了过来，伴随着高呼与舒韬的叫嚣相和。舒韬听见声音，立马就高兴起来；“木头，木头诶。快来解救你哥。快来！”
那坨肉跑的更快了！瞬间立在肖孝的面前，那身高正对着舒韬的屁股；“肖孝，你又想干嘛？韬哥的腿已经被你伤了。”呲牙咧嘴的模样和舒韬一个样。
肖孝颠颠肩上的舒韬，看他光嚷嚷并不动，就知道他是没事找事呢！于是也不回话，将他从肩膀上放了下来。也是扛不动了，休息一下。
舒韬被放下来后瞬间舒坦了，他高兴的单腿跳过去搂过那坨肉“诶，木头，一大早就到这头来买串串香，上供上供，快。”
不情愿的分出两串，看着舒韬还分给肖孝一串不理解不高兴了：“韬哥，你干嘛给他啊？”弱弱的说着，记得这小子的狠劲，有点犯怵。
“扛了我一路，总得打发点嘛。”回的木头的话，看着的是肖孝。
木头噢了一声，没再发表意见，扶着舒韬和他一起慢慢的往学校挪。木头，原名叫杨楠杉松，全因他出生是他妈给算了一挂，发现命里缺木，因此名字全是树。木头名字听起来提特别的，长得也特别，远看就是一坨肉，近看却挺可爱的，家庭条件也好，性格却是弱弱的好欺负得很。舒韬大男子英雄主义，就喜欢带着这类小孩玩，木头也粘他的紧。当年舒韬伤了腿退了学，也就木头还记得他，能帮的木头都帮了。因而这一世舒韬看见他别提多高兴了。单腿跳着难受也不管，搂着木头两人一路唧唧歪歪。
肖孝跟在后头，眼睛直盯着舒韬的后背听着前头的热闹突然有些寂寥。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舒韬和他一样都是实验班的学生，但两人的性质却完全不同。那个年代，分实验班和普通班，实验班是小班教学，最多三十人，学校的尖子生基本都在那里，还有一部分就是家里条件较好的找点关系进来的。两类学生就跟男女生分性别样的，各自玩成一堆，舒韬皮得很，很幼稚，人缘却意外地好。他带着一小帮子人到处惹事，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带着点聪明让老师头疼之余又带些喜爱。
那天肖孝本来心情就不好，和他爸大吵了一架后来学校憋足了气。舒韬却一下犯了他的忌讳，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提着椅子想吓唬他却不想真的下了手，椅子砸在舒韬的腿伤，舒韬啊的一声到了下去，自己也被吓傻了，他没想真的伤他。肖孝内疚死了，他从没干过坏事，迟到都没有过，如今却伤了自己的同学。自己没和舒韬太说过话，却知道这人很是记仇，那时去医院就想着要不就让他打回来，可是如今却是这般事态……
肖孝看着手中的串串香，半响才塞进嘴里。等下背他去三楼的教室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