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和剑猛

12、出乎意料（一） 自那晚之后

　　自那晚之后，我暗自猜想琴音该不会再与我说话了，这个和我一样孤独无依的女孩，或许对我失望了。

　　还有一个事实，便是琴音了解我很多，虽然不知道具体所了解的程度。可是我呢，我对琴音一无所知，她的身世，她父亲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她的母亲，她的家乡，她的悲伤…，我仅仅只是知道她是一个来自外地的漂亮女孩，其余的一无所知。并且，没有相见的时我只会纠结于奇怪的想法，见面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而在见面了之后又有一些无耻的想法作祟。对她，真的仅仅只有这些，即使再让我牵强的去想什么，也都无从想到多一点的了解。

　　这让我觉得亏欠，我对她是亏欠的，但不会再有机会了，从那个晚上开始，任何多想已经毫无意义了，我再也不能了解了。

　　生活又陷入无可期待，即使我最真实的想法是想要琴音突然又来对我说：“晚上，再见，老地方”。但是琴音发现我如此暴躁的脾气后不再理会我的可能性却是更大，所以我也只是等着她对我说那句话，不再期待周末。两种期待相比较，前者显得遥遥无期甚至不再发生也有可能，而后者则有固定不变的感觉。

　　那天我一个人在自己分到的校田里埋头挖着，一刻不想停止，并在内心里不断催促自己，要是一刻不停下的挖到头，一切就会好，时刻挂念着的琴音就会跑过来说那句话，然后我再一直等待着晚上，不再有无耻的念头，只是多多说话，安静的了解这个女孩。

　　把想法强加在做法上行为看来是真的有用，真感动了上天，促使我的心愿能够在我即将走火入魔的时候实现了。

　　“为什么要这么累自己”琴音已悄然站在我的后面。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这声音的确让我疯狂的动作瞬间停住了，那，如此表现，应该就不是的假的。我僵硬的转过头去看见琴音，她咬着嘴唇微微颤动，眼里有泪花在打转着。

　　“你，别这样，正在长身体，累坏了自己”琴音放开了咬着的嘴唇，带着哭腔说道。

　　“我，我，只想早点把活干完”我低下头说。似乎这个声音不是我所发出来的，只觉得在我的嘴里只剩一根干枯的舌头，没有一丝水分，我已好久没有说话了。

　　或者我很久没有认真说过一句话了，特别是像这种需要思考，并且在说出来后又要思考对不对，合适不合适的话语。

　　“你……”我还傻傻的想问她怎么没生气了。

　　“别人看见不好，晚上，再见，老地方”说完琴音就转身离开了，像一只蝴蝶，消失在破旧而杂乱的房屋背后。

　　这一切似乎又突然了些，而且我的心情变化得如此的飞速。一秒前还在是那么的悲伤和无望，现在却突然整个世界明亮了，明亮得刺眼。那些嫩芽，那座储存粮食的木房陡然有了精神。

　　在截然不同的心情下，高举着锄头，我丝毫不觉得累，扬起漫天灰尘，一直消失在黄昏没去的地方，在我世世代代都到达不了的地方落定。

　　……

　　晚上，我像以往一样在夜色中无比自由，虽然白天已累得一塌糊涂。

　　“我，你”我还是不知道琴音为什么会再和我说话。

　　“我没有生你气，你也别多想，看到你白天那样让我觉得不安”琴音抢过话来，否则愚钝的我若把这个问题说完整，将只会令局面变得更加尴尬。

　　我在黑夜中点了点头，忘记了琴音是否看得见。

　　“你有那样的反应很正常，我也应该想到，只是，我还不知道会到这个程度”琴音说。

　　“对不起,那晚。我也，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用自责，是我还不了解，不要轻易说对不起知道吗，即使我们之间”琴音的说话让我感到了严肃，这一点都不像是那个像蝴蝶一样的女孩说出口。

　　“哦，只是我，我还…”

　　“你没错，你没有一点错。怪不得你的，你已经那么难受了都”

　　琴音这样说使我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或许我不知道什么是错，我会引发什么错，或者要这么说我一直就是个错。没有我就不再存在一个错误，这是一种多么偏激可怕的想法，我竟然觉得自己错了，安静的不去牵扯责怪任何事物。

　　“我不该那样，你对我已经了解很多了，琴，琴音，可我对你，对你我还一点都不了解”我有些急了，这也是我第一次叫琴音的名字。

　　“呵呵，我以为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呢，我了解你就够了，你不用了解我了，你会更累，更累，你不能再累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想要了解你更多，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了解？有些事无所谓，有些事宁愿不知道。有些事，不是我不乐意分享，不愿意说出口，是它无法分享，甚至会造成负担，请你不要介意我这么做”

　　“可是，可是我想知道一些，这是我唯一能做的，琴音”

　　我突然变得固执了，从小到大还没这样过。或许我变了，或许我没变，那个真实的我一直躲在黑暗的最深处，别人看不见，我也看不见。现在琴音牵着那个孩子一样的我，正用真实的中的我碰撞着。

　　过了很久，琴音慢慢的说：“真想知道吗？”

　　“恩。”

　　“你会好过一些？”

　　“恩，我会心安一些。”这是实话，要是我一直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那么我会愧疚，会挣扎。

　　我想这么多，我说过我是错的，或许和琴音的认识我也是错的。

　　“那，以后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即使我清晰的知道那些事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

　　“恩”

　　“我们不该谈论这些话题，这些话题不适合这个时候谈。”

　　“恩，是的，我们说其他的吧”我应道。

　　关于我和琴音的故事，在后来，我一直认为这是最悲伤和心疼的两个人酿制出来的最幸福又最悲伤的故事，虽然我不敢承认我们之间是有感情，或者是什么感情。但是，从始至终它在我们会之间充满这悲伤，悲伤而不可预知的未来，悲伤而不敢触碰的幸福。

　　其实我，还有琴音我们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说什么，我们有想说的，却又是牵绊太多，即使我对她了了解真的太少，但是我能感觉得到她藏着的束缚。她亦怕告诉我这个故事之后我们不是同病相怜或者更能体谅，或许之后我反而更加会在两个成长故事中矛盾的挣扎。今晚好像没有风，纵容了那些多想和烦躁，它们在安稳的角落里，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