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包法利夫人》阿修娜

8、法郎法郎（二）

　　男孩见方晴兴致勃勃的参观着花园，心中也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感，不仅放慢了脚步，还一一对方晴介绍着玫瑰的品种，不要看男孩年纪不大，却从八岁就开始在玫瑰园帮工，遇到玫瑰长势好的季节，往往天还没亮就要起床采摘玫瑰，看起来这么美丽的花朵，不小心就会扎得手上全是血点。
　　“既然这么辛苦，你没想过换一个工作吗？”方晴见男孩伸出来的手都是茧子和小孔，不由如此说。
　　“我又能做什么呢？我还没成年，体力活都不会有人愿意让我干，去找个学徒的活，万一碰到个吸血鬼的师傅，那就不用活啦。倒是凯莎夫人说大城市里会招我这个年纪的人做门童，可是也不能做一辈子。还是这样就好，至少迪勒老爷不会让我们饿肚子。”男孩顺手把被虫吃了的花苞折断，喃喃自语的说，又像是说给包法利夫妇听，又像是只是随意念叨。夏尔用手大力揉着他得脑袋说：“嗨，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医生呢！只要等你再大一点，说不定能做调香师，就耐心的等着吧。”
　　“真的吗？”男孩睁着大眼睛看着夏尔说，“他们都说我能当个马夫就是最好的了。”
　　“你真的认为自己只可以做马夫吗？我认为你很有做调香师的天分，或许也可以培育玫瑰，我刚才见你头头是道的时候，就觉得你以后就一定是个伟大的人。”方晴挽着夏尔的手臂，倾着身子对男孩说。男孩的脸一下涨的通红，他还没有在一天之内收到过如此多的赞誉呢，好像他以后真的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一样，他结结巴巴的说：“是吗……那你们可一定要治好迪勒老爷，要不然就没有了玫瑰园，我也不能当香水师了。”
　　“是迪勒老爷病了吗？你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就病倒的吗？”夏尔见提到了病人，便职业病发作。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工人，连老爷的面都没见过呢.不过，工人们都说老爷的鼻子受了诅咒，一点气味都闻不了呢，现在整天关在房里，窗门紧闭。”男孩有点害怕，“医生先生，您能治好老爷吗？如果老爷好不了。凯莎夫人就会卖了玫瑰园，到时候，我们就没有了工作了。”
　　“抱歉，我还没有见到病人，无法下结论，不过，如果我可以治好他的话，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得到了夏尔的保证，男孩松了口气，好像是他承诺一定会治好迪勒老爷一样。方晴有点犹豫的看着夏尔，她可是知道夏尔的文凭完全是填鸭式的硬塞而来的，行医这么久没有出事，一般都是因为只是治感冒、骨折之类的不需要太高难度的医术的病，要真是遇见比较复杂的病症，还是送医院比较稳妥。当然，身为医生的夫人，方晴可不会去拆夏尔的台，也不会像爱玛一样期望夏尔出人头地，让他去做超过自己水平的事，反而弄得名声扫地。
　　当包法利夫妇走到房屋的中庭时，庄园主人的女儿凯莎夫人接待了他们，男孩替他们把马栓到后院的马柱上。这位穿着打扮时尚高雅的中年女性常年居住在巴黎，嫁给了巴黎的一个办公室文员，依靠家里因为制作香水每年将进20000法郎的进账活的自由自在。往常，她跟丈夫还有孩子都是到圣诞节的时候才会回到乡下父亲的身边，可是，现在父亲得的怪病使家里的生意下滑，每月的生活费用缩水，让她难以维持表面的奢华生活，只有回乡看望父亲。她来的时候早已经和丈夫商量好，如果父亲的病还有希望，就继续治疗，如果没有了治疗的希望，就在今年把玫瑰花园卖出去，凭着这种植了十年以上的玫瑰植株还有香水作坊将能卖出一笔巨款。可是，卖了玫瑰园后父亲迪勒就势必要接回城里由她照料，并且，父亲也对女儿女婿的生活习惯颇有微词，导致凯莎夫人如非必要的时候完全不想见到自己的父亲。想到以后父亲要跟他们住在同一间房里，然后发表一些不合适的言论，凯莎夫人又希望父亲能够好转，继续在玫瑰园生活。所以，在一大笔财产和跟父亲共同生活之间，凯莎夫人显得难以抉择。
　　“凯莎夫人，您的父亲在哪里呢？”夏尔和方晴在客厅里喝了一杯红茶后，还不见凯莎夫人带他们去给病人治病，不由有点奇怪。
　　“呃，听说包法利夫人十分喜欢我们的玫瑰园，我原本还想带你们去看一看，在后山上，有许多名贵的品种。”凯莎夫人和气的说。
　　夏尔估计迪勒老爷的病并不如佣人们所说的那样严重，因为他的女儿脸上一点也没有着急的神色。他偏头看向方晴：“你说呢？“
　　“别忘了我们还要回去，再说，你也可以去给迪勒老爷看病，我可以自己去逛逛。“
　　“是的，我也想先看看病人，还要想药方，如果晚了就只能再留一宿了。“
　　“那请您跟我来。“凯莎夫人没有道理不让医生去看她的父亲，为了不使父亲多心，她站起身来对夏尔说，又让站在她身边的年老女管家带方晴四处走走。
　　方晴不好拒绝凯莎夫人的好意，就请管家带她到制作香水的作坊看看。香水的秘方要经过特别的调制，给人一眼就可以看到的是大家都可以看到的，所以，管家也不怕方晴会知道什么秘密，大方的带方晴到蒸馏香水的地方。
　　一路上，方晴见玫瑰地里已经没有人再采摘花朵，只有工人修建枝叶，不由说：“怎么不再采摘玫瑰呢？“
　　“现在已经接近午时了，太阳的照射使花朵水分不足，我们一般在早晨采摘，这样的花朵因为自身含有水分，更容易保存不会枯萎。“
　　还没有接近存放香水的地方，在花田边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大大小小的锅，形状各有不同，用处也不同，有煮锅，滚筒，蒸馏锅，用来压榨、提炼香油。方晴看到有人在往一个搅拌的机器里丢放一片片的油脂，不由问管家：“这是什么呢？“
　　“这是吸收了花香的动物脂肪。“正在工作的女工看见家里的管家亲自陪在这位气质高雅的年轻夫人身边，便自动的答道。方晴看到机器里打碎的散发的脂肪非常好奇，看着管家说：”我可以去参观一下吗？“
　　“当然。“管家把她带到一排房子面前，推开看关着的木门。方晴看到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放满了鲜红的玫瑰，走进一看，原来花瓣是铺在玻璃板上，上面凝结着一层油脂，花瓣就铺在它们的四周。
　　“这有什么用？“方晴简直好奇极了。
　　“油脂有很强的吸附能力，只要天天在它们的面前放上鲜花，就能自动的吸附住香气，我们每天换两次花瓣，铺在这里的花朵不能有干枯的。油脂的颜色越饱和，质量也就越好，制作出来的香水气味也就更稳定芳香。“
　　“原来是这样。“方晴没有再问接下来的制作工序，想来这时候的很多制作方法还处于秘密阶段，一下子问太多难免让人反感。方晴又转了转其他的房间，里面放了很多密封的罐子，大概和制作酒水一样，要等它们有一个沉淀的过程。游览的期间不可避免的提到了迪勒老爷，他是这里最重要的调香师，虽然没有自己的创新，可是他总能分辨出更细致的味道，使得这里的香水能在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
　　“法国人可离不开香水，没有了香水就不能活，所以，这个玫瑰花园才能养活那么多人。可是，如果迪勒先生治不好的话，这个玫瑰园就要不存在了。”年老的管家还保持着优雅的仪态，看着工人们工作的地方充满了感情。
　　“怎么会呢？这里的设备这么齐全，玫瑰花的长势也非常好，即使迪勒先生没有办法再闻到香味，这里也可以正常的运作。“方晴安慰着她说。
　　“迪勒先生有一个神奇的鼻子，玫瑰花园就是因为他灵敏的嗅觉才能存在，没有了迪勒先生，很快订单就会下降，再也养不起这些工人。或许凯莎小姐说得对，与其让这个香水作坊倒闭，倒不如在它还有名气的时候卖掉，那么人们就会记得这个作坊里曾经调制出来的香水，而不是破产的名声。“管家显得很伤心，工人们也很沉默的在干活，方晴却在想这么多的玫瑰又可以怎样卖出去。其实她在走进这个玫瑰园的时候就隐隐有了一个想法，可是想要实现这个想法玫瑰园就必须以生产为主，如果卖给了一个只把玫瑰用来欣赏的人，那么这个想法将在还没有实施的时候就破产了。

作者有话说

　　网络恢复，先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