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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街坊四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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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听着他词不达意的解释,知道他是想说他比以前更真实的触摸到了幸福,因为他的爱不再是单一的付出,得到了充沛的回应。人的感觉就像蜗牛的触角,敏感而多疑,夏尔尽管感情足够迟钝,可也分得清爱玛流于表面的虚假的自我约束的敷衍,那又怎么能跟方晴真正认可并且回应的感情强呢?
还不笨嘛,这小子。方晴在心中因为得意而暗笑。
“爱玛……”温热的呼吸扑到脸上,方晴抬头才发现走神的时候夏尔已经翻爬到她的身上,两人相望的距离不足一尺,男女之间的气氛自然暧昧。夏尔有一双外国人普遍的蓝色眼睛,此时被他专注而深情的望着,方晴的心不由如恋爱般跳动起来。说起来,这还是两人在孩子出生后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注视对方,方晴的心更是复杂难言,一穿越来直接省了恋爱结婚上床,干脆生了孩子,提前过上黄脸婆的生活,虽说没什么不满,但终究少了什么,更何况,在夏尔的心中,她只是“爱玛”。
在床上时,爱玛一向如圣女般的冷淡着夏尔,夏尔的前妻,是一个40几岁的寡妇,她从没给过夏尔在床上幸福的感受,便以为女人一向如此。因为爱着爱玛,也不敢提出任何不尊重的要求,所以,他竟没发现妻子的不对。他低头缓缓的亲吻上去,方晴正犹豫着,幸好孩子的哭声及时响起,免去了她的尴尬。
“天呐,看来的确应该有个奶妈了。”
夏尔哀叹着,动作却丝毫不慢的跳下床,熟练的抱起小孩。方晴暗中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的嘘了口气。翻身调侃夏尔说:“世事总是不如人意。”
“亲爱的,这份不如意我可享受着呢。”夏尔哈哈大笑着说。
因为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挑一位奶妈,而在永维镇与包法利夫妇熟识的并且对镇上大小事务熟知的便数奥梅先生了。
方晴差女佣去请奥梅先生一家在晚餐时过来聚餐,又准备了葡萄酒和孩子们喝的苹果汁,至于厨房,夏尔是不愿让方晴进的,打着没人知道的主意,便自己跟费丽思黛整治了一桌不错的晚餐。
方晴并不会做法国菜,准确来说,她没有任何的烹饪天分,哪怕是前世为了讨好乐峰而下厨,做出来的东西也没人愿意吃。爱玛恰恰是个讲究生活水准的人,时常下厨做出新式菜品,为了避免穿帮,方晴顺势用不能闻油烟味的借口远离了厨房。
傍晚时分,奥梅先生及夫人还有他们的四个孩子,分别是:拿破仑,富兰克林,伊尔玛和阿达莉准时来了。由前文可知。奥梅先生总是喜欢一些能使人联想到一位伟人,一个著名的事件或一种崇高思想的名字,他的四个孩子,都是按照这种方式取的名字:拿破仑代表光荣,富兰克林代表自由,伊尔玛或许是对浪漫主义的归附,而阿达莉则是表示他对法国戏剧最不朽的崇敬。看得出来,这是一位具有哲学气质和文学修养的绅士。不过,上天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幽你一默,事实上,四个孩子常常像套了缰绳的马,面上露出压抑烦闷的情绪,显得垂头丧气没有精神。这大概和奥梅夫人的谨小慎微有关,她总是担心孩子遭到意外,恨不得在每个孩子的脖子上套根绳子,勒在裤腰带上,时时看着。不过,这是别人的家务事,没人会多言。
“我真高兴,亲爱的。”奥梅夫人自从生了孩子以后,奥梅先生就不再爱带她出门,接到这样正式的邀请,细算起来竟是八年以前。这个可怜的女人没有出嫁的时候每天要忙着家人的生活,还要照顾弟妹,洗怎么也洗不完的衣服,嫁个了奥梅先生之后,还没来得及品味爱情的滋味,丈夫就开始对她不理不睬。这是个典型的诺曼底女人,每天总是围着药店,厨房,还有孩子转悠,抽不出一点时间打理自己,把全部的人生奉献给了家庭——尽管不论孩子还是丈夫都并不领情。她罕见的穿了一件粉色的奴毛料长袍,把头发盘了起来,姑且不论款式是否与她的身形相符,处于一个女人物伤其类的同情,方晴微笑着接受了她的拥抱,“今天的晚餐棒极了,简直可以媲美皇家宴会。”
奥梅先生的脸歪了一下,顾及到是在外人面前没有嗤笑出声,要笑不笑的样子显得脸有点扭曲。方晴不动声色的把奥梅夫人往桌上引,同时招待四个小家伙做到座位上,心里却对只顾自己快活的男人印象全无。
奥梅先生如以往任何时候一样博学多才能说会道,他先就晚餐品论了食物油温的重要性,然后又拿起桌上的葡萄酒为众人解说在什么地方的什么阳光下的葡萄最适宜酿酒,又教了包法利夫妇如何品酒及酿酒。不过旁边时不时的刀叉飞舞干扰了他的演说,当一块草莓沙拉凌空飞上了奥梅先生的绿丝绒外衣上时,他忍无可忍的对奥梅夫人说:
“亲爱的,你就不能管管拿破仑吗?”
“我很抱歉。”奥梅夫人尴尬的对众人说,拿着自己的餐巾手忙脚乱的给长子和次子擦掉落在身上的食物。奥梅先生手捏着刀叉,为平庸的妻子和缺乏教养的子女生气。他把目光投注在伊尔玛和阿达莉身上,两位小淑女从头到脚不发一声,安静的处理自己的餐盘,让奥梅先生心中略感安慰,不过看到最小的阿达莉把牛排掉在了餐桌上,然后又叉进嘴里吃了下去,让奥梅先生万分后悔带他们出来。同时心中也对包法利夫妇产生了强烈的不满,认为他们是故意想看自己出丑。
见奥梅先生脸色铁青,失去了说话的欲望,而孩子们却并没有察觉到父亲糟糕的心情,仍在自娱自乐。方晴不由说:
“奥梅夫人真是了不起,一个人照顾四个孩子,还能让他们老实的坐在餐桌上。“
完全察觉不到暗流汹涌的夏尔也说:“的确,要知道我们只有一个孩子,可是为了照顾她我们恨不得变成超人。“
奥梅先生见包法利夫妇并不是调侃自己,脸色缓和了下来,好像才发现了妻子的妙处,看着奥梅夫人的目光充满柔情:“照顾四个孩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要知道照顾孩子可是人生中除了吃饭外的头一等大事。“
“对,保姆只能帮你看好孩子,她们只要保证小可怜们不摔坏脑袋,就什么都不会管了。孩子吃不吃的饱,衣服穿不穿的暖,这些只有做母亲的才会关心。“奥梅夫人一说起孩子就滔滔不绝,还不到三十的年龄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人一样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方晴的脑里不由出现了一段话”一个姑娘,当她学会行屈膝礼,手臂放的地位得体,会抿着嘴唇微笑,会伸出左手而不是右手给人亲吻,还会不张着嘴大笑时,就等于教育好了,可以出嫁了。“她不由对奥梅夫人现出同情又不厌烦的情绪,想必奥梅先生对着一位长相差强人意,脑里没有半点见识,既不会穿衣打扮,也不会知情识趣的女人早已厌烦。恐怕没有了孩子,奥梅夫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与保姆差不多矣。
方晴感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她一边与奥梅夫妇交谈,一边抵抗着心中的难受。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心中升起一股悲伤感,可是她知道自己无从改变。这是,她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时代。她既不能对这个世界的不公平无知无觉,又不能对这个社会做出改变。
夏尔看出了妻子的不对劲,他担心爱玛的病又发作了。(爱玛以前得过神经官能症,所以夏尔离开了他居住四年的道斯特,搬到了永维镇。)于是提出了请奥梅先生留意帮忙寻找一位保姆的提议。
“既要就近照顾,还要奶妈修养良好,这恐怕很难办啊.”奥梅先生沉吟这说,愿意当奶妈的人都是生活所迫的下层女子,至于优秀的奶妈不是在皇宫里就是在大贵族家中,以包法利夫妇刚刚进入中层阶级的实力来说,的确请不起受过教育的奶妈。
“不,奥梅先生,“方晴打断了奥梅先生的话,”只要是信誉良好,性情温和就可以了。“
“这样……“奥梅先生沉思了片刻,思考本镇的人选,半晌说,”我知道刚从邻镇搬来了一个年轻寡妇,她的孩子刚出生六个月,或许她能满足你们的要求。“
已经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的包法利夫妇迫不及待的说:“那么可不可以明天就商谈呢?“
“这个我毫无把握,毕竟她还没有想找份营生的意向。“
“那么就请您帮我们说合吧。“方晴说。
“好的,我尽量。“
谈成此事,奥梅先生变得豪迈起来,也不在意孩子们的失礼,转而与包法利夫妇谈及自己对永维镇的了解,称赞夫妇两没有找错人,因为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这个镇的历史及事物,哪怕镇长也比不上。
方晴因为孩子的哭闹而先行退席,在房间里一边哄孩子一边不由产生了主妇应付四邻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