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法拉 第二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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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奥梅先生带来了好消息，夏尔并不在家，他骑马到离永维镇不远的村子给人看病，所以女主人方晴接待了他。医生夫人穿了件米色镶花边的收腰裙子，她看起来仍像未婚的少女，发式简洁，而梳的一丝不苟，体态匀称轻盈。奥梅先生不由羡慕起医生的艳福。
“我知道您带来的消息一定不会让我失望。“方晴请奥梅先生坐下后说。
“是的，她的确愿意接受这份工作。可是……“
“是她有特别的要求吗？“
“不错，她要求一年八百法郎的佣金。“奥梅先生似乎也觉得这过于高了，没有替医生夫妇把价钱谈的妥当，奥梅先生有些羞愧——有负于昨晚的一番豪言。
方晴在心中对家里的财政进行核算，自她来到这个世界，由于生产和抚养孩子短短一月，用了不下2000法郎。（科普：我和同学们一样对19世纪的文学作品中的法郎、埃居、苏……的货币单位搞得头疼，所以特意查了一下，在1807年，法国公布法令，对法郎下了定义，一法郎等于一百生丁，而旧的货币1路易约合24里弗，1埃居约6里弗，1里弗约20苏。而19世纪文献中所说的一个苏约等于5生丁，同学们可以自己换算一下。至于为什么一篇文章里总是老货币和新货币交替出现，作者猜测可能是民众对货币的接受程度和习惯于使用老货币所致。我记得2005年版的人民币发行以后，人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仍使用着90年代发行的人民币，道理可能一样吧。如果还有疑问的同学可以“参考一下《过去的钱值多少钱这本书》.”家中的存款也不多了，不过这里的人习惯于一个季度一个季度的发工资，所以只要给200法郎就可以请奶妈先工作三个月。
打定好主意，方晴对奥梅先生说：“八百法郎的确高了，要知道家里小孩的花用，养马，支付佣人的佣金，修缮房屋没有一样不要钱，而且我还打算给小路易莎布置一间卧室。”
“的确，要维持一个家庭可不容易，那么您是打算不请奶妈了吗？”奥梅先生向外看了一眼，显然是故意对什么人说。
“不，我只是想知道我付出八百法郎的佣金我可以得到什么？”
“您同意了？”奥梅先生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呆呆的，不敢置信的看着方晴，要知道他请的奶妈只花了四百法郎，并且是照顾四个孩子的费用！
“我只是想知道值不值得。”
听了方晴的话，奥梅先生尽管不理解，还是对外面说：“法拉夫人，请您进来。”
逆光走进来的是一位极年轻的妇人，她穿着廉价的亚麻布袍子，可是洗的非常干净。可以看出她从不做地里的活，因为她的脸白皙细腻，手指纤长干净。
“您请坐。”方晴对法拉说。
“谢谢。”法拉坐下，双手自然的放于膝前，这无意识的举动说明了她曾受到过的良好的教育，因为这个，方晴反而对于是不是聘用她而踟蹰不前。永维镇是个闭塞的乡下小镇，这位法拉夫人为什么会搬到这里来呢？她真的是一名寡妇？如果身边带着孩子，与家人生活在一起不是更方便吗？经历了家中巨变后，方晴变得格外谨慎，从她请法拉入座，看起来不过是一瞬，其实头脑里已经转过了好多念头。
法拉见这位年轻的夫人盯着自己并不说话，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审视，看得出她并不是对那高达八百法郎的佣金心痛，而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法拉知道再难在这个镇上找到愿意出这个价钱雇用自己的人，不由开口说：“夫人，我知道您对我有许多疑问，可是，我做的工作绝对值八百法郎。”
“你很自信。”方晴说。“那么你知道我的疑问是什么并且愿意告诉我吗？”
“是的，我很愿意。“法拉很坦然，但还是撇了一眼奥梅先生，显然她不希望自己的事被雇主之外的人知道。”
在外人眼里，奥梅先生一直表现的通情达理，他站了起来，对方晴说：“看来两位女士打算谈谈，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们了，祝您们愉快。”
“谢谢您的帮助，奥梅先生，我和我的家人都感谢您的热心帮助。”方晴也站了起来，把奥梅先生送出门后，才坐了回来。
“您可以随便谈谈您自己，可以让我们更加了解。“方晴靠在沙发上，用轻松的语调说。
“好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可说的，我跟一名军官相爱了，可是我们并没有结婚，等我发现我有了孩子的时候，军队发来电报说他死于东方的殖民地……您知道我们没有结婚，为了不让我的孩子名誉受损，我只有搬离原来的地方，到了这里。“法拉显得很紧张，她盯着方晴的眼睛，准备在她露出鄙夷的神色的时候离开。
“孩子是无辜的，你是一名伟大的母亲，那么你原来是住在哪里的呢？“方晴的态度显得很平淡。仿佛对法拉的过去不感兴趣。
“尼斯。“
“南部的沿海城市，听说那里风景迷人。“
“我只是住在乡下。“
……
两人交谈之后，对对方都有所了解，方晴就目前为止还是对法拉感到满意，几个月来她独自带着孩子，并没有让孩子吃苦，而且她奶水充沛，完全够两个孩子食用。为人并不爱多言多语，有一定的文学修养，性格也很温和。而法拉也感到方晴是位很有修养的女士，并没有过度的关注与自己的私生活，只把孩子需要注意的事物一样一样的讲明。这一点也让双方满意，法拉的头脑很灵活，有自己的思想，很多事讲一遍就可以理解并不需要反复强调，而方晴也显得很尊重自己请的奶妈，用平等的态度交谈，没有高人一等的施舍语调。
将佣金与责任敲定以后，方晴就叫法拉回住所收拾东西，要她明天就开始上班。同时让费丽思黛把她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方便法拉的入住。
夏尔晚上回来还没有到家，自己妻子花800法郎聘请一个奶妈的事就传到了他的耳里。他并没有太多的感受，只是有点生气人们对妻子的调侃，认为他娶了一个败家女人。他娶了一个多么好的女人这些人才不知道呢！夏尔气鼓鼓的想。
方晴抱着孩子在客厅来回散步，听到后院的马叫声她也没有去看，因为晚上的风对孩子来说还是太强了。她看到夏尔面无表情的走进客厅，她盯着他，想看他是否生气，外面人的说法她早就知道了，奥丽思黛出门买菜回来，装作不经意的对她说起。她知道奥丽思黛心中不满，因为奶妈只要照顾一个孩子却可以拿800佣金，而她照顾全家人的生活才拿400法郎，她要藉此告诉女主人她做了一件糊涂事，可是，方晴没有理她，既不说要降低法拉的佣金，又不说要提高她的工资，最后，她只能失望的进了厨房。
夏尔看着方晴说：“这个奶妈你满意吗？”
“我觉得还不错。”
“那就好。”夏尔接过孩子，在她们的脸上一人印下一吻。
方晴看他不像是对自己不满，放下了心来：“外面有些传言。“
“那些蠢货才不了解你，你从不做没有道理的事。“
这句话使方晴心情舒畅：“我也这么觉得。“
有了夏尔的支持，方晴再也不管别人的看法。法拉看样子也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她在清晨就带着孩子和行李过来上班。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把婴儿要用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好，并把自己孩子用的和主人家孩子用的分开来，显示并不会占主人的便宜。
方晴在她来的第一天就感到了轻松很多，法拉显然是做惯了家务，并乐意把自己做的东西拿出来分享，她有一张洗的很干净很厚的大毯子，在她要做事的时候，就把两个孩子放上去。
照顾孩子有许多琐事，最难保持的就是清洁，吐奶、拉粑粑、撒尿每样都不可控制，但是法拉却总是让两个孩子保持着清洁，身上也没有奶腥味。光这一点，方晴就愿意花这800法郎。
除了带孩子外，方晴没有再给法拉安排其他的活计，甚至在奥丽思黛想要把自己做的清洁推给法拉时，严厉的批评了她：
“我知道你很不满意法拉的佣金高了你一倍，可是我认为她做的事已经超过八百佣金，而你做的只值四百佣金。你只看到她的工资高，可是为什么看不到她工作的态度？为了路易莎更少哭泣，她自己贴钱买玩具，时常对她唱歌，使她心情愉快。而你，虽然要做很多事，可是每一样都做的差强人意，即不管衣服洗得干不干净，又不管饭菜好不好吃，家里只在看得见的地方打扫，没有认真做过一件事情……”
看到奥丽思黛悲伤的流下泪来，已经意见很大的方晴不由想起她才刚满十五岁，不由缓了口气说：“工作并不是你失望就会给你，等到你做的事能值八百法郎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下去做事吧。“
奥丽思黛哭泣着行了礼跑回了房间，法拉抱着孩子愧疚的站在房外，大约是觉得自己给主人添了麻烦而感到抱歉。方晴挥挥手，只是说：“照顾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法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