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为期》左珂

12、方奇?冷风

　　乳白色的浴池的确是很大的，以前，我和小临都把这个当做小小的泳池来用的。此时，整间浴室都被腾腾的气雾填满,我承认我很喜欢这种朦胧的感觉，只不过这不是深秋雾漫，透过它看不见如火霜枫、似血残阳，透过它，我只看见小凌□□地站在我眼前，两颊通红。
　　“你怎么还不脱…”他一脸愠怒地看着我。
　　“你那么想让我脱啊~”我翘了翘嘴角，“还是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小凌的脸越发红了：
　　“变态啊你……”
　　我蹙起了眉头：
　　“共浴就不要怕别人看…是你自己答应的哦，要有思想准备的……再说，你就这么一个雏儿的身子，稀罕的人也会不少吧”
　　“你自己不也是一样，一点儿也不性感！”他咬着牙瞪我。
　　他正磨着牙，我上前两步，俯身轻轻地吻了他。
　　他猛地推开我：
　　“干嘛呀——你老是这样！！”
　　我叹了一口气，对这个时候的小凌，只能用诱人来形容，我偏过头去不看他，自顾自开始脱衣服。小凌也故意不看我，几步跳进浴池，还故意溅我一身水。
　　“好了好了，如你所愿，坦诚相见了。”小凌把整个身子都没在水下，只把下巴以上露出水面。我偷偷地瞟他一眼，他马上又潜下去了几分，嘴巴都浸在水下了。
　　我“扑哧”一笑：
　　“小凌，你是玉叶金枝一般的青楼名角么……怎的一副别人多看两眼还得掏银子的架势啊……”
　　听得此话，小凌把嘴巴刚刚好地冒出水面，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次算你一次免费！”
　　他望向我，立马又换了一副很夸张的鄙夷表情：
　　“果真一点儿也不性感——你都十五岁了，还没…呃…”他顿了顿，然后声音低了下去,“还没发育……”
　　顿时，我有一种直接摔倒的冲动，直觉的热气直冲脑门，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所以我选择了假装没听清楚而沉默。切，死小鬼，听起来好像你发育了似的？
　　我脱好衣服，也几步跨进水里。
　　小凌马上说了一句：
　　“这种泡泡剂很不错呢，丁点儿就有蛮多的泡泡啊~”
　　我“恩”了一声，倚在池沿上，眯起眼，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小凌刚才那句话会和上文有什么关联，同样，下文也是。
　　“好舒服啊~~~~”似乎是为了化解短暂的沉默所带来的尴尬，小凌的声音透过被浴灯亮色的光染得迷蒙的水雾传了过来，“要是我家也有这么一个大池子就好了。”
　　我睁开眼，没有马上回话，因为小凌的话听上去就像自言自语，我仰起头，把头枕在池边——隔着厚厚的水雾，灯光明亮而朦胧。小临，小凌，你们都曾来到我身边，我们都曾共浴共眠，我已经丝毫不怀疑你们的存在。只不过，我没有能力让你们别走。
　　果然，除了暴雨里，这儿也是可以随意哭，因为连我自己也分辨不清哪些是泪。
　　小临，你真的化身成另外一种姿态来找我了么？我到底是和谁在一起？我爱上了我的弟弟，但是我爱上小凌是因为什么？我真的不是当小凌是一种替代么？小凌真的爱我？我们能承受彼此的爱么？一时之间，思想杂糅起来，使我极度不自在，一些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一些我刻意回避的或者我没有想到的问题都涌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得生疼。思绪不受控制的感觉让我几近抓狂，这来的太突然太莫名其妙。
　　“奇奇——你怎么了？”小凌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这才回过神来——小凌在我身边，我们在一起，这就是那些所有问题的答案。
　　只觉得一阵眩晕的感觉，似乎水汽更浓，小凌的脸更不真切了，似乎很遥远很遥远，我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去死啦！”他皱紧眉头挣扎，“光身子抱在一起——我才不干——”
　　“那,给我个吻,好吗……？”舌头的控制权似乎刚刚交到我的手上，让我有些不习惯。我的声音很轻，轻到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听不清楚。
　　小凌不挣扎了，他抿紧嘴看着我，我也定定地看着他。
　　忽然，他凑上来，在我右脸上亲了一下。亲完之后，他嘟囔了一句“你又没说亲哪里……”
　　我顿时吻上了他，顺势抓住了他的双肩，他呜咽了一声想挣开我，但是我扣得很紧，使他动弹不得。
　　他大力地扭动了一下身子，连同我一起摔进水里。我只感觉世界似乎一瞬间被抛开，所有的声音也渐渐淡去，感觉着他的心跳，我的身体只觉得似乎要燃烧起来——我急切地吻他，只觉得血液都在躁动不安。
　　我几乎是抱着他站起身来，不理会激扬的水珠，我睁开眼睛，看见小凌也睁开了眼睛，迷离的眼中满是迷茫，他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水珠，折射出晶亮的光泽。
　　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没有挣扎，而是也抱着我了。他的肌肤白皙而柔滑，使我心中一阵一阵的悸动。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再进一步，他突然睁大了眼睛，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将我推开，我踉跄了几步，摔进水里。
　　这一摔不仅没有使我清醒，我只觉得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
　　“对…对不起…”小凌原本红着的脸一下子有些泛白，他踏前一步，似是想要过扶我，却马上止步。他很窘迫地愣了愣神，像做错了什么重大事情似的，狠狠地咬着下唇。
　　我还是坐在水里，我感觉自己一刹那间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小凌便在这时走过来，低头给了我一个短短的吻。他长长的前发垂下来，几乎遮住我的视线。
　　然后他就两步跳出了浴池，取下了墙上挂着的浴袍披上，也不擦身子，就这样快步走出了浴室，走出时却轻轻地关了门。依稀，我又听见了一句“对不起”。
　　“小凌！”我这才反应过来并有所动作。顾不得回味刚才小凌给我的那一吻，吃力地爬出浴池，取下浴袍穿上，我也朝门口走去。
　　才迈开一步，我便觉得四肢一阵酸软，眼前渐渐暗了下去，马上我就觉的地面已经倾斜了。
　　果然……来了吗……不过…怎么会这么快………
　　门“哐”地被吹开，伴着模糊的雨声，冷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