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为期》左珂

11、钟凌?落樱

　　我不讨厌方奇的吻，说真的，他的嘴唇好软好Q，亲起来舒服得很。不过我也好想吻他，有时候是不好意思，更多的时候是我看着他，想一想身高，亲不到，就算了——我不明白，仅仅就相差一岁，而且是在他也比同龄人矮小蛮多的情况下，为什么我还是比他矮了不少……我自己都在怀疑我是不是十四岁，他是不是十五。
　　不过不管他几岁，将来发育后会比我高还是比我矮，我都觉得我还会好喜欢他——真的是没来由的喜欢，喜欢到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我好想好想和他在一起。我，真的被上天命令去爱他，还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我没有他那么大胆，依偎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充满不安，我怕被人看见，而且我能肯定，在这个我陌生而方奇熟悉的城市里面，他应该会比我更怕。
　　我们是相爱，的确是，相爱的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当然。只是，我们没有做好要背负任何其他副作用的觉悟。但是方奇每次都是很自然地吻我，肆无忌惮。
　　于是——十五岁和十四岁，这两个空有着少年人的年纪，却只有着半大小子的外貌的早恋者就在一起了，仅仅是在一起，不是习惯在一起，更不是有责任不分开。我们彼此凝望的时候，那种沉默着继续的宁静和温柔总是让我沉醉其中。我们的所谓恋情，真的淡的像白水，温温的，清澈透明。
　　八月的第三个周末，这个城市下了一场大雨。小区的排水系统崩溃，雨幕中，我们看见水涨的几乎可以淹到我的肚脐。
　　方奇在家里跑上跑下，往返于三层楼之间，我问他的时候，他说难得雨天，得运动运动。古怪的逻辑。不过看着他跑得气喘吁吁，蛮有趣的。
　　但是我在之前已经运动过了，我去加固了那院子里长毛狗儿的那小小坟墓，所以此时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不过此时狗儿的坟墓已经完全淹在了水下，大院子几乎成了游泳池。好在这栋楼地势够高，一楼的隔音门也貌似滴水不进。
　　方奇跑出了一身汗，忽然冲过来，笑得极其不自然——他说：
　　“去洗澡吗？”
　　我仿佛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全身湿的可以：
　　“也好，反正不出去，洗完直接去换睡衣算了……”
　　他“恩”“恩”地点头，不过立马，我就甩给他一个怀疑的眼神：
　　“你不会想和我一起洗澡…吧…”
　　我的脸有些泛红，却没想到他脸红得比我更快：
　　“恩…？一起…不行吗？”
　　我没有回应他，只是自顾自地和他擦肩而过，走上通往二楼的台阶：
　　“我去拿衣服。”
　　我拉开原本是属于小临的抽屉，拿出又一套那种很舒服材质的睡衣。不经意一抬头，看见橱窗里，有着嵌有小临照片的相架——
　　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小临，因为墓园里石碑上嵌着的照片已经有些不清晰。这是小临十岁的时候吧，或许更早，真的如方奇所说，他真的有那种，干净得犹如剔透香樟叶子的笑容。
　　是小临让我来的？是小临希望他最爱的哥哥不再孤单？我如何能相信冥冥之中，这份情感真的早已注定？抑或是——小临完完全全没有想过，他最爱的哥哥，现在已经被我这个来自远方的过客抢走？
　　这是小临的独照，他在照片里冲着我笑，他可曾想过，一个对他来说陌生的人——尽管那个人有着似被上天玩弄所具有的，和他相似的思想、相似的容貌甚至是相似的独立人格——那个人占用了原本属于他的床、原本属于他的睡衣，以及，原本属于他的爱人！！
　　那，小临，你希望我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如果我们真的那么相似，那思想呢？我想象着，很多年后，我或许和小临一样，已经去了远方，或者回来或者不回来——无疑，我会希望方奇不会孤单。
　　小临，请你原谅我的自我催眠。因为我真的喜欢上那个叫方奇的可爱少年了。
　　“我在一楼的大浴池等你————”方奇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今天，我们就来个‘坦诚相见’吧！”
　　“你去死吧——坦诚你个头！！”我把小临的相架放好，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不对，这样方奇听不见的。不过，听不见…就听不见吧……
　　别说是一起洗澡了，其实其他的，我也愿意。
　　记得以前自己画的漫画，有那么一章那么一节，我不自觉得把我们代换了进去——
　　“你喜欢我吗？”方奇轻轻地问。
　　“恩。”我没有多话，就点点了头。
　　然后，香樟树下，片片青叶犹如落樱，我们约定相守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