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红豆》焚烟缭乱

5、承（四）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一曲已终，余音袅袅。着一袭红衣银纱的女子带着浅笑捧一盏琉璃杯走到炎珈身边：“王爷，月彤敬您一杯，还请王爷赏脸。”
　　“月彤的琴艺果然不凡，我都三月不知肉味了，哈哈。只是不知道这相思，是唱给谁听的，恩？”炎珈把玩着琉璃杯，也不饮杯中酒，就这样盯着月彤。
　　“王爷，您又取笑月彤了。”月彤粉白的脸蛋霎时红了个透，更显的娇媚动人，看到炎珈一直盯着她，嗔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咳咳，我说小珈，你要真对这个月彤有心思，就去包下来嘛，谅那揽月阁的月妈妈也不敢向你狮子大开口。”边上的段容睿看着有趣，也凑了过来。
　　“逢场作戏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
　　段容睿挑挑眉，勾勾嘴角：“是不是也只有你自己知道。”
　　炎珈刚想反驳，远处就传来殷长云的声音：“你们居然在这，让我好找啊。”
　　揽月阁里，大厅之后是十几个小厅，形式各异，他们所在的是个小院落，中间一座八角亭，里面有一条弯曲的小水道，供作曲水流觞。
　　“就你们俩，怎么还来这里玩，也没有酒喝。铭尘呢？”
　　段容睿指指身边的坐垫让殷长云先坐下：“铭尘去出镖了，听说这一趟关系还不小呢，他爹就让他去了。”
　　殷长云听他说完点了点头，然后就盯着炎珈看，也不出声。
　　“好了，好了，我招了，我全招了。”炎珈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只好自己投降。
　　“哼，你们是不是早就都知道了，独独就瞒着我。”
　　“不是，铭尘也是刚知道的。”这一次，段容睿难得的老实，赶紧转移殷长云的视线，死道友不死贫道，铭尘，借你挡下箭。
　　“行了吧，他知道不知道没什么区别。”殷长云一点面子不给他。
　　“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苏家小姐的，她偷偷问她爹你是谁来着，被我不小心听到的。”炎珈看殷长云好像真的生气了，赶紧解释。
　　殷长云不理他。
　　“就是后来忘记跟你说了……”
　　“忘了？那前几天你们都知道了，怎么也不跟我说？”
　　“这个……前几天……”
　　“前几天他想看你的笑话。”段容睿独善其身，很淡定的又出卖了一个道友。
　　“段容睿！”
　　眼看炎珈要发飙，段容睿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长云，你那次和那苏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从来也没听你说过，你对哪个姑娘上过心。”
　　炎珈也回头瞧着殷长云猛点头。
　　殷长云取过刚刚炎珈放在地上的琉璃杯，准备润润嗓子开讲。
　　“别碰！”
　　殷长云差点被炎珈吓的扔了杯子。
　　“那个，那个是……刚刚月彤给我的。”
　　“哎，好吧，不碰就是。”殷长云转向段容睿说了起来：“三年前那次我和小珈一起去苏尚书府上，本来是想见识见识苏炳端的风采，我听闻他的大名很久了，开朝以来最年轻的状元，只是一直无缘见上一面。可是刚去没多久他们就开始谈公事，我也不好再在里面了，就叫了个小厮带我出去等小珈。那小厮刚带我到了苏府的花园，就被别人叫走了，让我在那里等上片刻，我就在花园四处走走，没成想就遇到了苏缦。她当时的穿着极其朴素，我以为是个苏府的丫鬟，看她在那不知道念叨什么念叨的出神，神色也变幻个不停，就想过去吓她一吓。我是从她斜前方走过去的，也没故意放轻脚步，可是她实在是太出神了，完全没发现我，我刚到她面前叫了一声，她就被吓的掉下了石凳跌到了地上，我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后来呢？”
　　“后来就结下梁子了，等她反应过来就使劲瞪我，伸着手指头指着我，想骂又骂不出来，哈，那样子可爱极了。不过还没瞪几眼，突然就蹲下去四处翻周围的草丛，说是刚刚被我吓的扔掉了手里拿着的骰子，我说那能值几个钱，回头买一筐送她，没想到她又回头瞪我，眼睛比上次睁的还大，黑亮亮的，睫毛长长的，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生气的小鹿。”
　　“就上心了？”
　　“算是吧，我见过的姑娘不算少，那是头一次遇到的这么可爱合心的一个。看她一个人出神，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一会皱眉，一会含笑，一会又快哭了似的，等她回过头，才看到那面容算是清丽，眼睛却是最动人的。”
　　“哦，这样啊，说白了就是之前别的姑娘见了你都给你好脸色，好不容易遇到个一见你就对你凶的，你就被勾住了。于是，被那苏小姐一瞪，身心俱舒了。”
　　……
　　殷长云想了想，也许，段容睿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咳，容睿，你想多了。这事小珈知道，后来我还说怎么苏府连丫鬟都这么好看，还想着讨回来呢，不过后来我被我爹抓回去关了好久，这事就淡了，直到那次无悲寺再遇到她。开始因为没看清楚，也不敢确定，又听你们说是苏府的小姐，就想去看看。”
　　“现在确定了？”
　　“恩，就是她，比三年前长开了，气质也不一样了，成熟了不少。”
　　“家中遽变，苏缦还要照顾母亲，是不容易。”
　　“是啊，不然我回去找我娘，让他找人上苏家提亲？嫁了我，她和她娘也能好过点。”
　　段容睿还没出声，一直没开口的炎珈突然说：“长云，如果是三年前，我绝对支持你，可是，现在不好办了啊……”
　　段容睿也点了点头：“长云，她是苏炳端的女儿……”
　　“我知道，可是……”殷长云也踌躇了起来。
　　“哈哈，放心啦，我们都会帮你的！不然我们给你弄那册子干嘛，只是事前要提醒你一下，现在知难而退还来得及。”
　　“你们太小瞧我了。”
　　“就快会试了，等你中了状元再提亲吧。”
　　“恩，我也这么想的，到时候我也有能力娶她了。”
　　“那个……如果……苏缦不喜欢你怎么办，她好像跟她爹说过你很欠抽……”炎珈又来泼冷水。
　　“那我还是想办法先讨好她娘吧，反正到时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那么孝顺她娘，她娘点头，她不会说不的……”
　　炎珈和段容睿齐齐换了崇拜的目光瞧他：“你够毒！”
　　殷长云得意地摇了摇扇子，两眼放光：“无毒不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