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不死身》卿本闲云

8、欲望的种子

　　这是哈迪斯人生中的第二次震惊，第一次是在梦中见到杰尔夫的时候，而第二次，则是在现实中见到了杰尔夫……

　　这样的突然让他一时间不敢相信，以为又是自己的一次幻觉。这位身经百战的老者怎么都无法停止浑身的颤抖，而这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兴奋！

　　他凝视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杰尔夫，那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他的心上，震颤到了骨髓之中。

　　他的梦，他的希望，又离他更近了一步！

　　“杰、尔、夫……”哈迪斯颤抖地喃喃。

　　赞克罗对于哈迪斯会长的变化不能理解，直到听见他口中的名字，才恍悟过来。赞克罗身上的烈火渐渐熄灭，转望杰尔夫，不再理会那个碍眼的红发。

　　显然，红发少年在这个时候也没空理会赞克罗，他注视着杰尔夫，他知道他是谁，他们「冥府之门」的人都知道。只是没有想到，杰尔夫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妖精尾巴的圣地上。

　　黑色长发的男人，也就是杀死了叶空的男人，在沉默中握紧了手里的剑，手心渗出了汗水，敏锐的直觉令他清楚地嗅到危险——杰尔夫，是冲着他来的！

　　“摩尔，拉斐。”他低声唤道。
　　红发少年与另一名紫发青年瞬间出现在黑发男人的身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三人的脚下立即出现一个大得惊人的白色圆形魔法阵，几乎覆盖了丛林外的整片空地。
　　紫发青年将水晶球捧在胸前，这个水晶球散发着和魔法阵相同的光芒与纹理，温柔的声音低语：「时空的弧形」。
　　几乎在同一时刻，杰尔夫已经来到了黑发男人的眼前，他的表情冷酷无比，眼中充斥着毁天灭地的嗜血欲望，而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黑暗的魔力从他身上肆虐而出，毒蛇猛兽一般冲魔法阵中的三人撕咬而去……
　　冲天的白光从魔法阵中升起，眨眼的功夫，原地已空无一人！

　　杰尔夫冷漠地望向天空，那白色光团宛如星驰闪电，穿云而过，向远方飞速窜去。

　　一旁的哈迪斯在心底暗暗惊讶，那个失落的魔法「时空的弧形」，似乎比乌尔蒂亚的时间弧形更加高级，他居然从未见过……但更让哈迪斯惊讶的却是三人的当机立断。
　　那个似乎是队长的小子瞬间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另外两人也是立即服从，居然在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就在杰尔夫的眼皮底下逃脱了！他恶魔心脏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默契呢……哈迪斯在赞叹对方的同时，不免也想到了自己的公会，比较之下，只有叹息……

　　其实，杰尔夫之所以没有杀掉对方，是因为他在思考。

　　杰尔夫是醒来了，但是他并未完全觉醒，他的意志与力量也未恢复，心中还残存着那个深爱着世界之人的慈悲。

　　于是，他迟疑了。

　　也是由于他的迟疑，让他发现，那个男人的剑似乎更重要……
　　那把闪耀着银色光芒的长剑，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息，那种感觉难以言喻，它似乎拥有着和叶空相同的气息，而这股气息，却又似与叶空的气息相反，诡异莫测。
　　杰尔夫没来由地觉得，如果不是这把剑，叶空是不会死掉的。

　　最终，他选择了攻击那把剑。

　　杰尔夫有种预感，只要毁掉它，叶空就能回来……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他无意在这个世间做任何事，只要他回来。

　　强烈的欲望在杰尔夫的心中涌现，没有人知道，这执念到底是因为消失的叶空，还是因为杰尔夫他自己……

　　只是，那粒深埋于他心中的种子，破土而出，开始发芽了。

　　陷入思索的哈迪斯，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杰尔夫身上，其实在杰尔夫一门心思对付冥府之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杰尔夫似乎是醒着的！
　　传说中杰尔夫沉睡了，想要唤醒他，必须集齐「觉醒的钥匙」，但现在看来，杰尔夫并未睡去，只是……力量好像没有恢复到他初见的程度，否则，冥府之门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看来杰尔夫的沉睡确有其事，他的大半力量显然被封印了起来。
　　只是，杰尔夫为什么会在沉睡在妖精尾巴的圣地呢？
　　哈迪斯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他发现杰尔夫看向了自己，红得骇人的眼瞳中，透着似乎未尽兴的阴郁……

　　………………

　　逃离了杰尔夫的白光停留在遥远森林的一座木屋，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
　　光化作无数银色线条流进这些古文字中，当这些古文字全都亮了起来，空气顿时像被撕裂了一般，出现了一个闪耀着光辉的巨大裂缝，冥府之门的三人就从这个裂缝中走了出来。

　　“没有想到这个魔法会用在这里……”紫发青年一下子累倒在藤椅上，额间满是汗珠，温柔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魔力所剩无几了。”

　　“要不是冥府之门里有规定，不许跟杰尔夫接触……我一定会亲手灭了他！”红发少年愤怒地捏起了拳头，他最痛恨在战场上逃跑！下一秒，转头就捂着嘴恶心了起来……他晕一切交通工具。

　　“你会被秒杀的……”紫发青年摇了摇头，又担忧地看向背对着他们，矗立在门口的黑发男人，“叶幕，你……还好吧？”温柔的目光默默地移向男人的腰间，那把随手不离的剑消失了，空留着一柄漆黑的刀鞘。

　　那把剑，是他最珍爱的宝物。

　　被称作叶幕的黑发男人没有理会对方，只是瞪着不停颤抖的右手……

　　剑，是一个剑士的尊严。

　　叶幕的剑却被杰尔夫瞬间毁掉。

　　杰尔夫的目标似乎就只有那把剑，如果他的死亡魔法再近一些，他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叶幕猛地攥紧右手，颤抖立即停止——他并非惊惧，而是愤怒。

　　剑被毁了，连命也要对方施舍……

　　怜悯，是他最不屑看到的东西！

　　漆黑的眼瞳满是肃杀之气！

　　他发誓，这份耻辱，有朝一日，定当双倍奉上。

　　………………

　　时间静止了。

　　这是一个无声无色的世界，白茫茫一片，就像他死时的心境。

　　叶空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环望四周。

　　他应该是被杀死了吧？被那个长头发的男人用剑刺中心脏，然后他的身体以难以想象的感觉变成了白光，朝那把剑飞去。他一点都不想飞过去，可是身体不受控制，那剑就像是磁铁，变成白光的自己就像是磁石，直接被吸走了。

　　“哈喽~你好啊！”
　　叶空吓了一跳，“谁？”
　　“我是这个世界的守护神~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呢？” 俏皮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就响在叶空的耳边。

　　这是一把魔剑！！

　　叶空的脸顿时白了一片，一个痛苦的念头浮出了脑海，“你是剑灵吗！”怒啊！难道他还没死？只记得他的身体被吸进了剑中，这把剑可真高级，居然有灵体！难道他要一辈子活在这里吗？

　　好死不如赖活着，叶空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精髓。

　　短暂的沉默，片刻，俏皮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笨蛋！什么剑灵啊？我是神！”
　　叶空哀怨地奉承道：“好好好，你是神，你是剑神，这里你最大……”
　　那声音又静了片刻，骂道：“你白痴啊！我不是说我是神吗？”
　　“是是……你是神马你是神马……”有气无力。
　　那声音再次沉默，叶空足足等了好几分钟都没再出现，他有点后悔了。这个世界只有他和那个剑灵，他把他气跑的话，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那得多急人啊……

　　叶空忙朝空气喊道：“你还在不！”

　　回应叶空的，是眼前突然蹦出的一个古董电视机，并且还是悬空的，吓得叶空哇得惨叫一声，呆滞地瞪着这个起码有好几十年历史的老古董。

　　“吐艳~不要这么看人家啦！”那个俏皮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叶空赶紧张望，“我没看你啊？”
　　就在这时，古董电视机“呲”地响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黑白颗粒闪烁着，就是那种搜不到台的样子。
　　“人家在这里！”又呲了一声，屏幕上浮现出一张大脸，再次把叶空吓到了。
　　“是你？”狐疑地问。

　　屏幕上的人点头，这个人长得很有特点，金色短卷发，脑袋上翘着一根呆毛，看不见耳朵，那里长着两只小翅膀，大大的绿眼睛，小巧的鼻梁，弯弯的嘴唇，叶空眼角一抽，想到了梅比斯……这个人，不就是正太版的梅比斯啊！

　　“这把剑可真高级……”叶空喃喃，不知是在讽刺还是在感叹。
　　屏幕上的人鼓起了腮帮子，抱胸道：“都说了我是神，不是什么剑灵。”
　　“……那这里是哪？”叶空也抱起双臂，保持怀疑。
　　“好问题！”小家伙赞叹地大叫一声，“这是一个异次元，有些人类把它叫作随身空间，我是这里的守护神梅非。”
　　“你和梅比斯是什么关系？”
　　梅非疑惑地眨巴着大眼睛，“梅比斯是谁？”

　　“……”叶空无奈，不确定对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现在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因为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对方解释，他又问：“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死了呢？”梅非神秘地笑了一下，朝叶空挤眉弄眼，“可是我救的你一命哦！”

　　“什么？！”叶空大怒。

　　梅非被吓了一跳，“什、什么啊……”

　　“谁叫你多管闲事的，你谁啊！”叶空怒不可遏，原来他能死掉啊！可这傻蛋横插了一脚没让他死成！

　　梅非委屈地瞅向别处，“人家好心救了你一命……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空气红了眼，像看杀父仇人般瞪着梅非，然而即使如此也难以消解他的怨怒，于是叶空猛地向电视机伸出了魔手，愤怒地摇来晃去摇来晃去……

　　“停停停停停——”撕心裂肺的痛呼从电视机中传来。

　　摇来晃去摇来晃去……

　　“难难难道道……你不想知道道道……杀死你的的的人叫什什什么吗？”

　　“我管他是谁！”

　　“他他他他……叫叶幕幕幕幕幕！”

　　叶空停手了。

　　他张大嘴巴，完全没了刚才的疯癫样，像是失了魂一般，呆愣在那里。

　　“你说……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