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突变 ...
-
“蠢蛋！你想暴露我们吗！”梅比斯气冲冲地踢了杰尔夫一脚，鼓着腮帮子说：“急什么！你看林克，像是会出事的样子吗？”
杰尔夫茫然地望着远方，喃喃：“可是……那个火焰可能会杀掉他……”
梅比斯气鼓鼓地说：“你别忘了，他连你的魔法都不怕，还会怕那种半桶水？”
杰尔夫挠了挠头，“可是……”
“没有可是！”恨铁不成钢，梅比斯觉得自己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绝对是杰尔夫的错！这傻兮兮的木鱼疙瘩……林克被火焰吞噬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见杰尔夫的眼瞳瞬间变成了红色！那毁灭一切的火苗蠢蠢欲动……而这个变化，杰尔夫本人似乎并不知道。
能够在杰尔夫的死亡魔法下存活的林克，对于杰尔夫来说，肯定不一般……只是梅比斯没有想到，这“不一般”竟然到达了那种程度，他们才相处多久？
几百年痛苦的沉寂使杰尔夫淡忘了曾经的记忆，变成现在这个满腹同情心的忧郁少年，然而林克的到来，却给了他希望——数百年来遥不可及的梦……那一触就碎的奢求……
也许身处在黑暗深渊的人，对于跃然而出的那一点光亮，真的会发疯一般想要抓住吧……
从杰尔夫的表现来看，这种“疯狂”的种子似乎已经在他的内心深处生根了。
她不是杰尔夫，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这百年的光景以来，她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杰尔夫的痛楚，因为，她亲眼目睹着，他的悲伤，他的压抑，他的孤独，他的满心愧疚……
他对生命的热爱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强烈，然而他却不得不剥夺着生命，剥夺存在于心底的那份执着。
他深爱这世界，世界却拒绝他。
梅比斯不知道，让杰尔夫拥有希望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觉醒的杰尔夫」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我知道林克很特别，我也明白你的痛楚……但是，你不要忘了，林克有他自己的意识，他是一个能说会走的人，他有他的想法，而你……你是想要做什么呢？”梅比斯的眼底多了一丝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软哀伤。
“我……”杰尔夫低下了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只是想叶空……想让他留下来，在他的身边，自己可以很安心，不用再那样辛苦地压抑着，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被世界唯一拒绝的人……可是听了梅比斯的话，他猛然意识到，他并不知道叶空想不想留在这个岛上，他甚至都不了解对方！
“你想让他留下？”梅比斯试探地问，她却很清楚答案是什么。
杰尔夫点头。
“那么，我会帮你想办法的……”梅比斯捏了捏小拳头，若有所思地向岛边凝望而去。
……………
被「火神的晚宴」正面击中还能毫发无损的叶空，让赞克罗震惊万分，也让一直在旁边暗自观察的哈迪斯对这个无名小卒刮目相看。
叶空本人并不知道这个招式有多骇人，哈迪斯却很清楚——这是极其接近火的魔法源头的力量，世上能在这种力量中活下来的也只有杰尔夫，因为这就是他本人的力量！
可是眼前这个平淡无奇的小子，经受了黑暗之火的洗礼后，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前所未见！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不容小窥了。
何况，在这人的身上完全感觉不到魔力，他应该没有学过魔法，也不排除隐藏了魔力的可能，但哈迪斯是谁？妖尾的会长马克洛夫都打不过的超级大BOSS，在他的眼皮底下，再会掩藏实力都只能暴露无遗。
哈迪斯在心底掂量着，并排除了这人来自于冥府之门的可能性，因为即使在战斗中，他身上也完全没有那些人的黑暗气息。只是，这人究竟是以什么能力抵挡了赞克罗的火焰？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座小岛上？
哈迪斯暗暗做了决定，他准备把这个人收为徒弟，再进一步研究他。
于是，哈迪斯走向叶空，开口说道：“小子，我收回前言，你叫什么名字？”
叶空被这个人的气势惊到了，迟疑片刻，回说：“我叫叶空。”
“夜空？好名字。”
叶空咳了一下，解释道：“是叶空。”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带着几分秋日萧索的惆怅，整个人都沉浸在一股萧然空寂的气场当中，轻声说：“树叶的叶，空虚的空。”
叶空十分喜欢古龙小说中叶开的那句“树叶的叶，开心的开。”觉得这话特有感觉，老早就想用，可是一直没机会，这下终于可以发挥了。
他沾沾自喜地瞅向哈迪斯，却见他眼角微抽，像看苍蝇一般看着自己，顿时就心凉了，怎么回事？他没表现好？
哈迪斯当然不懂叶空的“浪漫”，无言地注视着这个莫名其妙就陷进了悲凉心境的少年，本精心准备的台词也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总算从震惊中晃回神的赞克罗，用鼻孔瞪向叶空，“哼哼，敢在哈迪斯会长面前班门弄斧，你小子还太嫩了。”
叶空这才恍悟，原来是他装叉的水准还不够！
“前辈您是？”叶空已经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前辈，全然忘了不久前他还严厉鄙视过对方。
哈迪斯欣慰，小子挺尊老爱幼，“我是哈迪斯，恶魔心脏的会长。”沉声道来，就等着看叶空的反应。
黑暗大公会「恶魔心脏」在外的名声可谓是如雷贯耳！大人们总是卑鄙地用这个名字恐吓小孩以达到他们的邪恶目的。
不过这臭名远扬的邪恶大公会，对于世界的外来者叶空来讲，自然闻所未闻。但是，叶空很清楚哈迪斯的“做派”，这老头肯定正等着自己的俯拜呢！便是两眼亮晶晶地望向对方：“恶魔心脏的哈迪斯大人，久闻大名啊！今天终于亲眼看到本尊了，实在是我的荣幸！”
赞克罗点头，对叶空的反应非常满意，一下子觉得他顺眼不少。
哈迪斯还是那副威严老者的样子，事实上，叶空的话对他来说毫无感觉。
虽然在叶空的眼中，哈迪斯是个装腔作势的老头子，但实际上的哈迪斯，却在这方面清心寡欲。他的目标——终极的新世界，而不是充斥着繁文缛节虚假名利的这个俗世。至少，哈迪斯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哈迪斯摸着长长的白胡子，威严地道：“我向来不在外面收徒弟，这回我就破格一次。叶空，你愿意跟着我学习魔法吗？”从哈迪斯的话语中来看，可见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清心寡欲着。
赞克罗惊呼，不敢置信地瞪向叶空，他才不要和这家伙在一块！
叶空在心底直翻白眼，他本是来赴死的，怎么就变成拜师的局面了？听对方这口气，好像还是自己巴巴着求他收自己为徒……忍不住开始回想，看看自己刚才到底有没有渴望拜师的表现。
哈迪斯见叶空沉默不语，又再接再厉道：“你可以学到至上的力量。你应该还没有学过魔法，我可以从最基础的部分教你。”
赞克罗再次惊呼，哈迪斯会长手把手的指导啊！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何况还是基础指导！
叶空被赞克罗一惊一乍的表现烦到了，不满地看向对方，却见他也看着自己，目露凶光，犬齿外露，仿佛自己只要一答应，就立马奔过来咬死他！叶空黑线，默默转过头，尽量不让视线看到那。
他挺想答应哈迪斯，以此逗逗赞克罗，想到这，他一愣，忽然想起战斗前打的那个赌，赶紧又看向赞克罗，嘴角一咧，嘿嘿笑了。
赞克罗一呆，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前辈，你真的会教我很强大的魔法吗？”叶空还不知道魔法是什么，但这不重要。
“当然。”沉稳而威严的声音。
“说话算话？”
哈迪斯点头，不紧不慢。
“那——”指向赞克罗，“你应该记得我和他打的什么赌吧？他是不是应该完成赌注？”
哈迪斯默，转望赞克罗，只见他可怜巴巴地拼命摇头，暗自思量了番其中利害，片刻，向叶空点了点头。
赞克罗悬起的心彻底放下——放到地面，摔了个稀巴烂。
T口T
………………
“杰尔夫，我总觉得那个人很熟悉。”梅比斯小声道。
“谁……”
“那个白胡子。”梅比斯喃喃，离得太远，看不清楚。
杰尔夫脸上的忧郁一下子消失了，这没来由的突变让梅比斯愣住，“怎么了？”
杰尔夫盯着那个白胡子，淡淡地说：“他要带走叶空。”
梅比斯惊呼，不是为叶空要被带走，而是杰尔夫离这么远居然也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你能听得见？”
“不能。”
“那你怎么知道？”
“直觉。”
“……”
………………
“你小子……”赞克罗面孔狰狞，手心上的火倏地窜了出来。
“赞克罗。”哈迪斯瞥了他一眼，赞克罗瞬间就蔫了下去，爪子里的火苗渐渐消散。
叶空仿佛看见了他耸拉下来的尾巴，那一刻，真有点心软了，但他向来不会错过看好戏的机会，况且这好戏还是由他一手策划的。
然而，叶空的好戏注定是演不下来了，他看到赞克罗突然变得十分警觉，顺着对方的目光向天空望去，三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赞克罗兽一般的瞳孔微缩，咬着牙喃喃：“又是他们！”
“他们是……”
谁？
叶空的话未说完，就见一道银光从天直射向自己，眼前一花，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猝”地一响，那声音很怪很急促，难以形容，然后那个东西就断了，他呆呆地低下头，看到银光贯穿自己的胸膛……原来那是一把长剑，剑飞人到，漆黑的长发飘到了他的脸上，他瞪着近在咫尺的剑的主人，张了张嘴……
叶空连痛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就消失了——不是死掉，而是消失，化作了白光，碎了一般朝那长剑飞去，就好像那剑在吞噬着他的灵魂……
他就这样，消失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大笑声，“哈哈哈！笨蛋——恶魔心脏居然还有这种废物？”说话的人是个少年，一头嚣张的夺目红发，同样红得纯粹的眼瞳，虽然话的主角是叶空，但是轻蔑的眼神却在瞟向赞克罗。
赞克罗回过神来，用更加嚣张的语气吼过去：“你他妈才废物！白痴！”他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前不久才重伤了自己的家伙，比起叶空，他更讨厌这人！何况哈迪斯会长已经认同了叶空，并让他加入恶魔心脏，虽然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但不得不承认，那人的确有点实力，能在他的火焰中活下来（叶空鄙夷：有点实力？）。当然，假如叶空还站在这里，赞克罗一定会紧跟着讥讽叶空。
赞克罗的眼睛变得通红无比，死亡的烈火在周身低哑地叫嚣着……
一切胆敢对「恶魔的心脏」恶语相向，刀锋相对的敌人，他都要用这神火，亲手把他们烧成灰烬！
………………
丛林中。
“杰……尔夫……”梅比斯睁大双眼，不由得后退……她最不希望看到的事发生了。
地狱般令人恐惧的气息从杰尔夫的身上肆虐而出，他不再是那个眉头深锁的忧郁少年……
宛如深渊的恶鬼，冰冷、残虐的猩红眼眸——
四周碧绿的草木转瞬之间化成了灰色，枯萎凋零！
曾经毁天灭地，站在世界顶端的，黑暗魔导士杰尔夫——醒来了。
他瞥向梅比斯，冰冷得不含一丝情绪。
“没事，梅比斯。”
他缓缓地转过头，望向了小岛上已经注意到这边的众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突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