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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石棺 ...

  •   那箭和暗处人马的问题暂且不提,古墓在脚下,盗洞已然打好,要是因为这些不确定的因素就无功而返,那三爷他们也就不用再在这条道上混饭吃了。
      吴邪按三爷吩咐安置好那几盏矿灯,背起背包不知是不是错觉要比先前沉了许多。那四个经验丰富的老油条围着那砖墙细细打量,不肯贸然上手。最后还是大奎忍不住抬手想要敲那砖墙,张起灵一看忙把他按住,“什么都别碰!”
      洞下并没有多宽敞,吴邪靠着土壁借着灯光暗自打量张起灵,被看的人正专心地用自己那两根奇异的手指摸索着砖缝,丝毫没有察觉。
      “果然有防盗夹层。拆墙的时候这砖只能往外拿,绝对不能往里推,更不能砸!”摸了很久张起灵停下来,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面面相觑,“那要怎么拆墙啊?”
      张起灵也不管其他人的疑惑,兀自在那砖墙上寻到一块施力点。只见他奇长的两指分开触着那砖缝,突然一发力,竟然就那么把砖从土墙里硬生生的给拔了出来!
      张起灵把砖头轻放到一边,拿过矿灯指着露出来的孔洞说:“这墙里全是炼丹时用的矾酸,一旦打破蜡墙,这酸浇在身上能瞬间烧得人连皮都没有。”一群人围上前看,果真从那孔洞里透出暗红色的蜡墙,可这却不是蜡的本来颜色,显然里面灌着什么东西。
      大奎一阵后怕,立刻对这张小哥马首是瞻起来,三爷对此没有表现出在意。张起灵也不客气指挥着他在土坑底部的一边往下面又挖了一个五米深的直井,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只注射针头连着根特质的塑料管,把针头插在管子上,管子另一端扔进那深坑里。潘子点起火折子烧红了针头,张起灵在墙底部又神指发力抽出一块砖来,接着小心翼翼地把针插·进蜡墙。
      吴邪看着那红色的液体顺着半通明的管子流出,蜡墙逐渐恢复白色。他一面赞叹着古人的智慧,一面无良地猜测着这张小哥是不是不嫌沉每次下斗都备着这些工具,还是说未卜先知猜到了这次下地要碰到的第一个关卡。
      张起灵用指触了触蜡墙低声道,行了。吴邪也不再闲着,上手帮着搬砖。那老头不敢自己呆在上面也跟着下来了,这会儿闲的发慌点起烟把其他人呛得够呛,潘子火了上去一把夺了烟用脚碾灭,“他妈的不想活了跟你潘爷爷说一声,老子给你个痛快!”老头刚刚那纯属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会儿记性回来了支支吾吾缩在角落里再不敢打扰这些大爷们。
      大奎在张起灵的示意下一锤子凿碎了蜡墙,墙上很快整理出一个能让人通过的大洞。三爷往黑漆漆的洞里丢了个燃着的火折子,火折子燃得很旺,三爷又抛了个连着电话线的小机械,蹲着等了一会儿把那东西拉了回来。吴邪好奇探头去看,只是个巴掌大的小匣子,上面有个开关,还有三个指示灯,此时绿灯是亮着的。
      吴邪猜这是某种测量空气质量的小仪器,心说现在的盗墓贼都高科技了啊,不过三爷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
      “三爷,他怎么办?”潘子指着角落里缩着的老头询问着。
      三爷盯着那老头想了想似乎拿不定注意,他不知道那时骚乱的具体情况也摸不清那箭究竟是冲着这老头还是冲着自家侄子放的,不好给这个老头的价值定位。这时吴邪开口了:“叔,不如我们把这老大爷带着。”
      此话一出,四束目光盯上了小三爷的脸,看得吴邪是一阵不自在,搔搔脸颊只得开口解释:“这老头身体里有尸气,说不定能帮咱们挡点儿什么呢?”

      一行人打通的墓室北边的墙,进到里面先看到的是地上铺着的一块块的石板。石板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前面的人走过,吴邪从脚印里发现石板上其实刻满了古文字。石板呈八卦形排列,越靠外侧越大,中间的石板就明显小了很多。虽然石板乍看上去是方方正正的,可要是细细比量就能发现石板四边有着微不可查的倾斜,正因为这样棱角分明的石板在这墓室里铺出了一个圆底。
      墓穴角落里的八座长明灯都已灭了,灯是青铜所铸,造型奇特,灯的底座猛地看去似龟非龟,叫人想起龙生九子里面专门驼碑的赑屃。吴邪用手电扫了一圈强忍着上前探看一番的欲望,众所周知古董对于小三爷有着无尽的吸引力。想想也是,若非近乎走火入魔的兴趣,加上家里得天独厚的条件,吴邪的眼光怎能得到金大牙这样道上有名的掌眼赞誉。
      墓穴正中放着一只四足方鼎,其正上方的墓顶嵌着块正方形的漆黑墨石,石上深深地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边角处似乎注有铭文却已模糊得丝毫辨认不出。墓室南面放置的的是一口爬满青苔的石棺,棺前摆着祭品,却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经过千年时光早已化作尘土只留下些许碎片供后人唏嘘。
      三爷环视着墓室,蹲下身把拇指扣起敲了敲地面,细听了会儿,试探着走了两步,没什么差错,然后毫无迟疑地径直走到鼎旁边,待站定回身冲还站在洞口周围的人招招手。
      潘子跟过去在鼎旁放置好矿灯,这墓室并没多大,一盏灯就照亮了所有墙壁,却是十分昏暗的什么也看不清。三爷问张小哥是否认得这地上的文字,希图能借此知道墓主人的姓名生平。
      张起灵摇了摇头,点起火折子扔到那些长明灯里,整个墓室就亮了起来。为以防万一,潘子调小了矿灯的光却将其熄灭。
      吴邪在鼎边蹲下抚摸着地上的文字,那老头认定了这堆人里唯一不会害他的就剩这救过他性命的年轻人,何况这小爷还为自己说话呢,所以从进来就一声不吭地跟在吴邪身后。大奎一步不拉地跟着三爷,三爷转到哪他就跟到哪,三爷让干吗他就干吗,听话极了。吴邪抬眼看去觉得好笑,这大奎究竟是胆小呢还是跟着三爷下斗便有这个规矩?
      潘子手脚快,几下爬上那一人多高的大鼎,探头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突然他打了个哨呼,冲三爷咧嘴乐开了,“三爷,这里可有宝贝!”
      三爷大奎和张起灵依次爬上去看,鼎里躺着具无头的骷髅,衣服烂光了,剩些玉制的首饰和皑皑白骨混在一起。潘子伸手一捞抓了几颗玉珠子金珠子,看样子本来是穿缀在一起的,如今丝线烂了才散了花。
      三爷眯了眯眼,“这应该是人牲留下来的,砍头祭天躯干祭人。看这架势八成是战俘,还是个冲锋陷阵的将领,这么多首饰,奴隶可没这个待遇。”
      潘子的胆子真是无人能及了,他晃了晃手电眼睛一瞄,那堆骨头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也没想别的就那么跳进去。
      吴邪正痴迷地研究着鼎上的花纹,被鼎中突然咚的一声吓得跳起来。那老头听到潘子说有宝贝,正琢磨着坏心眼想着怎么才能捞上两样,这也不枉他这两天受了这么多罪。这吴邪一跳正踩他脚上,他嗷得一声叫,那边大奎本就紧张得不行,以为蹦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抄起泥刀就要往这边砍。
      再看张起灵,他本想阻止潘子却根本来不及,霎时脸白了个彻底,扭过头就盯着南边那口棺材不放了。好在那石棺还算老实,一时间没有什么动静。三爷注意到哑巴张的脸色,大骂:“你小子要是迫不及待当祭品,也等我们都走了再往里躺啊!”
      潘子不以为意呵呵一笑,“三爷,我又不是大奎,别吓唬我了……嗯?三爷,这,这不对啊,您听过鼎里放镜子的么?”说着趴在鼎口举起手中巴掌大的物件,满脸的疑惑。
      “镜子?先甭废话!快出来!”三爷也感到奇怪,但看到张起灵冲他做的手势就什么都顾不上想了。张起灵仍死死盯着那口石棺,离得不算远,迎着光吴邪能看见他额头细密的汗珠。
      出事了!
      这三个字在墓室里所有人的脑袋里瞬间放大加亮置顶。
      潘子是个机警的人,听了三爷的话麻溜从鼎上跳下来,顺手把那引起异变的东西揣进怀里,手中握紧□□护在三爷身前。

      墓室里一片寂静,长明灯的灯火静静地燃着偶尔轻摆一下。张起灵僵在那里,其余人也不敢动作。时间一点点过去,仍旧什么也没有发生。吴邪心里觉得一片烦躁,缓缓地从大奎身后探出头去,只往那石棺上瞄了一眼就被定在当场。
      那在他人眼里没有任何变化的石棺在吴邪眼里却变了模样,只见那密封了千年的棺口处正丝丝缕缕地冒着黑气,就像有什么泯灭了身形的东西挣扎着要摆脱那棺盖的束缚。
      没人注意到那阵咯咯如蛙鸣的声音是从何时开始的,等到众人发觉时只觉得那骇人的叫声从墓室的每一个角落传出。笨如大奎的人此刻也该意识到这墓室的主人对他们这群不速之客是何等的怨恨,那刺耳的声音愈演愈烈似乎不刺破侵入者的耳膜不罢休。
      这异变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在众人被这响声搞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声音毫无预兆的停了,墓室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吴邪撤下捂住耳朵的手,紧张地盯着那石棺,他脑袋里突然蹦出‘暴风雨前的宁静’这几个字,腿有些软。吴邪见那张起灵戒备着轻轻地后退一步,没了人的遮挡,他能看见石棺的全貌。那石棺中溢出的黑气已经将棺材完全包了起来,吴邪左眼一疼,突然那棺材板向上翻了一下,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伴随而来的是从石棺里传出的阴森得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女人的长指甲滑过磨砂玻璃后发出的,却比那要大上几百倍几千倍,几乎瞬间就刺进人的骨头里。
      那老头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大奎腿软得已经站不住了全靠吴邪搀了一把,吴邪自己也两腿打颤。三爷到底见过世面,只是手不停的抖站得还算稳,潘子护在前面已经举起了枪,若那枪口不是一直在颤吴邪还能安心一点儿。
      张起灵离那石棺最近,脸上已毫无血色,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冲那口棺材重重地磕了一头。剩下的一看赶紧有样学样,全部跪下来,头是一个嗑得比一个响。
      张起灵抬起头,嘴先无声地开阖了几下,后发出一连串听不懂的怪声来,像是念咒语又像是唱了两句极难听的歌,诡异得吴邪听了是浑身一颤。潘子嘴角咧开个小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爷,他不会在跟里面那位说话吧?”
      那石棺终于平静下来不再抖动,可那颤动中开了条一指宽的缝的棺盖可没自动盖回去。张起灵又磕了个头,他试探着站起身来,石棺没有再作怪,张起灵站直了身子回头对其他人说:“天亮前必须离开这里。”
      还跪着的五个人听了连忙冲棺材磕了个头就准备站起来,谁知道这膝盖还没伸直呢,那听了头皮发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着再次抖动的石棺,五个人纯粹是反射性地又跪了回去。说也奇怪,这膝盖一落地那石棺就又安静了。
      五个人莫名其妙地大眼瞪小眼,潘子先回过神以一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的口吻问张起灵:“张小哥,你,你没跟那只粽子爷爷谈妥?”
      张起灵皱眉看了看那假装无辜的石棺,又看了看地上跪着一动不敢动的众人,下了结论:“不是全部。”
      “啥?”大奎是一个字儿也没听懂,三爷倒是瞬间明白过来,“张小哥的意思是,那粽子只是看我们其中的某个或某几个人不顺眼。”
      “三爷,那我们一个个来试试?”潘子说这话时自个也觉得好笑,本来挺紧张的,结果这石棺突然来这么人性化的一出儿倒让大伙本来绷紧的弦又松了回去。
      “那,那谁先?”老头在最后面哆嗦着出声,然后在前面人齐刷刷盯着他的目光下傻了,“我,我?”
      那倒霉老头被接二连三的惊吓折腾的不轻,刚又是磕头又是下跪的让他浑身都疼,此时迫着众人的目光,这膝盖就跟灌了铅似的抬也抬不起,伸也伸不直。老头不傻,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石棺要是盯上的不是他也就罢了,要是他这帮人绝对会把他扔在这儿自生自灭。这心里一忐忑,动作是越发的慢腾腾,老头最后还是被一米开外的潘子用眼刀逼着站起来的。
      那老头闭上眼睛就义般地站起了身子。
      哎!没事儿!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老头心里乐开了花,顿时是腰不酸了背也不疼了,就是腿还有点儿哆嗦。
      剩下的四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这都是一伙的,谁也不能被那粽子爷爷扣下啊!
      一阵沉默后,三爷到底是老江湖,声音空洞却异常坚定,“我来!”
      只见三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石棺很给面子地静静呆着,三爷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还剩三个人。
      吴邪咽了口吐沫,大奎那表情就跟要哭出来似的,潘子咬着牙脸上的伤疤似乎更加狰狞了。那两个获得保释的人没说话,三爷是知道自己没那个立场,老头是没那个资格。
      潘子看了眼吴邪煞白的脸庞,冲大奎说:“你来。”
      大奎这是被吓得到极限了,当即就吼了回去,“凭什么我来!潘子你怎么不来!”
      潘子脸一下子就黑了,三爷站起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八成,要说这五个人有什么不同,也就是自己跳进那大鼎里,还手贱拿了面破石镜。石棺里的粽子眼尖,这是看到了要把自己留下来抵债。潘子心说,三爷啊三爷,还真叫你说着了,等你们都走了我还保不齐正成那喂粽子的祭品了。
      吴邪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他是想到昨晚给大奎算的那卦,难不成就是指这劫会让大奎有去无回?
      三爷在一边沉默着,最后目光从吴邪潘子脸上扫过定在大奎脸上,声音比以往干涩沉重,“大奎啊,你站起来吧。”
      大奎听了这话后目光变得呆滞了,是啊,人家是跟了十多年的老伙计和血脉相连的亲侄子,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呵呵,自己这命,到底是不值钱的。
      大奎一瞬间心如死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那长明灯的火焰也似感觉到他的动作轻轻摇摆。墓室里一片死寂,几乎能听清每个人的心跳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石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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