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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箭 ...

  •   吴邪爷爷的笔记里关于血尸记得很清楚,三叔和吴邪都看过,但具体的情形却无法从那些并不高明的文字里推断出来,唯一能肯定的是‘土带血,尸戴金’,冲这点这墓还就不能不开了。盗墓这活儿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敢摸死人钱的都是些亡命徒,就是碰到那写着内有恶犬绕道而行的牌子也是一脚踏平该咋走咋走的主儿。
      不过牵上自家人三爷就没那么虎了,他看眼一脸凝重的吴邪,点支烟想了想,说:“底下情况猜不透,先挖开看看再说。”
      潘子大奎是老手,铲子舞起来带风。又打了几个铲洞后,三爷闻着土用泥刀把那些洞连起来,偶尔会跟一边看着的张起灵嘀咕几句。吴邪不懂这探穴定位的功夫,只好和老头坐在一边看着那些人忙活。
      “老大爷,您祖上也是湘西的?”吴邪态度和善地递给老头一支烟,老头有些受宠若惊,唯唯诺诺地接了,也不知这年轻人葫芦里卖什么药,一时间也不敢搭话。
      “老大爷您别多心,我和我叔他们算不上一路的,这次他们也就带我来长长见识。其实我是个大学生,研究民俗的,也就是研究民间传说啦传统啦这些老玩意儿。”吴邪此刻一脸憨笑,倒真像个没踏入社会的愣头青。
      这老头狐疑地打量了吴邪几眼,看不出什么问题也就放下了心,心说一毛孩子能把自己怎么样,在他眼里这一行人里也就吴邪最好对付了。想着老头脸上也有了笑意,这烟抽得也有了底气,“哎呀不简单啊小伙子,我最佩服的就是这些念书的。没错,我老家就是湘西的。30年前我们那里遭旱灾整个村都没活路了,这才逃难逃到这里来。别看这山沟沟也荒凉得要命,可好歹还能吃口饱饭啊。”
      “你们全村都搬来了?”吴邪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激动,脸上是普通的好奇神色。
      “可不是。据说很多年前我们村子就有人出去闯荡,在外面落了脚也就不愿回去受穷,没想到是落在这山沟里了。那时闹灾,这村里知道就派了人回去接济我们,后来看扛不过去,干脆把整个村的人都接进来了。”
      “鲁老二也是你们村的?”
      “他不是,他原来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那你们村子里有多少姓鲁的?”
      “哈哈,小娃娃,我们那村子原来叫鲁家村当然全都姓鲁啦。就现在这个村子,除了嫁进来的大姑娘也没得几个外姓的人。”
      这边吴邪跟老头聊得正欢,这老头似乎平时也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此时逮着个年轻人唠上两句再吹吹牛皮也挺乐呵,就连先前那对勾人魂魄的树妖的惧怕也消了五成。那边三爷定位的活也基本完了,潘子吆喝一声,吴邪站起身走过去。那老头讲那尸洞的传说讲得正在兴头上,此时被打断颇有些意犹未尽,见吴邪走了便也跟上去,顺便又跟吴邪讨了根烟。

      三爷的本事绝对是信得过的,可吴邪看着地上墓的轮廓就是觉得不对劲儿。大部分战国墓是没有地宫的,可这个明显有,还他妈是砖顶,这是千年前的造墓人在嘲笑土夫子们这么多年靠着吃饭的本事呢。
      三爷什么样的怪墓没见过,一派淡定地用手丈量着,最后敲定了棺材的位置。
      “下面是砖顶,铲头打不下去,我只能凭经验标个大概。这地宫太古怪了,我不知道哪里砖薄,只能按宋墓经验从后墙打进去看看,不行还得重来。”
      接下来的活吴邪还是插不上手,那三个人旋风铲子上下翻飞,三爷在一旁指挥着方向,又留吴邪跟老头一边儿眼对眼。
      那老头看了眼三爷随手在地上画的缩小的地宫图,眼神一阵闪烁,吴邪并没有错过他的表情。
      “老大爷,怎么,您对这图也有点儿研究?”
      “我哪能对这个有研究,不过这图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对,就这样子的,我肯定见过!”老头眯着眼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吴邪见了也不催他在一旁暗自思索起来。
      “对了!我是在鲁老二东家那镯子上看到的!”
      “东家?”
      “对!鲁老二第一次逼我跟他干那害人命的勾当时身边站着的人,鲁老二说那是他东家!”
      嗖!老头话音刚落就听着不远处冷冰刃擦着空气的声音,那凶狠的力道竟震痛了人的鼓膜。
      丛林暗处人影一闪,只见一只冷箭破空而来,直插向老头的眼睛,箭头闪着寒光却带着墨色分明是涂了剧毒的。
      三爷四个人已经把坑挖了能有十几米,之前大奎已经清理出一大面砖墙,此时其他人都下到坑里去查看,坑上只有吴邪老头两个人。
      吴邪见状,一把推开老头,抽出铁扇就着巧劲儿生生将那沉得要命的箭转了个方向。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傻在当场,待到那变了向的箭咚得一声插进远处的树干上,箭尾轻颤,老头这才回过神鬼哭狼嚎了一番。
      坑下的人一听上面的骚动互相看了眼惊道,不好!
      “吴邪!”张起灵身手敏捷,飞身跳起在土壁上踏了几脚跟小说里的轻功似的跳出了土坑,一落地就刷的一声祭出黑金古刀煞气凛凛好似浴血杀神。
      “小三爷!”潘子第二个爬上地面,掏出□□神情戒备,可土坑边只有小三爷的背包和那个吓瘫的老头正哆嗦着念叨菩萨保佑,哪里还有小三爷的影子。
      “小邪!”三爷被大奎搀了一把爬上土坑时有些踉跄,那大奎也是满脸焦急脚步错乱。
      潘子找不到小三爷,转头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把人拎了起来,□□抵上老头的额头,手上青筋暴起瞬间就在老头脑门上戳了两个红印子,“人呢!小三爷人呢!”
      “附近没有打斗的迹象,吴邪应该没被人劫持,恐怕是发现了什么追上去了。”张起灵探看了下周围的草丛里的的痕迹,拎着刀月光下看不清表情。
      “这小子!自己有多少斤两不知道啊,被人捧上几句还真就当自己天下无敌了怎么着!”吴三爷坐在洞边抽着烟,这还没等下地呢,侄子就不见了,三爷这脸上挂不住心也寒了一半,最重要的是这心担惊受怕就是面对粽子也没这么忐忑过。
      “三爷,这边有只箭!”过了半个多小时,四下搜寻的潘子一声喊把其他人都引了过去,老头听到‘箭’字也是一个哆嗦不敢自己呆在坑边畏畏缩缩地跟着大奎寸步不离。
      树干上插着一支乌龙铁脊箭,蛇矛形的箭头完全没入树干中,留着铁质的箭杆缀着漆黑的箭羽很是不祥。潘子打着手电细看那箭杆,模模糊糊看到连接着箭头的地方似乎刻着什么,可那字符一半没入树干中看不真切。
      潘子吐了口唾沫搓搓手就想把那箭从树上拔下来,可还未等手接触到箭的时候只听身后一声呼啸,一玄铁扇子闪着寒光从耳后劈来扇面大开直直插进潘子面前的树干上,震得那箭杆又是一阵颤动。
      潘子额上留着冷汗,可他看得出来这扇子并非冲着自己性命来的,只是想阻止自己的动作,再一细看,嘿,这不是小三爷的扇子么!
      所有人都回头望向飞出扇子的地方,树丛里一阵窸窸窣窣后小三爷不负众望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如果忽略胸前的血污也算得上是毫发无损。
      “小邪,怎么回事?”望着一步步走近的吴邪,三爷首先发话,神态严肃语气冰冷。与其截然相反的是潘子,他大大咧咧笑开了,手却背到身后握紧了腰上的泥刀,“哎哟,小三爷,你刚那一下没把我吓尿裤子,下次再有这种事儿千万记得打个招呼啊!”
      大奎还没从那一扇子里缓过来却也感觉气氛不对握紧了手中的铲子,那老头缩在他身后此时探头探脑动作颇为猥琐。唯一没有什么动作的是张起灵,他仍是拄着刀站在那里,一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冷冷地盯着走近的人。
      “叔,潘哥,别试探了,我真是吴邪。”来人的声音有些疲惫,却没有被怀疑的恐慌,他走到灯光照得到的边缘就站定了,这是很聪明的举动,因为对面的人没有因为他的声音也没有因为他的话放下戒备。
      隐在黑暗中的青年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似乎是在想要如何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可若非事先约定好,证明自己是真的倒比证明自己是假的还要难上几倍。毕竟自己眼中的自我形象和他人眼中的完全不一样,有些事自己从未注意但在他人眼中却成了自己唯一的标志,现在吴邪就像那只被放进毒箱中的猫,生死必须要打开箱子才会知道。问题是,这箱子的钥匙在哪里?
      “小邪,六岁那年生日你二叔送你的礼物可还带在身上?”打破僵持的是三爷,煤油灯的灯光下他面色沉静看不出丝毫破绽。
      青年皱着眉想了会儿然后恍然大悟般笑出声来,“也许带了也许没带,这答案对不?”
      三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潘子见状立刻绷紧神经只待蓄力一击,没想到三爷哼了一声突然脸色就缓和了,“臭小子,还不过来,装神弄鬼的,你是嫌叔为你操得心不够还是怎么的?”
      吴邪也没心没肺地笑开了,走到一行人身前直接就坐地上了,“我装神弄鬼?倒是你们看见我跟看见鬼似的,杀气不要命的放也不怕我胆子小直接吓死?”
      三爷一听火了一脚踹上吴邪的屁股,心说死小子我为你担惊受怕的你跑这儿装什么大爷。
      “唉哟!叔,叔,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我靠!闷油瓶,你帮我挡一下!”吴邪挨了自家三叔爱的一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躲着三爷的脚加拳头,最后闪到张起灵身后再不肯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老实交代清楚!”收了扇子别回腰里,土坑边小三爷迎来了人生第一次三堂会审。那边四个人加一老头坐在土坑坡上,吴邪坐在坡下边,那高度差就让小三爷觉得自己生生比别人矮了一截,说什么都不在理上。
      “我说叔啊,我……”
      “别废话!坦白从宽!”三爷虎目圆睁,大有大义灭亲的意思,小三爷直觉得自己脖子发凉,心知这关不好过啊,眼珠一转编好说辞,至于多少真话多少假话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清楚了。
      小三爷的故事是这样的……
      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三爷舍命救了孤寡且品行不端的放牛鲁老汉一命,深觉事有蹊跷见丛林中有一人影逃窜二话没说便追了上去,可那人实在是来无影去无踪,小三爷在林里转悠了一会儿也暗自捏把冷汗。先前凭着热血冲出落了单,此时头脑清醒便觉林中危机四伏,再想到自家三叔必定正着急着自己的下落急忙原路返回。没想到半路杀出一匹狼来,小三爷仗着铁扇在手来了场精彩的人狼大战,意料中得胜归来。
      说到这儿小三爷还指了指身上干掉的血,拱拱手一副承让了的样子。紧接着气也不喘地往下说,生怕被人打断了。
      小三爷刚踏上营地就发现潘子正要去碰那树上的箭,情急之下来了出小爷飞扇保下潘子一命,谁知道招来众人怀疑,差点儿就要上演真假小三爷的烂俗剧码。此刻还悲催的以受害者和救命恩人之身接受三堂会审,这是逼着老天六月飞雪为小三爷伸冤啊。
      三爷铁青着脸听着自家侄子往下编,这小邪从小就是这脾气,什么事不想人知道便是死也不会往外说的,逼急了就满嘴胡咧咧,谁也拿他没办法。
      潘子大奎听了心说小三爷您想蒙人也编点儿靠谱的啊,您这一瞎掰,我们是装信啊,还是摆明了不信。您说说,拆穿您是驳了您的面子,不拆穿您显得我们这是没脑子,您这到底是闹哪样啊我去!
      那老头折腾了半天也回过味儿来,明白自己刚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有人想灭口,也知道这艺高人胆大的小青年救了自己一条老命,那边小三爷一停嘴他就颤颤巍巍走过去扑通就跪下了,“哎哟我的恩公啊,谢谢您嘞,谢谢您嘞。”
      吴邪被这突然的一处吓了一跳,忙把老头搀起来,“大爷您别这样啊,我可受不起,我刚就一顺手,说不定那箭还是冲我来的呢!”
      潘子听这话开了口,“小三爷,那箭是怎么回事?”
      “箭是普通的乌龙铁脊箭,除了箭头形状特了点儿也没什么特别的。”吴邪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着,然后勾起唇角映着火光笑得很是邪魅,“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就是那箭上的毒特别的毒,想不到,居然还会有人用这种尸毒!”说到最后吴邪面上带着笑,眼中却是寒光乍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向好脾气偶尔耍些小性子的小三爷这次是真的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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