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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物降一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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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欠!”吴邪大大地打了个喷嚏鼻子下顿时挂了道清鼻涕,一抽一抽的煞是可怜。
“我说大侄子,你就这熊样还怎么下斗啊!”三爷嘴上数落着心知这小小感冒还拦不住自家侄子下斗见识的决心,临走前跟招待所主人讨了点儿感冒药这会儿盯着吴邪吃下去。要知道他最头疼的就是吴邪是个能为了吃药跟人拼命的主儿,在家还有二哥压着他,这离了二哥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小霸王,谁还管得了他。
昨天那个放羊小子原来是招待所大姑娘的弟弟,此时被叫来给三爷一行人带路,这小子看着吴邪被人追着喂药的眼神是一阵鄙夷。最后吴邪是被张起灵擒住压着把药灌下去的,为这个其他三个人都冲哑巴张竖起了大拇哥。
“你妈的张起灵!小爷不把你揍扁了就跟你姓!”吴邪被药呛得直翻白眼,刚缓过来冲着张起灵肚子就是一脚,张起灵一时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闷哼一声也不肯吃亏伸手就钳住了吴邪的脚腕子,直接使力把吴邪撂倒在地上。吴邪一个鲤鱼打挺就要反击回去,三爷一看怒起大喝:“小子们有力气斗里翻腾去,自己人打上算什么能耐!”
吴邪见三叔真怒了也收敛起来,可看着张起灵的眼神还是恶狠狠的。他娘的任谁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被子被抢光了还因此感冒都不会有好脾气。
不知道张起灵是不是自觉理亏往山上走时帮着吴邪扛了一份装备,可他那背着负重还如履平地的模样在怒火中烧的吴邪眼里变成赤·裸·裸的炫耀,人家吴家小三爷不稀得领情!
往山里的路不好走,那些沉重的装备运不进去。头天晚上三爷大手一挥,“有装备有有装备的倒法,没装备也不是没法子,这活人能被尿憋死了?大家手脚麻利点儿把装备拆了,明天轻装上阵。”
说是轻装上阵也免不了大包小包,这挖土的考古探铲省不了,战国的古墓一向都是十米以下的,三爷发话每人配个铲头十根钢管。这下斗的土夫子都有些趁手的家伙事儿,潘子把自己宝贝着的短头步枪揣起来,那两杆带进墓里恐怕连身都转不开的双管枪被扔在招待所里。三爷说这招待所里的人见得盗墓的多了也不会轻易找晦气,东西寄在这里出不了差错。
吴邪想了想自己就一实习生也没什么要带的,把趁手的兵器铁扇别在后腰,背着先前装了些绷带医药的包也就齐了。后来吴邪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又用朱丹画了些符咒给大家发下去,虽然古墓里煞气太重这符咒不一定管用但也图个心理安慰。对这点潘子大奎哈哈一笑说以前没这些个保佑的东西不也平安回来了,但在吴邪刀子似的目光下还是乖乖揣进衣服里。而三爷张起灵没废话把符收好,前者是想着侄子的面子得给,后者嘛,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纯粹是觉得拒绝也是个麻烦。
走了两个多小时山路,那放羊娃娃突然停下一指前面:“就那里了!”
五人一看,果然前方有泥石流留下的痕迹。山上塌方的石头堵住了去路,一行人正站在两条山脉的交汇处,两边的山都很陡不宜走人,看来要进山还要费上一番周折。
吴邪见小孩儿水汪汪地眼睛盯着自己,心里好笑,上前拍拍他的头故意逗他,“回去玩儿去,帮我谢谢你姐啊。”
“来张50的!”那娃听了果然变了脸色,伸出手一副你敢不给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顿时把吴邪逗乐了。
“行啊,小子有出息,给你张100的。”吴邪往兜里摸去,摸了半天只摸到几张符,突然间想起自己早上是换了衣服的此时是分文没有。那孩子还颇期待的盯着他呢,吴邪觉得下不来台,转过头目光扫过潘子三爷,那俩是看出了他的窘迫摆出一脸你求我啊的样子。小心眼儿老板知道这是平时被自己占便宜占得狠了,此时借机报复,心里默默地又给俩人狠狠记上一笔。看向大奎,大奎挠挠头笑得不自在,敢情他也兜里比脸干净。吴邪都不抱希望了,但总不能跟个孩子赊账吧,他略带祈求地望着张起灵,对方接到他求救的目光还是那副世事与我无关的死样子,吴邪觉得那一瞬间自己的舌头在抽筋。
“给。”这样不带感情的声音也只有哑巴张一个人能发出来。
放羊娃从张起灵手里扯过大红票子撒欢地跑走了,临走前还冲吴邪做了个表达鄙视的鬼脸。吴邪把这份窝囊气化为对闷葫芦同志更加严重的敌视,其直接表现为接下来的探索旅程他打定主意与张起灵唱反调,好在路上没出什么岔子三爷也就随他去了,潘子大奎处于看戏状态,而当事人张小哥呢,你见过他在乎过什么吗?
在一行人临时休息的时候,三爷淡定看着那边又动上手的两只,转过头颇感欣慰地对一旁潘子说:“我还以为除了二哥再没一个人能制住这小太爷的呢,这是老天开眼降下个克星,一物降一物,真理啊!”
对此潘子摇摇头提醒三爷,别高兴得太早,小三爷是属蟑螂的适应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小心小三爷再进化进化天下无敌,没看那石头似的张小哥对着小三爷都开始有表情了么!
山上的石头还不算太松动,也就个把小时三爷一行就翻了过去,没看到引起三爷兴趣的传说中的人头坑,往稍远处看,开始是一片不算开阔的峡谷,再往后就慢慢全是树了。
三爷把一直揣在怀里宝贝得不肯给吴邪看一眼的地图摊在一块儿大石头上,潘子被叫过去合计,吴邪因为感冒有些疲累趁着休整坐到一边猛灌水。张起灵出于习惯站在高处四周眺望熟悉地形,突然他出声叫住正皱眉抽烟的三爷,引得其他人也往他指的那个方向看。
吴邪眯起眼睛打量着塌坡下正佝偻着腰打水的身影,仗着好视力第一个认出来那是谁的他忍不住咒骂出声:“妈的,是那个赶牛的老头!”
那老头打完水直起腰,冷不丁抬头看到山坡上有一群人盯着自己,胆子也小,直接吓得掉到小溪里去了。等他爬起来,撒开腿就跑。潘子一声冷笑,掏出□□一枪就打在那老头脚前面的沙子里,老头换个方向逃,他就换个方向截。三枪过后老头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了,扑通一声就跪地上爷爷祖宗的叫起来,不停讨饶。
别看大奎一脸老实相,那装起凶来也是不呈多让的。威胁了几句又踢上两脚,那没什么骨气的老头就什么都招了,从他怎么逃出那尸洞到曾经给倒斗的人带路一字不落,三爷听到这儿摸了摸下巴给潘子使了个眼色。
潘子心领神会上去一脚踹在老头肚子上,把那老头是踹得一阵哀嚎。这时潘子可没那个尊老的意思,揪起老头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想害我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知道鲁老二什么下场么?”
老头吓得哆嗦,他可没忘了这个凶神恶煞刚刚还拿枪逗自己呢。
潘子笑得阴险手往脖子上一横,老头当时就打起摆子。“要不就给我们带路,要不就把命留下,你自己掂量着办!”潘子扔下这句话把老头摔在地上,老头惊魂未定哪还敢拒绝当即保证这次一定好好带路把他们带对地方。
有人带路再加上三爷的地图接下来的路就省心多了。老头似乎有所顾虑走了一半的路就开始磨磨蹭蹭,潘子可没什么好脾气开始还是骂后来就直接上脚了,最后老头实在受不了才求着三爷停一停把上次带路的经历和盘托出。
“我上次领的那些人,自称考古,可我啊,一眼看出来那就是倒斗的。但是这帮家伙和一般小毛贼不同,那气度,那,那就跟几位爷是一样的。”听到这儿潘子冷哼一声,这老头是惧他如老虎啊,连忙往下说。
“他们那些人边上这些墓是看也不看,找向导就直说要进山沟沟里去。不是我吹,整个村子也就我一个人去过那山沟里面,那些人阔气给了我10张大票,我不争气就领着人去了。走到我以前到的地方,我说不能再往前了,他们说加钱我也不肯,那前面邪乎得很,我可是要命的。结果说了几句他们那头头就翻脸了,直接拿枪逼着我往前走,我一看没活路了只好把他们往里带。”这老头越说越无奈,似乎是想到当下的处境几乎要哭出来,可被潘子一瞪什么鼻涕眼泪都得憋回去,老头搓了搓手继续说:“后来他们说到地方了,就在那里搭了帐子。那天晚上我酒喝的有点儿多,睡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可等我醒来一看,你猜怎么着,那人全没了啊,东西还在,火都没灭,就人没了。”
老头说得挺激动,大奎觉得邪乎往吴邪身边靠了靠,在他眼里吴邪是个能驱鬼的大师。三爷却听出些门道,恐怕这些人找到了古墓趁着天黑就摸下去了,嘬了口烟示意老头接着说。
老头接下来似乎回忆了什么恐怖的事,声音有点儿抖,橘皮似的老脸上满是不安,“我当时害怕叫了两声,没人答应。我一想可能是出事了,反正没人看着,就打算开溜。可没等我跑几步,就远远的看着他们队里的一个女的冲我招手。我当时还想骂呢,大早上的人都跑没了。等我往前走几步才发现那女的身后有棵不长叶子的大树,张牙舞爪的,那树上啊,吊了一树的死人!我当时吓得尿都出来了,跑了一天一夜才跑回村里。我琢磨着这肯定是个树妖啊,要不是我从小吃实心肉长大的,我肯定也被这妖怪勾了去!”
三爷叹了口气:“你果然也是个吃实心肉的,怪不得鲁老二找你干那害人命的勾当。”吴邪在旁边一直很安静地听着,此时却忍不住发问:“你是不是,也姓鲁?”
老头愣了下点点头,其他人被这一问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望向小三爷,小三爷面上却不露声色,那淡漠的表情竟跟张起灵有几分像。当时三爷心里就咯噔一声,不是真让潘子说着了吧?
重新上路一行人加快了脚程,如果估计的不错天黑前就能到达目的地。除了吴邪一路上擤着鼻涕喷嚏不断,其他人被不停的赶路消耗了精神也不愿说话,只觉得满眼的绿色头发晕只想睡觉。
突然老头停了下来,潘子骂道:“又玩什么花样?”
老头指着一边的树丛,腿都抖了,“你,你看那边是,是什么东西?”
大奎难得胆子大了一回往树丛里探路,回来时手上握着一个一闪一闪的东西,吴邪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只手机。
手机电量还算充足,上面沾着血水,吴邪看了眼电话本,只有几个外国号码,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吴邪问老头最近还有别的人进山么,老头有些心不在焉,2个星期前有一拨人,大概十来个,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吴邪皱了皱眉把手机用废包装袋一包塞进背包里,“老大爷,那拨人是跟我们一样走水洞进来的么?”
“这倒不是,那鲁老二的船是要等时候过的,也就月底那一周才能过那水洞,别的时候就算是我们这种吃实心肉的也不成。”
“那,你们是怎么对付尸蹩的?”
“啥?”老头对尸蹩这个词很是疑惑,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就是那些吃死人的大虫子。”
“哎哟,这个啊,每次那个鲁老二都会分给我一粒儿药丸,碾碎了涂身上那虫子就发现不了我们。”吴邪深深地看了老头一眼,心里有了猜测,也不再询问什么,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跟着大部队走得昏天黑地。下午4点多,一行人终于到了老头说的那群人安营扎寨的地方。
营地上10只军用帐篷几乎还完好,里面能翻到不少生活用品。挑拣了能用的东西,潘子生了火,大奎帮忙弄饭,说是饭也就是些泡面香肠什么的,还有些营地里找到的没过期的密封罐头。这次出来带的压缩食品不多,听老头的话这墓大有蹊跷,三爷说不准一天时间里能不能出来,那些吃的都分开来每人备一些,以防饿死在墓里。
其他人忙活的时候,吴邪只觉得一阵头晕怕是烧上了,迷迷糊糊坐到一边倚着石头就睡了过去。三爷忙着看地图没发觉,潘子怕老头开溜正拿绳子准备把他捆上,唯一发觉吴邪不对劲的是张起灵。
张起灵起身走到吴邪跟前,探了探吴邪额上的温度,还好不是很烫。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张起灵皱了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吴邪盖上,又跟大奎要了水和药,却发现没办法给病糊涂的人喂下去。
“吃药了。”张起灵哄起人来很是笨拙,他轻拍吴邪泛红的脸颊,把药冲开了送到吴邪嘴边。就算是睡梦中吴邪对药的厌恶程度也一点也没有消减,无意识的躲躲闪闪让张起灵没有办法。可张起灵没打算惯着这个小太爷,干脆直接上手掰开吴邪的嘴毫不温柔地把药灌下去,药洒了三分之一,被吴邪咳着吐了三分之一,但张小哥对吴邪能吞下去三分之一已经感到很满意了。
吴邪身体还算硬朗,睡了一个多小时闻着饭香就醒了,睁开眼时看看自己身上属于张小哥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走到火边把衣服递过去嘀咕了声谢谢,声音小得若不是张小哥耳力超常绝对听不见。
“好了?”张起灵披上衣服也不抬眼皮,伸出手去接属于自己的那份面。
“嗯。”吴邪领了自己的晚饭却没什么胃口,但想着之后的体力活还是硬逼着自己吃了几口。
张起灵边吃边看着地图,他在地图上画着一个狐狸怪脸的地方点了点,“我们现在在这里。”
所有人都凑过去看,张起灵接着说:“这里是祭祀的地方,底下有祭祀台。”
吴邪发现这张小哥说话用的都是陈述句,没有猜测,没有疑问,肯定得让人无法去怀疑。
三爷听了走远了几步蹲到地上,摸起一把土闻了闻,摇摇头又起来走了几步,再闻,最后起身敲了敲自己的老腰说:“埋得太深,得下几铲子看看,不过应该就是这地儿没错了。”
接下来的时间五个人把螺纹钢管接起来,铲头接上。三爷这里闻闻那里闻闻最后用脚踩出几个印子,示意可以下铲了。
大奎抡圆了短柄锤,当——当——当的声音回荡在空地上吴邪莫名的有些兴奋。三爷把手搭在钢管上感觉着下面的情况,当敲到十三节的时候,三爷一挥手:“有了!”
拔铲子不比下铲子轻松,乘着兴奋劲儿,潘子大奎拔铲子的速度不慢,最后大奎把带着一拨土的铲头卸下来,走到火堆边给其他人看。
这一看不要紧,三爷跟吴邪的同时白了脸,张起灵也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只见那铲头的似被血浸过,正滴滴答答流着暗红的液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