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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卜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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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有个羽衣美女,吴邪心痒痒地走上前去看,可转到正面看的是美女长发及腰的背影,转到背面看的还是让人想入非非的背影,吴邪转来转去终于吓了一跳,这女的两面都是后背啊!
吴邪吓得一个激灵,他恍然醒来却发现仍不是现实。
吴邪发觉跟上次那个梦一样他被装进那个与他同名的男人身体里,与醒时的朦朦胧胧不同,梦里的吴邪记得上次梦的全部细节,他压下所有的疑惑等着看这男人这次经历了些什么,他有预感,等看到结局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梦不是连续的,但此时吴邪知道男人仍在逃命。越野车在泥路上颠簸,滂沱的大雨打在车顶劈啪作响。从后视镜能看到,开车的是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脸色很苍白被镜片挡去大半的脸看不清长相。
男人坐在驾驶座后边,撑着头望着窗外模糊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路的太平让吴邪感到枯燥得几乎睡去,突然间前方路的左侧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浓浓的烟雾扑面而来,墨镜男打满了轮子堪堪避过热浪,前方却出现个不要命的肥硕身影拦在路中间。
男人的声音有些欣喜大喊:“快,黑眼镜快停车!”
黑眼镜从善如流地把车靠在那拦路人跟前,只见那人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一屁股坐上来接着就用京腔嚷道,“黑瞎子还愣着!快跑!我炸了他们埋的雷可后面能把三环排上两圈的尾巴可一个没干掉!”
“胖子别他妈在那边唯恐天下不乱了!”男人踢了脚副驾驶的椅子,声音高了八度终于带上了几分生气。
“啧,天真你没劲了不是?胖爷这是在制造气氛,气氛懂不懂,你看那电影里不都这样演的?”那人转过头,一脸雨水顺着肥肉流进脖颈里,下巴上胡渣也不知多久没刮青青的一片。
“小三爷!小三爷!”耳畔好像是潘子的声音,吴邪嫌吵伸出手去扒拉了一下。潘子背着刚还是昏厥现在已是睡得正香的吴邪没办法,一旁三爷脸上挂不住,自己这侄子脑子怎么长的,这气氛也能睡过去,看不过上去冲着吴邪的背上就是一五指山,登时一疼吴邪就自个醒过来还嚷着谁暗算小爷。
潘子把吴邪放下,努努嘴说,“刚那一巴掌三爷拍的,之前脖颈那下是那边的小哥敲的。别看了,那小哥把咱们领出洞就晕了,这会儿还没醒呢。”
吴邪往那边一望,可不是那小哥被大奎背着人事不省。吴邪摸了摸酸麻的后颈觉得自己该对张小哥道个谢,先前不甚被傀附上要不是这小哥机敏自己哪还能在这儿活蹦乱跳的。受恩不报不是吴邪的个性,所以在其余三人怀疑的目光中吴邪将接下来的行程里照顾张起灵的任务包了下来。
潘子大奎把筏子上的牛和装备卸了下来,没车只能把筏子也拖上来用绳子绑到牛后把装备扔上去。吴邪把张起灵搀起来,只觉这家伙柔若无骨像女的似的,咧咧嘴把人安置在那堆装备上。
就这样潘子前面赶着牛,大奎在后面稳着筏子,那边叔侄得空凑在一起唠了会儿嗑。
“叔,你跟我说实话那小哥到底什么来历?”
“侄子,我跟你实话说,我是真不知道。那人是道上很有名望的人介绍来的,本事你也看到了千年粽子下跪多大的面子。我是看出你一直跟他不对付,劝你收敛点儿少爷脾气,下了斗咱少不了依仗人家。”
吴邪皱了皱眉想起一件事,“叔,你刚在那洞里说小哥答应你会护着我这什么意思?”
吴三省听这话眼珠转了转明显是不想回答,吴邪还想追问可眼下没这个机会了。
不远处山头几个人影晃动,潘子隐蔽地过去看了一眼回来跟三爷报告似乎是一行外国人都带着装备怕是同行。三爷一听烟也不叼了催促着快点儿走,吴邪便也跟着潘子驱赶起老黄牛,速度顿时上来了。
翻过小山包,远远地看见一孩子正哼着曲把羊往家里赶,潘子上前吆喝了一声,那孩子跟撞了邪似的看着他们然后撒丫子就跑,边跑还边嚷,妈呀有鬼!潘子脸都绿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几步追上去就把孩子像鸡崽一样拎了回来。
在孩子撒泼滚驴,潘子危言恐吓,大奎好言相劝,好一出黑白脸后吴邪祭出百战百胜的法器——大红人民币后,那小孩儿终于点头同意领这群怪人进村。
五个人在村头的招待所安置了下来,还别说这地方也不错,招待所泥墙泥瓦通着电,难能可贵的是有热水。吴邪放下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扔到花洒下洗去一身尸臭,满意地从浴室出来赤裸着上半身头发还在滴着水。吴邪抬头时发现原先床上挺尸的张起灵居然醒了,一双黑漆漆地眸子正盯着自己。
吴邪皱了皱眉想着人家好歹救了自己一命忍下怒气也不理那闷葫芦,径自到一旁套上衣服却发现之前一直不敢离身的背包拉链大开,顿时急了,“张起灵,你看见了!?”
“什么?”张起灵面带疑惑不明所以,吴邪盯着他的眼睛觉得不像是说谎暗忖着不是他,强装淡定地重新把背包拉上,这页也就算揭过去了。
晚饭很丰盛,吴邪想着张起灵失了不少血特意塞给招待所主人几张大票弄了一大碗猪骨汤,张起灵也算没驳了他的面子,一碗汤喝了个底朝天,不过这没能让吴邪对他有所改观。小心眼儿的老板正为一开始主人的姑娘不时盯着自己而沾沾自喜,可等闷葫芦来了那姑娘再也不看自己一眼目光盯在张起灵身上就没动弹过,新仇旧恨加一块儿吴邪瞅着张起灵的目光那叫一个冷啊。看得一边的大奎嘀咕这小哥是怎么得罪小三爷了,弄得跟杀父仇人似的。
吃饱喝足三爷开始套那个姑娘的话,姑娘也大方知道他们是倒斗的见怪不怪把这村子周围的怪事儿说了一通。三爷潘子在那边探讨有关古墓的蛛丝马迹,大奎没那个脑子闲得没劲,那边小哥又跟天花板交流起情感心得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大奎只好凑到小三爷身边闲唠嗑。
“小三爷,您这卜卦破灾收妖降魔的本事咱老早就听说了,咱是个粗人打心眼儿里觉得您厉害。其实本来这算命的事儿我也不大信,可要是小三爷您说的咱就信。”
“嘿奎哥,你这是变着法地让我给你算上一卦啊。”
“哎哟被您看出来了。”大奎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笑起来,熊一样的块头一脸憨样。
“也不是不能算,可是祖上规矩这沾了地气的卦可是不能随便算的。”吴邪两手一摊表示自己确实没法子。
“那是规矩是不能随便破的,其实我也不求您给我算什么,我命硬不怕这些,就像请您给我认的闺女算上一算。那女娃命苦三岁出头地震家里房子塌了爹娘死了个干净,我吧没用婆娘一直怀不上,我那婆娘心善就把这闺女认下了。这大人啊怎么样都好说,小孩儿可不能受苦啊,那孩子聪明书念的也好眼瞅就念高中了,我这两年拼命下地就是想把她的读书钱攒下来,盼着过两年我老杨家也能出个大学生。”大奎说到这儿脸上像是泛着一层金光,眼睛也亮了起来。
“行,我给你女儿算上一算。”吴邪见大奎谈到女儿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笑起来,可这笑容在起卦时便僵在嘴边看着十分怪异。
大奎见吴邪脸色不对心里着急,“小,小三爷,难道这卦不好?”
吴邪这才如梦初醒表情也平静了带上些神棍的味道,安抚说:“想多了,我是没见过这么好的卦,你这女儿天资聪颖定然能金榜题名,以后还能嫁个如意郎君儿孙满堂,你这女儿是认着了,这是把福气认回家来,下半辈子不用愁啊。”
大奎一听喜上眉梢连连道谢,吴邪看着那淳朴的神情心里不是滋味一向千杯不醉的他借口酒上头了躲回自己的房间。
大奎女儿的卦却是是好卦,可对于大奎却不是。卦上说这女孩儿天煞孤星注定早年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大奎这次怕是有去无回啊。
吴邪抱膝缩在床头身上是挥不去的冷意,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他一跳,他抬头看去,是张起灵,这才想起二人被分到一个房间了。房里只有一张双人床,墙角布着蜘蛛网,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但好歹床铺还算干净。
吴邪从床正中往左边移了移,张起灵也不客气倒头就睡。关了灯,只有一条被子,两人盖着吴邪心中有事翻了几下睡不着,本以为早就进入梦乡的张起灵竟破天荒主动开了口:“那卦不好。”
“你懂卦么?”吴邪背着张起灵闷声道。
“都写在你脸上。”
吴邪咬牙猛地转过身与张起灵在脸对脸,以男人挑剔的眼光来看张起灵也是长得相当好看的,吴邪自觉自己长得也不错大学时好歹也算校草可跟张起灵一比就显得普通了。
月光从没有挂窗帘的窗子里照进来撒在两个人的脸上,本来二人的皮肤就白,被这冷光一染又都带了些蛊惑的意味。吴邪有那么一刻觉得面前的人通透无比,好似什么秘密都没有,可很快他就意识到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吴邪垂下眼睑,蒲扇似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张起灵看着这般沉静的人有种冲动想要揭去吴邪左眼上覆盖着的眼罩看清这人的全部模样。张起灵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许是他的个性使然,他没碰过如吴邪这样将那么多张面孔捏在一起却毫无违和感的家伙。
五天的相处并没有让张起灵感到厌倦反而激起了他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念头,他想知道是什么经历造就了这样一个年轻人,时而嬉笑怒骂,时而沉静似水,时而精明强干,时而傻得可以,时而热血冲动,时而老谋深算,这么多矛盾的因素怎么就全都集中到一个就算是痞笑还是会带上三分书卷气的古董店小老板身上了呢?张起灵很疑惑,如今问题的答案就躺在自己身边他却如外号一样变成了哑巴,不知道怎样去问,不知道怎样去交流。
“小哥,我没骗大奎,那卦对他女儿确实是好卦,可对他不是。”吴邪攥紧了拳头,他长这么大头一次不想把事情压在心里自己扛着,不知是不是月光的错,他觉得张起灵也许是个很好的倾吐对象。
“大奎也许回不去了。”吴邪说出这话时声音干涩,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矫情,这种事在拜师时师父就警告过,知道天命的人都是这个下场,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吴邪之所以觉得无所谓,是因为之前都是些与他不相干的人,可这次轮到熟识的人身上且自己参与其中时便不是个味道了。
“解不了?”张起灵即便猜到答案也还是问了一句,不然他只有沉默好不容易开始的交流又会中断,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解不了,是死卦。”吴邪手攥得生疼,张起灵发现了这点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把吴邪的冰冷的手掰开握在自己还算温暖的手里搓了两下才放开。
吴邪惊讶地看着张起灵似乎柔和了许多的脸,对方却不再给他看的机会,伸出手覆上吴邪的右眼。
一片黑暗中吴邪听到张起灵带了些许感情的声音,“别想了,睡吧。”
屋外的山风呼啸着,隐隐地听见远处狼此起彼伏的嗥叫。一个漆黑的小身影顺着柴垛爬上二楼的窗台,在黑暗中那双反着金光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屋里沉睡的二人,黑不见底的瞳孔里翻滚着某种复杂的情感最后化作三分愤恨、六分无奈、一分哀怨,黑影伶俐地从窗台上落地,无声无息地顺着墙角溜走了,没留下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