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战国帛书 ...

  •   一切像是最悠长的梦境,贯穿着飘渺的历史,刺痛了不真实的古今。在没人发觉的时候,命运的转轮又恶俗地旋转起来,而当事人仍陷在那隔世经年的梦中,任烛泪泗流,飞蛾扑火,浑然不觉。
      如果说世界是面镜子,那么穿过终极便是到了镜子的背面,在那里,似是而非司空见惯,你是你,却又不是你。相同的面孔,变了质的灵魂,交错的历史与混乱的轨迹遮遮掩掩,也许在某束晨光的逗弄下你会有幸发现,一切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而现在,这梦也许已持续了千年万年,也许……‘它’才刚刚开始……

      嗒……嗒……嗒……
      远远的脚步声传来,循着声音转过小巷,阳光打在挂着瘦金体西冷印社牌子的小古董店门前的台阶上,一个上了年纪腰背微佝的男子带着几分局促的表情搓着手在店前站定,雕花木门上投下一片黑影。初春时节,阶下角落的泥里蕴着几点鹅黄,细看去,却是不知名的小花悄悄绽了,给这块沉睡的宝地带来了一丝生气。
      风扫过弄堂的摆设,绕过屏风轻柔地拂在沉睡的古董店小老板脸上,只见左眼覆着眼罩的青年皱了皱眉却又在无形的手的安抚下悠悠睡去。
      伶俐的黑猫从前厅半开的门后探出头,轻轻地走近天井梧桐树下浅眠的青年,令人吃惊的是那梧桐在这北方冰河刚刚解冻,南方暖风还未刮起的时节居然如盛夏般枝繁叶茂。黑猫在人前站定,歪了歪扬起的头,随即跳到青年的膝上,虽然轻盈无比,那载着一人一猫的摇椅仍是微微晃动了几下。黑猫伏在青年膝头,满足地发出呼噜声,不时甩动它那柔软无比的尾巴。
      树叶微微摇动,突然晃动的猫尾僵在半空,金黄的猫眼骤然睁大,收缩的竖瞳中盛满不满。黑猫恼怒于那敲门的不速之客打断了它与主人美妙的午睡时间,喉中发出压抑的呜呜声。猫咪正欲窜出发作一番,却被一只手温柔地抚摸了一番,只见那皓白的腕子上红绳穿缀的两颗青铜古铃在光的映射下轻轻摇摆,无声无息。
      在斑驳的树荫下长相俊秀带着浓浓书卷气的青年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中断例行的午睡使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青年推了推膝上仍在留恋的黑猫笑嗔道:“行啦小盟,别撒娇,客人等着呢。”
      黑猫十万个不情愿地跳下膝头,落地一瞬虚影一闪哪里还有什么猫咪,原地立着一个身着黑T恤的可爱猫耳少年,15、6岁模样撅着嘴显然满心的不满。青年轻笑出声,起身揉乱了少年翻翘的黑色短发,宽大样式典雅却简洁的汉服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顺滑的弧线,配着青年不失潮流的及耳短发与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玉质耳骨钉意外的和谐。
      男人被戴着鸭舌帽的少年请进店里,习惯性四下打量,古色古香的宅子里不乏现代气息,空调尽职地调节着室温,一旁阴影里的柳木书案上电脑屏幕闪着蓝光。但那厅堂正中的山水屏风与其前方会客用的太师椅,嵌玉面的茶几却都是上等品,更别提那靠墙而立的几个镂空雕花木架上的众多宝物,以男人磨练多年的眼光看去,虽不乏仿冒品,但那真品却都是千金难寻的好东西。
      少年把男人让到太师椅上,奉了客茶,男人接过茶杯心道句好家伙是上等货,他眯了眯那本就带着几分鼠气的三角眼,喜滋滋地品了口臆想中的好茶。男人一开口那对明晃晃的金门牙就晃到了一旁等着老板的少年伙计,少年轻哼了一声径自走到桌后玩起电脑游戏。而这时男人也从那上等茶杯中的白开水意识到自己并不受欢迎,仗着资格老男人的脾气似要上来,无奈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只得暗自压下,想着这段时间受的苦痛终是经不住长叹了一声。
      “先生远道而来,不知因何事面带愁苦?”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一惊,待抬头看去,说话声的主人自屏风后缓步而出。来人汉服加身,虽面貌年轻却有种久经世事看破一切的仙风道骨,仅是往那一站就似昭告天下此人乃世间龙凤,非寻常之人。
      “您,您就是吴家小三爷吴邪吧,真是久仰。”男人见青年气度不凡,加之左目遮蔽,身着汉服便认定了这是自己欲寻之人,便起身作了个揖,开腔便是一口京片子。
      “好说。”吴邪温润的面上浮出一丝洞悉的笑容,看得男人不由目光游移不敢直视。“先生可是京中大掌眼金大牙金老板?”
      男人奉了个笑脸,“正是在下。”
      寒暄了几句双双落座后吴邪也不急着问来人所求何事,但心中却猜到怕不是来寻法解祸的,想定便维持的高深莫测的模样面带笑意。
      金大牙本想绕上一绕却先受不了这气氛,心一横从兜里掏出一泛黄拓片置于茶几之上,“不瞒小三爷,这次来是想让帮着看下这个。”
      吴邪往那拓片上扫了一眼,低声道,“金老板,论阅历资历晚辈怕是没您见多识广啊。”
      金大牙陪着笑把拓片双手奉上,“小三爷,明人不说暗话,您的本事道上人都略知一二,您是颜老爷高徒,又得吴家老太爷二爷三爷真传,更何况这拓片怕是跟您吴家有那么些个渊源,您看看也无妨啊。”
      吴邪接过大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这是……战国帛书……金老板,恐怕您这忙我是帮不上什么了。”
      金大牙不死心带着讨好问:“您家老太爷50年前不是得过一卷战国帛书么?您看这卷和那卷是不是有关系呢?”
      听到这话吴邪眼神一冷挑起好看的眉梢,“我爷爷偶然得的那卷已经被美国佬骗走好些年,这事儿道上可都知道,那时我年幼也未有幸看过,如今老爷子已驾鹤西去,我吴家也不想再扯进这其中,恕我无力相助。不过可以跟金老板说点其他的,似乎您觉得这帛书是真品,但我看着却非原物,粗略看下怕是汉代仿的,内容嘛想来与原物相差无几,这帛书卷数不少,若您的东家意欲找到其它的怕是要大费周折,拓片帛书本就是求不得的东西。”
      金大牙自进了这店便一直面露惊色,“您知道此事并非为我自己?”
      吴邪不搭话,仍是那副神秘的面色。
      “小三爷,吴老板,我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但我这般回去实在无法向东家交代,关于这战国帛书求您透露个一二吧!”金大牙语态诚恳至极,吴邪见状便猜出此人口中东家必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当即立断,“金老板,非情之请莫出口啊,不知便是不知我总不能蒙您不是,您请回吧,王盟!送客!”
      话音刚落一旁一直候着轰人的少年窜了出来笑眯了眼睛对着金大牙就是个请的手势。
      “吴老板,您这……唉,您看看这个,其实我是老痒介绍来的。”说着越过王盟的阻拦把一亮晶晶的物件隔空抛来。
      吴邪反射性伸手一接,仔细看去竟真是自己过去赠与自家发小的腕表,想起发小解子扬人称老痒的家伙曾信誓旦旦且死皮赖脸地说这可是他俩定情信物死也不脱下的模样吴邪一愣,旋即笑出声来,“北方客因故人来,铁索冥树死门开。好个故人!好个老痒!金老板,这信物我收到了,可惜,不才无能帮不上什么,您回吧!”说完甩袖背身再不理金大牙。
      被王盟拦着,金大牙还想纠缠却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叫走,吴邪余光瞥见对方匆忙又不甘的样子失笑摇头,目光收回来竟看到那帛书还在茶几上。
      吴邪执起拓片不经意看去竟从那密密麻麻的字中看出一张生动的阴阳狐脸,诧异中纯黑眼罩下猝不及防地涌起一阵难耐的灼烧感,吴邪本能地去捂住眼睛,心知这帛书必有古怪,忙唤王盟用数码相机拍了下来。
      待到金大牙急匆匆赶回来,吴邪已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站在门口将帛书递了过去,“金老板,您落了东西。”
      见金大牙走远了,吴邪让王盟关上店门挂上歇业的牌子,脱了汉服随手扔到一边,转眼换了件蛮潮的漆皮夹克从书案旁的小冰柜里取了瓶装冰牛奶咕噜咕噜喝下去,左眼渐渐平静下来没那么难受了。
      王盟也摘下帽子抖了抖自己小巧的猫耳,笑嘻嘻地冲吴邪道:“主人,你刚好像神棍喵~”
      “切,什么像,小爷本来就是。要不说隔几天就占一卦是个好习惯呢,该死的老痒就会给我找麻烦!哼哼,等过几天他从局子里出来小爷不好好教训他一顿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还有你,泡个茶能死么?懒猫!”此时吴邪脸上哪里还有什么云淡风轻仙风道骨,有些上挑的眼梢配上眼角的泪痣带着几分魅惑,连带那上勾的唇角也带上了几分邪气。
      “都说什么主人什么仆,主人是懒蛋仆人才不勤喵~话说主人,刚三爷可是给你发短信了,说是有龙脊背速去,主人不快点可是什么都捞不到喵~”王盟见店里没了外人,索性甩上了尾巴,跨坐在靠背椅上一副慵懒且幸灾乐祸的模样。
      吴邪收拾了下桌面,把老痒的表放进抽屉里压在一个古旧的记事本下面,拿上钱夹钥匙手机和相机,咧了咧嘴,“啊啊,又要跑趟腿,也不知道三叔那个手快的家伙还能给小爷留点儿什么好东西。喂,小盟晚上想吃什么,晚点儿我带回来。”
      一听到吃,王盟那大大的猫眼中几乎迸发出耀眼的光来,“主人!主人!带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回来吧!”
      吴邪开门的动作一顿,抽了下嘴角,“瞅你那出息,我又没刻薄你!行行行,老实等着吧,好好看家。”王盟见自家主人别扭地答应了乐得直点头,但门扉关起时吴邪逆着光的脸上却多出了几丝凝重,“对了小盟,刚才那个金大牙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王盟耳朵颤了颤眯起眼睛,“主人应该看到了吧,他进来的时候是有点问题喵。我闻着气味也是不对的,可他出去时貌似就没什么不妥了,可看样子店里也没什么问题,也许是那个帛书的关系喵。”
      吴邪沉思了下轻声嘱咐道:“或许吧,你把结界巩固一下,那个卦和预感都告诉我有什么事情已经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战国帛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