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斋公山 云出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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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出岫执剑护在我身前，我固执的走到他身旁，不愿躲在他的庇护之下。汪汪也跑了过来站在我旁边冲着对面龇牙咧嘴。大蛇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慢慢游走到我身后，从我肩膀上探出它的蛇头。大蛇的出现引起对面短暂的骚乱，看来起到了很大的威吓敌人的作用，只是大蛇同学你的头很重诶，我快撑不住啦。
于是我们一行四个，两人一狗一蛇跟对面九个蒙面人对峙着，其中还有两个残疾人士。如果我是个旁观者，看到眼前这一幕我一定会笑出声的，并且会深切怀疑，这到底是个穿越故事还是个玄幻故事，怎么还带召唤兽的？可是身在局中的我连嘴角都扯不动了：不过是一个鸡蛋勾引了一条馋嘴的单纯大傻蛇、一只只会虚张声势毫无杀伤力的小黑狗、一个身负剑伤的少年侠客、一个一无是处一无所有的丫头片子。
“你们到底意欲何为？”云出岫冷声说。
“我们只想知道这位公子为何出现在凌家庄？”那个架着胳膊的蒙面人说道。
“家师是凌庄主的朋友，托我前去问候，却发现凌家庄已经被人灭门。”云出岫淡然说道。我的心微微一抖，尽力不表现出来。
“尊师是何人？阁下又为何在凌家庄仓皇而退。”那人咄咄相逼，我想他大概是想知道那个什么玄机珠的下落吧？
“家师斋公山云起！那日突见凌家庄血案，急欲归山告知家师，而诸位又咄咄逼人叫云某以为各位就是凶徒，岂有不退之理？”云出岫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来是云叟的高徒，失礼了！云公子莫误会，吾辈皆是为凌庄主惨死而来，那日见到公子神色慌张，以为公子便是凶徒，还请恕罪则个。”云出岫是装傻，这个蒙面人是直接颠倒黑白。
“那你们干嘛黑巾蒙面？难道你们才是凶手？”我忍不住问道。
“小公子说笑了，怎么会呢？我们只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位小公子又是？”那个蒙面人皮笑肉不笑的问。你个睁眼说瞎话的混蛋，我恨不得冲上去再咬他们几口。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正是因为此事前去凌家庄拜访，去请凌庄主赴宴。”云出岫语出惊人。我诧异的看着他，却发现那些蒙面人并无诧异，看来他们早就看出我是女的，也是，只有瞎子才会分不出电视里那些女扮男装的家伙，而且那些家伙穿着男装居然还涂粉色的眼影，我身为观众表示吐槽无力。
“哦，难怪云公子带着一个女子上路呢，我们还以为……”看来他们一直在怀疑我的身份。以为什么？以为我的脑袋就是那颗破玄机珠不成？玄机珠？难道他们就是怕云出岫身怀玄机珠，所以一路紧追？我转转眼珠……
“云大哥，我们快些回去禀告师父吧，如若不然，凌家庄那偌大的家财怕会被宵小之徒给侵占了吧？”我暗示眼前的这帮笨蛋，再不回去，凌家庄就算真的有玄机珠也被人抢走了，虽不知道玄机珠到底是什么，可看他们不惜灭我满门的架势，只怕其物珍贵非常。
果然那边一个蒙面大汉按捺不住，小声跟领头的蒙面人说了些什么，那领头人略一沉吟：“云公子，既然是误会，就不耽误二位了，慢走！”说着一拱手转了身。我略松了口气，正要和云出岫离开，却看见一道身影自远处飞快掠向蒙面人，定睛一看又是个蒙着脸见不得人的家伙。我推开搭在我肩上的大蛇头，抱起汪汪转身离开，心想：总有一日我要这些蒙着脸的家伙全部见光死！
“凌胭脂！”
“啊？”我下意识的回头答应，话音刚落，心叫不好！云出岫也飞快架起袖剑。
“你果然是凌家庄的人！”那个蒙面人语气阴狠的说：“刚有人来报，说凌家庄的尸首里少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想必就是你了吧？”凌家庄少了几个人？除了我还有谁侥幸存活？也许说的是三哥……
“是我又如何？”我见瞒不住了，索性承认。
“凌小姐，我们是为你家报仇而来，请你跟我们回去，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你放心！”那个蒙面人还真不害臊，把我拆吃入腹大卸八块也算保护吗？
“呸！你们这些畜生，杀我全家，还好意思在这里假装无辜！禽兽不如！”索性撕破脸，大不了拼了！
“哼哼，凌小姐既然这么清楚，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交出璇玑珠我们保你安全，凌家庄已经化作焦土，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你还活着，你不必担心以后还会有人找你麻烦。如何？”化为焦土？他们烧了我家？那个蒙面人也懒得惺惺作态，拿我的安危要挟我。可是我真不知道璇玑珠是什么，又在哪里，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绝不会交给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生！
“如何个屁！”我怒道。
“扑哧……”谁在笑？
那边的蒙面人也茫然的互相看看，没人笑啊？我看向云出岫，只见一直一脸凝重的他这刻恢复了一向清冷的模样。他不像会“扑哧”的人啊？
蒙面人顾不上是谁在嗤笑，一窝蜂的杀了过来，云出岫姿态随意的招架着，我就趁着他跟人打架的间隙，偷袭别人，我点你的穴！
汪汪则摇着小尾巴站在远处乱叫，这个只会看热闹的主！那只大蛇就有意思得多，它瞄准一个目标就游到人家身前，盯着人家，人家左动它就往左晃晃，人家往右它就往右吐吐信子。吓得站在它面前的家伙一动不敢动。
打了一会，我们就明显不占优势，云出岫显然闪转腾挪间有些迟滞，好几次都是擦着剑锋而过。终于在一个转身后被狼狈的削断了发箍，云出岫架住一柄长剑冲着空中大喊：“还不帮忙？”难道云出岫真的有召唤兽？我抬头望天，只见一个黑影掠过天际，俯冲向那些蒙面人。龙？雕？
等那黑影落地意态闲散的打倒一个蒙面人后，我才发现那是个人，是个二十五六的男子，一袭白衣，凤眼斜飞，唇边带笑。这家伙什么来头？居然会飞，鸟人？哦，这大概就是轻功吧？
“出岫，你怎么连这么几个人都搞不定？”那人笑着，挥退攻向云出岫的人。
“少废话，这些人的功夫不弱！”云出岫冷冷的答道。
那人不再说笑，专心和蒙面人过招，一番刀光剑影后站着的只剩下那个领头的蒙面人和跟大蛇玩“木头人”的那个家伙，其他人不是昏过去了就是躺在地上哀嚎。那人笑着对领头的蒙面人说：“你们应该都是江湖中有些名头的人吧？怎么干这杀人放火，欺负妇孺的龌龊事？”
“你是何人？”那个领头的看起来似乎挺害怕。
“云无心！”这家伙就是三哥提起过的风云右使云无心？
“风云右使？”那个领头的似乎更害怕了。
云无心不搭理他，转身看着云出岫：“到底怎么回事？我就听到这丫头一句‘如何个屁’。”说着笑看了我一眼，感情是这家伙“扑哧”的啊？还在树上隔岸观火的看我们打了半天，真不厚道。
“你前些天带信回来说有人可能对凌家庄不利，我赶去的时候凌家上下已经……”云出岫看了我一眼：“他们就是凶手。”
“哦。”云无心笑着毫无感情的哦了一声。我顿时无语，这个人早就知道我家会出事，他居然传信回斋公山，他若能直接通知我们，也许大哥就不会……凌家庄就不会……他居然在知道凌家庄血案后只是淡然的一声哦。我睁大双眼瞪着眼前的云无心，这个人虽然一直笑着，但他果然没有心！
“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对我们家下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我瞪着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关我什么事？你就是出岫提起过的丫头吗？”他的话在他而言明显倾向后一句问话，我却被他的一句“关我什么事”给打懵了。是啊，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告诉我们？
云出岫突然挥剑杀向那个领头的蒙面人，云无心架住他的剑：“何必浪费力气杀他们？”云出岫抽挥剑，绕开云无心：“他们非死不可！不能让他们把胭脂还活着的消息带回去。”云无心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哦，那随你！”云出岫走向蒙面人刚要出手，却又被云无心打断：“出岫，你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受了点伤。”
“他们伤的？”云无心仍旧笑着，语气却冷了几分。云出岫漠然不答，只是微颔了一下首。我直觉身旁一阵风起，云无心的身影移到了云出岫身旁，云无心手中的剑已经穿透了那个领头蒙面人的胸口。云无心脚下微动眨眼间倒在地上的人都被他一剑穿心而过，动作随意悠然的仿佛只是在花园里摘了几朵花，而他脸上的笑容也一直未曾变过。云无心到底是什么人？他一直笑着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听到我满门被灭可以面无表情。却在瞬间因为有人伤了他的师弟大开杀戒。然而就算是他在杀人，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毫不在意，那消逝在他手底下的生命对他而言似乎只是游戏里的NPC。尽管他并不知道NPC是什么……我突然为曾经死在我手里的NPC们感到悲伤，也许我们本身对于某些人而言就是NPC，我们的存在于死亡都不过是为了成全别人。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云无心揪着刚才和大蛇对峙的“木头人”扔在了我的脚下。“想报仇吗？杀了他吧？”云无心笑着说，随手递给我一把长剑。我愕然抬头看他。
“你不是不满我对凌家庄的不作为吗？我这就给你机会亲手报仇？如何？”云无心说着，大概是想起我那句“如何个屁”大笑了起来。我看着他的笑容浑身冰冷，生死之于他，大概并无意义吧？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把剑，笑了起来：“我下不了手！就算他杀了我最亲的人，我也无法杀了他。你永远不会明白一个生命的孕育和成长是多么神圣的一件事。也许有一天我会杀人，但不是现在……”随手把长剑扔开，我转身就走，暗骂自己废什么话。其实我也想拿过那把剑捅入敌人的心口，可是我下不了手。也许是懦弱吧，但我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没走两步，身后异变突起，那个躺在地上的家伙突然跳起来捡起我扔下的长剑就像我的后背刺来。我的背心汗毛直竖却来不及反应，云无心和云出岫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柄长剑堪堪触及我的背心，还没来得及刺入就停了下来。我转身一看是那条大蛇毫不犹豫的扑向了那个蒙面人，血盆大口开合间，那个蒙面人已经再也没了生命迹象，只有血肉模糊的躯体在大蛇的唇齿间支离破碎。后背心还是被刺破了，一股热流涌出。我跌坐在地，看着刚才温和的大蛇在我眼前上演《狂蟒之灾》。云出岫未动，云无心已经走向我半蹲下身俯视着我：“看，你愚蠢的仁慈给你带来的是什么？以杀止杀才是我的生存法则！而且你的仁慈似乎更为残忍，刚才这个人顶多被你一剑刺死留个全尸，现在可是连尸体都没有了！这一次你差点丢的是自己的命，下一次可别害了别人啊！”他冷冷的笑着，语气里满是对我的蔑视。他顿了顿：“不过，这种愚蠢并不妨碍你的有趣。”
我呆坐在地上，在生死一线徘徊回来后受到这样的奚落，我发现自己在现代形成的三观似乎并不适合这个时代。大蛇咀嚼了一会那个人，衡量了一会后似乎发现无法吞吃这个人，于是丢下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无趣的游走一圈后靠向汪汪。汪汪似乎也被它吓着了，有点躲着它，大蛇弓起身子盯紧汪汪，我心里一紧，正要冲过去，却看见大蛇一个俯冲拱翻汪汪，用头在汪汪柔软的肚子上摩擦着，似乎并无恶意。我看着汪汪放下戒备再次和大蛇嬉闹到一处，不由自责，人分好人坏人，蛇也可以分吧？大蛇救了我一命我却提防它会伤害我们。虽然不愿意去怪大蛇，可还是对它吃人这件事心里有了一丝不豫。人类果然是肤浅的动物，哪怕强调人人平等，却还是难免在对事对物上划分层次。最近一系列的生死离别、逃亡拼杀已经叫我心力交瘁，现在又被云无心三言两语掀翻我的人生观。他的话虽刺耳刻薄，我却不得不承认他言之有理。这一刻是非对错在我的眼里再也不是壁垒分明……
“胭脂，你没事吧，不用介意师兄的话。”云出岫此刻淡然的表情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种表象，真正淡然的人是云无心吧？我扯出一个笑容给云出岫：“没事……”
为了避免麻烦，我们就地掩埋了这些蒙面人。在掩埋的过程中我们看到了这些人的面容，虽然我不认识，可是云无心和云出岫却认出了其中的几个人，这几个人都是西北一带名门大派的人，那个领头的甚至是某个门派的掌门人。我心下凄凉，武侠小说里道貌岸然的正派人士叫我给遇着了吗？
大蛇不知道我对它的戒备，一味把头凑过来骚扰我。看着它嘴边干涸的血迹，我无意识的躲闪着，终于它察觉了我的不自然，带着些委屈和困惑游走在我周围，却不再与我亲近。我带着些歉意，默默跟在云无心和云出岫身后赶往斋公山。
尽管连日来各种事纷至沓来，让我应接不暇。可是思考这种事我向来喜欢一个人安静的找个角落思考，所以一路上并未纠结多久，就重新和大蛇打成一片，只是下意识的避着云无心。
看着大蛇贪吃鸡蛋的样子，我笑着对大蛇说：“喂，叫你鸡蛋好不好？”大蛇哪管我说什么，看我又理它，只管往我怀里拱着找鸡蛋，大蛇的这个坏毛病为以后我在某人面前大出糗埋下了伏笔。
“哈哈，鸡蛋，好名字！胭脂要带这条蛇上山吗？”
“是啊，不行吗？”我拍拍蛇头，抬头回答道。怎么是云无心？我拉下脸不理他。
“行倒是行，只是师父他老人家喜欢吃蛇羹。”云无心笑道。
“不是吧？真的吗？”我顾不上他是无心还是有心，急忙问道。
“不信你可以问出岫。”云无心指了指云出岫。云出岫对上我疑问的目光，点了一下头。
“鸡蛋，快走！别跟着我啦。”我冲大蛇挥手，可是大蛇误会了我的手势，一头栽进我怀里，差点把我撞翻在地。
“哈哈哈……”云无心没心没肺的笑着。
“老男人，你笑个屁啊！”我气结。云无心立马不笑了，倒立着眉毛看着我：“你说谁老男人？”
“说的就是你！云无心！”我毫不客气的回应。
“你个丫头片子竟敢胡说八道！”看来我是踩到云无心的痛脚了，他跳着冲我吼。我撇撇嘴，用一副嫌弃的目光看着他。
“出岫啊，师兄老了吗？”云无心跳到一边拽着云出岫问。
云出岫一脸无奈的看着他：“恩……老了老了……”云无心一改那张讨厌的笑脸，哀嚎着跑了……
我看看云出岫：“你怎么也说他老了？”
“如果不直接这么说，他会一直问，‘那我眼睛老没老？有皱纹吗？’、‘那我嘴呢？’、‘那我皮肤呢？’……再说比起我们他的确老了。”云出岫难得的苦笑。看来云无心是有前科啊，我知道云出岫这么说也有逗我的意思，我浅笑了一下。看着云无心跑远的身影，我心下暗道：云无心，我整不死你！
行了半日，终于到了斋公山下，斋公山之名源于前朝一位人称斋公先生的隐士高人。此人不是武林中人，乃是一届文学大儒，于此地隐居后在山上开馆授课，教育周边贫苦村民的孩子。周边人感念他的恩德就把这座山以他的名字命名。这座山虽然算不上历史久远，但也是一处人杰地灵物华天宝之所在。
我抬头看着眼前几乎高耸入云的斋公山，张着嘴巴：“不会要爬上去吧？”
云无心讥笑道：“看你这样儿也爬不上去，就在山下待着吧！”
“谁说的！”我不服道。
“那就比比看，谁先上去，我让你先爬一炷香！”云无心的笑意更深了。
“师兄……”云出岫试图插嘴。
“云大哥不必多言，谁怕谁啊！说好的一炷香之后你们再爬，不许耍赖！”我甩甩腿挑了一条小路就往山上冲。
“小丫头，狗和蛇我们帮你带上去，你要是爬的比我们慢，我们今晚就吃狗肉喝蛇羹啦！”云无心在身后嚣张的喊。
于是我在莫名其妙的刚被追杀完就踏上了爬山比赛这条万恶的不归路，开始了斋公山一日游。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斋公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