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颜》朝景

4、第四章 指婚十四爷，四爷争夺

　　——九月二十五日巳时，四王爷第四子出世，长姐晋为侧福晋。小世子出世没几天正好过中秋。
　　——偏殿
　　我不停的招呼着丫头们收拾这个、收拾那个，嘴里嚷嚷着“快点！快点！这个盆景放那儿，这个红珊瑚放那儿，哎呀，这儿的灰没擦干净呢。小心小心，这些花瓶要挪到边，哎呀！这些熏姐姐不喜欢，换掉换掉！”
　　姐姐在凡芷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看见我那么着急忙慌的样子真是好笑极了“玉憬！”
　　我见她出来，连忙过去搀扶，责备道“身子还虚着呢，怎么就下床了！快回去躺着。”
　　姐姐摇摇头说“没事，你在干嘛呢？”
　　我看了看忙碌的下人说“为庆宴做准备啊。”姐姐不解的问道“怎么是你负责？不是嫡福晋操办吗？”
　　我刚想说话，走进门的四王爷开口了“是我让她操办的。我看她也乐意的很。”我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王爷吉祥！”四爷连忙扶住长姐，柔声道“你身子虚弱，不必行礼。对了，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就叫弘历！”这一语惊住了我们：他竟真的用这名字了？
　　“为什么啊？”我话问出口才觉失礼。
　　四爷笑了笑“横历天下！寓意很好，也希望这孩子真如你所说。”姐姐自然没有异议，只是看起来有些不安。可我心里却有些自豪：乾隆的名字是我取的耶！
　　——
　　大宴之日，康熙爷派人送来珍宝古玩数百件，最耀眼的却是送给弘历的一对银镯子，这手镯在宝华殿放了整整一百天，一百位僧人诵经念佛一百日，为的就是保佑弘历健康平安。
　　宴会办的很好，所有人都兴致盎然，四爷和姐姐更是不用说。
　　唯独我一人惆怅，拿了酒杯来到后院，对着月亮独饮。“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吟一首如此悲凉的诗，在这寂静的夜晚倒真让人动容。
　　爸妈，你们在天堂过的好吗？女儿很好，女儿又有爸爸妈妈了，还多了个姐姐……我哭了，爸妈死后，我不愿接受亲戚的救助，毅然决然的远走他乡，曾经也累过，但是心中对于生命的追求更加强烈，我不希望自己和爸爸妈妈一样带着遗憾离开。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话一点儿也没错，中秋节本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但我的家人呢？钮祜禄家族吗？那不是我的家啊。
　　原以为平凡的过完一生也罢了，偏偏一场意外改变了我原有的生活。当康熙圣旨来时，决定将我指给十四爷时，我所感觉的不是悲伤，而是害怕，那种身在绝渊的害怕，没有人可以救我，每个人都在祝贺我，但是我觉得好害怕。
　　我边哭边饮酒，逐渐有了几分醉意，嘴里呢喃不清的喊着[爸爸妈妈]。
　　突然，我手中的酒杯被一个男子的手夺走——是谁？
　　“钮祜禄·玉憬！看着我！”男子厉声喊着。我晃悠着脑袋抬起头，看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告诉我：你想不想嫁给老十四？”一句话问的我酒醒半分“四爷？！四爷吉…”
　　“告诉我！”请安还没请完就被他打断。
　　我沉默了半天才说“自然是不愿意，可是皇命不可违，我也只能认了。”
　　他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脸上顿时轻松了许多，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转了回来，拿走桌上的酒杯“不准再喝了，回去！”听似是命令，但语气词柔和，柔和的把我也给吓着了，愣愣的点点头。
　　——转眼秋天快过去了，所有人都穿上毛裘的衣服了，只等着下场雪，告诉大家冬天来了。
　　我和十四阿哥的婚事本是定在十一月初一，也就半个月的样子，阿玛和额娘早就开始为我准备嫁妆了，十四阿哥那边似乎也开始筹备起来了。但是我却一直闷闷不乐，几个月来消瘦了不少，整日的呆在房里刺绣，满屋子堆着许多我绣的荷花。
　　姐姐今天带着弘历回府，听闻了下人们如何如何议论我，她第一时间就来看我了。
　　推门而进，看见我又坐在绣桌前绣花，姐姐又气又急，上前夺过我手里的针怒斥我“整天绣花，瞧瞧你这模样！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见姐姐回来了，苦涩一笑说“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做女工，给我吧。”
　　姐姐放下手中的针，把我拉到镜前，镜里的女子憔悴不堪，两眼无神，加上我平日里吃的不多，果真是人比黄花瘦了。我撇过头不去看这样的自己，姐姐见我还知道羞，语气转柔了“你这是在作践自己吗？”
　　我摇摇头不语。姐姐扶我坐在椅子上问“你不喜欢十四爷对不对？”
　　我低着头半响然后点点头，长姐又问“那你喜欢的是四爷吗？”
　　我惊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姐姐，连忙解释，但又解释不清“姐姐，你…”
　　姐姐叹了口气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昨天四爷去上早朝，跟万岁爷说…说他想要纳你为庶福晋，万岁爷震怒，责备他无视三纲伦理、窥视兄弟之妻，甚是不知所谓，罚了爷禁足半月，你的婚事也…”
　　姐姐欲言又止，简直急坏了我，催促着“哎呀，姐姐你快说呀！”
　　“万岁爷说你和十四爷的婚事暂时搁置，待他容后再议。”姐姐说完，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相反的更加不安了：我是不想嫁给十四爷，可四爷这样明目张胆的跟兄弟抢人，就不怕惹怒万岁爷吗？因为对历史的了解，所以我对于雍正这个人所做的事都存在怀疑，更别说在这种时局下，哪个阿哥不是想着法讨皇帝开心，偏偏他惹皇帝，或者…这其中另有文章！
　　恰恰相反，姐姐似乎认为是四爷喜欢我，才会这样不顾一切的要我，我接受不了嫁给自己姐夫，给姐姐做了番解释，表明了自己对四爷只是当做姐夫，绝无半点爱慕之意，可姐姐似乎是有心要成全，倒显得姐姐的大度和我的不要脸，我明知他是皇帝，那更不可能和他有什么关系，虽然古代女子婚姻由不得自己，但我还是坚守自己的原则：愿得一人，白首不相离
　　——
　　圣旨：
　　钮祜禄氏·玉憬，品行端重、德才兼貌，曾亦指婚于十四阿哥，却因钮祜禄氏过于出众，得四阿哥倾慕，朕不忍爱子因汝相争，特收回指婚成命，延长婚期，以予两人多加相处，容后成礼！朕为安慰钮祜禄氏，特赐珠宝二十件，金银两万两，玉如意一对，南海珊瑚一株。望钮祜禄氏体谅朕之用心，不异同否！
　　钦此
　　不异同否？我能否吗？总不过是感沐皇恩，惶恐吾皇用心良苦；这旨意在外人看来是保全了她钮祜禄家的面子，只有知心人明白那是皇上为了保全他爱新觉罗家的面子。两个皇子因一个女人而争夺，这话传出去不让人耻笑就是奇迹了，说是抚以安慰，还不是让我们家闭紧嘴巴。
　　阿玛额娘自然算是知心人，阿玛也就忍了，可额娘却是活活气病了，我一旁侍候着每天都要听她唠叨一大堆，总不过是女子的命苦、忍忍罢了、要想开。可瞧着模样，倒不是我想不开。
　　我接了旨意后，是该吃吃该喝喝，心境倒比以前想开了，过的可不比那人比黄花瘦的时期好啊。
　　“二小姐！二小姐！”亦巧急急忙忙的跑进来，我放下手中的针线问“怎么了？”
　　亦巧四下望望，凑到我跟前悄声说“十四阿哥来了，在海棠园等您呢。”我一愣：该来的终究要来。
　　海棠园曾是钮祜禄府一处极好的地方，听说那里住过一位庶福晋，只是命不长久，嫁进来不过半年就殁了，阿玛觉得不吉利，所以将那儿封了，也没人去打理，曾经生长的海棠全部消失，海棠园也就此荒废了。
　　昨儿个下了一场雨，今天也有点点细雨飘落着，朦朦胧胧的水珠在小草上荡漾着，也因为那一场雨，竟然让海棠园的海棠花开出了尖尖粉色的花苞，枯草丛生的园子里能有这么一抹亮色，倒真是让人欣喜。
　　“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烟雨中”看着这一情景，让我不由自主的吟了出来。
　　“诗句用的不恰当！”凭空出现的声音吓了人一跳，但我依旧淡然的没有说话，撑着伞站立蒙蒙细雨中。
　　十四阿哥来到我身边“这些花苞很快就会谢掉。”我没有作答，福身请安“十四爷吉祥！”
　　十四阿哥看着我半响没有说话，继而转过身“起来吧～”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和他就这么站在细雨中：我不言，他不语。还是我先打破沉静“对不起。”
　　十四爷轻笑几声说“那天晚上我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你拒绝的那么婉转，好不容易求了皇阿玛，让他把你许配给我，但我听说你不满意？好在，皇阿玛收回旨意了，你也开心许多吧？”
　　我也笑了：他这是怪我还是安慰我？“十四爷话里有话，还是明说吧。”
　　十四爷突然语气正然问道“你不愿嫁给我是不是因为四哥的原因？”
　　我无奈了，低着头有些抱怨“你们个个都说我和四爷有关系，却偏偏我自个不明白我和四爷有什么关系，不是我不愿意嫁你就是四爷的原因。”
　　“四哥在朝堂上光明正大的和皇阿玛要你，他那么谨慎小心的人居然做出这样不识大体的事，你让我不这么想也不行啊！”十四爷有些激动了，我想也是：他与四爷向来是形同陌路，他可以不管四爷和他争我，可他若做出那么让人猜不透的事，却也是急坏人了。我明白了他找我的用意：无非是想打听四爷的目的，我哪里清楚。
　　但是十四他这一番话还是让我寒心了，本以为他来找我是为了指婚的事，没想到还是因为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我淡漠的回答“这些话你得问四爷去，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他做出这样的事。可如果你们是在利用我，那我便什么也不知道。”
　　十四爷顿时有些语塞，他应该想不到我已猜到他来的目的，只好嘱咐几句“你应该知道，四哥他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你自己小心，离他越远越好。”
　　“我不明白，你们明明是亲兄弟，却都在算计对方，为什么？”我忍不住的问了出来。我真的实在不明白，亲兄弟之间在互相猜忌斗争，皇位的诱惑就真的那么大吗？连手足都可以舍弃。
　　十四阿哥笑着摇了摇头“这是男人的战争，你最好不要掺和进来。”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有些心痛：我本以为可以无忧无虑来去，却在不知不觉中心疼这些我早已知道结局的人，我想改变历史，可是历史容我更改吗？命运容我变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