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颜》朝景

5、第五章 众阿哥送礼，初入紫禁城 ——雍王府

　　——雍王府
　　我以思念姐姐为由，又住进了雍王府。四爷的禁足已经解除，只是还是称病没有上朝，我要问他！
　　“二小姐，你在这儿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了，咱们回去吧，天凉着呢。”我已经等了他三天了，可是他却一直在书房处理政事，不曾出来。
　　我看了看天，又是傍晚了。起身说道“走吧。”
　　突然书房的门开了，四爷一身绛紫色长袍，脸上带着倦容，我们两个迎面而站。愣了半天，我才醒悟，福身请安“四爷吉祥！”
　　四爷走到我面前，抬起手理了理我耳边的乱发，动作轻柔的似真似假；亦巧有些愕然，但不敢说话，他问“你等了我这么多天，我出来了，你就没问题问我？”
　　我理了理杂乱的心情，正了脸色“有！四爷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请四爷告知。”
　　他并没有那么惊讶，相反的，淡然的毫不在乎“我帮了你，就这么简单。”简单明了的九个字似乎是作答了，但又那么遮掩，似答非答。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定定的说“你没有！你让我钮祜禄家名誉扫地，你让我阿玛额娘无颜见人，我纵然不愿嫁予十四爷，可是我却不会自私的不顾家族颜面。而且，你帮我，应该是另有目的！”我并不是想这样疾言厉色，只是他半遮半掩的态度让我生气。
　　他摸着手上的白玉板戒，带着笑反问着“你觉得我帮你是有目的的？为什么这样认为？”我有些愤怒了：他不回答她的问题，却一直在问她，于是，她撇过头不去看他。
　　“是不是老十四和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深沉起来，我也有些惧怕了：他真的很聪明！
　　“没有！不关十四爷的事，是我自己觉得事有蹊跷，才来问你的。”我嘴硬的掩饰着。
　　他微微撇过身，双手背后，说“你信不信都好，如果你还想嫁给十四弟，你去跟他说，我想他也很乐意再要你。”
　　我转过身去看见的还是他的背影，这一次，我却感觉那背影盛着的是悲伤。甩了甩脑袋，觉得是幻觉，然后对着亦巧吩咐道“今天的事别告诉姐姐！”亦巧听话的应了声“是，奴婢明白！”
　　——十一月传来消息，八贝勒爷的额娘良妃娘娘殁了，我和八爷交情不深，但还是替他难过，失去父母的滋味我感同身受？
　　十二月初下雪了，本来打算回府的，但姐姐让我留在四爷府中过年，我想着在家一个人也怪没劲的，就答应了了。今年冬天来的格外早，月初就下了几场小雪，今天的雪是更加大了。
　　东院里放上了暖盆，屋子里暖和极了，我偷懒不愿出去赏雪，整日窝在房间和丫头们闲聊。
　　守门丫头挑开帘子，凡芷扶着姐姐进来，我上前迎接，笑问道“姐姐怎么得空来我这儿？”
　　姐姐坐下后，嗔怪道“外面雪停了，景色正好，你怎么不出去赏雪，整日窝在里头啊？”
　　我的理了理裙摆，懒懒的说“我怕冷，真觉得我还不如冬眠算了。”
　　丫头们都被我这句话逗笑了，姐姐咳了一声，丫头们立刻噤了声，姐姐对着懒洋洋的我说“明天是你的生辰，你想怎么过？”
　　我这才反应过来：15了！愣了一会说道“没什么好过的，长姐不必操心了。”
　　“那怎么行，”长姐从头上的旗头上摘下一支簪子，那簪子白如雪，温白的玉上有一点红，红的鲜明但自然，长姐慢慢替我戴上，满意的看了看，说“这玉簪是德妃娘娘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
　　我想要拿下，但被姐姐按住“不要摘下！这簪子叫血簪，那红色是人口里的最后一滴血，取一块白玉放在将死之人嘴里，等取出来后雕刻成了这簪子，这血簪是太后赏给德妃娘娘的，德妃娘娘又给了我，我现在给你。”
　　我呆呆的看着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应该是我不敢去深解她的意思。姐姐打发了丫头门出去，叹了口气问道“玉憬，你愿意嫁给四爷吗？”
　　我愣住，继而端起茶杯喝茶掩饰慌乱，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嗽不止，姐姐急忙替我顺气，斥责道“也不仔细着点。”
　　我拿帕子擦了擦嘴，低下头不敢去看姐姐；姐姐微微笑着说“你长大了，以前是什么心事也藏不住，如今问什么你都打量着回答。”
　　我听这话，真的很像妈妈生前说的：我上高中时，什么话都藏心里，妈妈就这样说过。我笑着答道“替姐姐和阿玛额娘省心不好吗？”姐姐笑道“好！”继而觉察我是有意岔开话题也就不再问了，两姐妹随便聊了些。
　　东院里有一株红梅树，满天银色，有这一抹红色也算是一处风景，我坐在榻上，开着角窗，赏着红梅；看着那株红梅心中疑虑的很。“亦巧，院子里怎么就一株红梅？”
　　亦巧撇了撇窗外，说“红梅都移到西偏殿去了，说是年福晋爱看红梅。这一株应该是不小心遗留下来的吧。”
　　我悠悠的点点头不语，门帘被挑开，姐姐的丫头凡芷进来说道“二小姐，王爷在正殿设宴，请二小姐也去。”
　　我应了声，打扮好就去了。
　　——正殿
　　丫头门端着菜来来往往，我走进门看见的人可真把我吓了一跳：四爷，八爷，九爷，十爷，十三爷，十四爷。几位阿哥坐在椅子上笑谈着什么，好一副相亲相爱的场景。
　　突然感觉这画面那么虚伪：若是不曾有那份野心，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回过神福身请安“四爷吉祥，八爷吉祥，九爷吉祥，十爷吉祥，十三爷吉祥，十四爷吉祥。”转身又看见嫡福晋和年世兰坐在一旁“嫡福晋吉祥，侧福晋吉祥！”
　　嫡福晋身子不好，一直很少出面，但府中人人知道嫡福晋脾气温和、待人和善。年世兰抬着眼没有理睬，嫡福晋笑着点点头。
　　十三阿哥笑问道“玉憬，几个月未见，你可忘了我？”
　　我挺喜欢十三阿哥的，为人随性，待人亲和，笑答“玉憬不敢忘了十三爷，多谢十三爷替我捡回风筝。”
　　十三阿哥笑着摆了摆手“如果不是我帮你捡风筝，只怕你早就忘了我吧！”
　　众阿哥都笑了，八爷说道“原来十三弟和玉憬早就相识了，十三弟，何时还帮过美人捡风筝？”八爷比起上次宴会上看到的有些消瘦了，脸色怪苍白的，可能是他额娘的逝世还是让他无法释怀吧。
　　十三爷摸了摸腰侧的长萧“是一次意外而已，不过这丫头倒是合我胃口，性格很直爽。”众人心思各异的看着我。十爷这个没脑袋的草包却说“十三弟还没娶福晋，不如就娶了玉憬吧，我瞧着玉憬长的漂亮，性子也好。”
　　我狠狠的瞪了眼十爷，十爷却嬉皮笑脸的不在乎。我偶然瞥见四爷闭上了眼，皱着眉。
　　八爷呵斥道“十弟，说什么浑话呢！玉憬总归是是皇阿玛赐给十四弟的侧福晋，虽说还没过门，但有婚约在身，怎的你说给谁就给谁！玉憬，十弟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这十爷似乎真的很听八爷的话，几句呵斥就不敢再说了。
　　但我听着怎么就感觉他话里有话。下意识的撇了眼八爷，却发现他的眼神直盯着四爷，而四爷只是闭着眼漠视了一切。
　　姐姐进门对着阿哥们福了福身“王爷，可以开席了。”
　　我走过姐姐身边时，悄声问道“姐姐，这几个阿哥怎么都来了？”
　　姐姐笑道“我说来给你祝寿的，你信吗？”说罢，也不顾我的惊讶，走向大厅。
　　四爷做正中间，嫡福晋右侧，年福晋和玉纯坐嫡福晋右侧，其他几位阿哥按序坐左侧，我正好和十四阿哥坐了个相邻，尴尬无比。
　　十四爷拿出一个锦盒，塞给了我，然后只说了一句：礼物，就自顾自的吃饭了。我打开锦盒，是一把玉梳，这玉梳通体血红，里面似乎真的流淌着血，放在手中温润无比，我看了眼低头吃饭不语的十四阿哥，心中叹了口气：十四啊十四，你这是存心叫我愧疚啊！
　　十爷送的最实惠，一箱子的金银珠宝，无意见听九爷说是从他福晋那儿抢来的，他福晋听说他要拿她的首饰送人，死活不肯，闹了许久。这样的大礼我哪里敢受，几番推脱又推脱不掉，只能收下。
　　八爷送的最雅：一套冷暖玉棋子，是万岁爷赠的，除了太后有一套，宫里也只有八爷有了可惜我不会下棋，却也不能辜负，心想着以后得特意去学了。
　　九爷送了个玉如意，按他的话说：是事事如意。他看似冷漠如冰，对任何人都拒之千里，但是却事事也用心。
　　十三爷倒是送的别出心裁，吹了一曲《梅花三弄》，曲韵流长，梅花的洁傲不屈似乎可以浮现在脑海，宫中人人都说十三爷的萧声最是难得，人间哪得几回闻，今日听闻倒真是没有遗憾了。
　　四爷没有任何表示，我也料想到了，毕竟先前自己态度不敬，他又怎么会送礼给我呢。
　　亦巧看着一桌子的礼物，惊叹到不行“二小姐，您的面子可真大啊，几位阿哥竟然都给您送了礼。”
　　我品着茶笑道“你若喜欢，那厢金银就赏给你了。”想来想去，那箱金银我还是不愿收，亦巧可乐坏了，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我失笑说“不想要的话那就给竹青吧。”
　　话音刚落，亦巧立刻抱紧箱子，一副生怕被人抢走的模样。“奴婢要！多谢二小姐！”
　　“我去外面摘几株红梅，你找个白玉瓶来。”看外面的红梅好几天了，终于还是决定摘几支房屋里赏着。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套上大氅出去了。
　　这雪很白，不像现代的雪，这儿的雪没有车子压过的痕迹，没有垃圾，没有脏脏的脚印。我一身淡粉色旗装，大氅是淡蓝色，甚至没什么过于花哨的绣纹，整个人过于淡雅，似乎要与这雪地融为一体了。我站在梅树下折着梅枝，都是些含苞待放的，那景象我自己也觉得美极了。
　　远处的四爷在门外看着，我发现了他，手捧梅花，福身请安“四爷吉祥！”
　　四爷慢慢走来“起来吧，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四爷递过手中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个圆形的扁扁的乳白色盒子，盒子里面是玫红色的粉状物体，看起来应该是胭脂，可是却没有胭脂粉那么散，倒感觉有些粘稠。
　　我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这是什么？”
　　四爷道“这是胭脂，不过它不同于其他的胭脂，这种胭脂画出的妆很美，我想…应该适合你。”
　　我拿起盒子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淡淡的水仙香味，没有水仙那么浓郁，闻起来倒有点清新。“多谢四爷。”他刚才不送我，现在私下送我，心中究竟想着什么？
　　见我这样礼数周全，他倒显得有些挫败了，问道“还在怪我帮了倒忙吗？”
　　我心中叹息不已：我有什么资格去怪他呢？人家说了是帮我，我如果不领情反倒怪罪，倒显得我不识抬举了。“玉憬不敢，四爷多心了。”
　　四爷知道我是敷衍，也不追问了，微微点头“进去吧，外面还下着雪呢。”我其实很想对他跟对其他爷一样和善，但是话一到嘴边就变得特别刺，可能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快过年了，皇上命众阿哥带着家眷回宫过年。
　　紫禁城！这是我第一次踏进这让许多人向往的地方。我也曾幻想过紫禁城的生活会如何奢华享受，里面的人会有多么幸福快乐。
　　一进宫就四爷和几位福晋就去给德妃娘娘请安了。我一人在院子里和宫女们打雪仗，自从我来到清朝，几乎都是文文静静的呆在闺阁，反正有机会重经历一次，何不好好疯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