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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看到尤简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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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尤简昊这个样子固然大快人心,但是暮舒犹不解恨。还不够,这不过让他尝到与他当初一样的滋味而已,欠我一分,才还一分,利息都不够!
就在尤简昊要唤人进来处置莫迟良的时候,暮舒从屏风后快步走出,“等等!”
“……你在这里做什么?”尤简昊在看清来人之后,反而一脸镇定,全没了刚刚羞愤难堪。
“本王奉召而来。”暮舒越过莫迟良,挡在他和尤简昊中间,答得理直气壮。
“……哼!”尤简昊盯着暮舒看了许久,似乎在忍耐什么,又瞪了瞪他身后的莫迟良,最终哼出一口气,“今非昔比,你最好不要插手。”
“今非昔比?不知道摄政王说的是小王已无实权,还是您与陛下的多年情分呢?”暮舒嗤笑一声,满意地看到尤简昊瞳孔紧缩,唇抿得死紧。
是了,尤简昊最不愿的,就是在人前丢脸,特别是在暮舒面前。
“豫北王,不要以为本王不敢动你!”暮舒的挑衅显然激怒了尤简昊,他面不改色,但是抱着天子的手因生气更为用力,惹得莫曦川大呼一声。
莫迟良闻声而动,想要抢将过来,却被暮舒伸手挡住。
“陛下没死。”
“暮舒,你——”莫迟良早失了平时的冷静,实在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倒是冷静下来的尤简昊,望了望怀中的人,似有所悟。
这两个人,一个执掌天下,一个蹄踏四方,失了理智后竟是如此愚蠢。也不想想,天子的饮食起居从来都是谨慎小心的,尤简昊在这个宫殿布置了多少心腹耳目,玉衡宫掉了一根针他都不放过,怎么可能让莫曦川接触到毒药?而唯一一个可能帮他瞒天过海的人就是莫迟良。自然不是他。是暮舒。
呵呵,果然棋局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会精彩。
“小王救驾来迟……”
活着,莫曦川必须活着,这样才能成为尤简昊欲拔难拔的眼中钉、肉中刺!
当然,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只不过莫曦川不这么想。
天子中毒后的第三天,终于苏醒。
整个玉衡宫被层层包围,月光都照不进来。
出于政治原因的考虑,这件事被压了下来。未免节外生枝,自然连御医也不能请。
暮舒凭医术,被默许大摇大摆出入玉衡宫。
莫曦川醒来,喝了水、喝了药,依然一句话也不说。
“你这是何苦?”暮舒看到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徘徊着水气,连忙用手帕帮他擦拭。
“这是命……”突然的声音结实把暮舒吓了一跳,等到发现这句话是对着他身后的黑衣人说的,暮舒更是差点叫出声。
是莫迟良。如此无声无息,不知是从哪里的密道钻出来的。
莫曦川还在断断续续的继续说:“……既然死不了,我自当遵守与简昊的承诺,直到他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迟良,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活着,逃吧,走得越远越好……”
“跟我走。”莫迟良说得简短,却饱含巨大的决心。
床上羸弱的身影猛地一震,然后缓缓地笑了。暮舒正疑惑,莫曦川下一句话就让他恍然大悟。
“我……很感动……迟良……你曾多次让我跟你走,但每次,你的眼中总有一闪而过的犹豫……我知道的,你跟我一样,不愿意背叛伤害他……如果连我们都离他而去,那个人恐怕会发疯……”
“曦川……我们真傻……直到今日我才发现,那个家伙……我们根本就不应该纵容他……守在他身边对他好,只是让那个自以为成熟的家伙当成驴肝肺而已……”莫迟良越过暮舒,轻轻握住莫曦川的手,自始至终说着暮舒难以消化的话。
搞了半天,说的是尤简昊?暮舒的心思千回百转。听起来,这两个人像是哥哥守着不懂事的弟弟,不舍得丢下……所以说,不只是莫曦川,连莫迟良也怕背叛他,惹他难过?
不是犹豫背不背叛这件事,而是怕背叛后对尤简昊造成心理创伤?
暮舒满觉恶心地一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真真是看走眼了。他一直以为莫迟良对尤简昊只有忠诚,最多还有发小的情谊,敢情,还有哥哥对弟弟的爱啊!瞧他说的那些像撒娇般的负气话,这是那个冷静睿智的熙骁大将军会说出口的么?
这两个人对尤简昊感情之深,令暮舒发指。失算!三日前就该任他们横尸在玉衡宫!若尤简昊知他们心意,铁石心肠也会感动一下吧?怎么能让他如此得意?那种恩将仇报的人也配有人对他情深似海、忠心耿耿?呸!
好在现在莫迟良终于有所觉悟,暮舒觉得他孺子可教,应该推波助澜一把。
见莫曦川还想摇头,他赶紧插入一句:“曦川,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既未死,就是重生一遍。以前许下承诺的那个莫曦川已死,重生的你何必还如此执着?”
莫迟良抬眼看了看他,终究没有说话。
莫曦川也是犹豫许久,才问:“暮哥……那日你配给我的,当真是毒药?”
不是。就如莫迟良当日所讲,十年情分,再如何愤恨,暮舒对莫曦川还是下不了手。况且,为了一个尤简昊而死,暮舒觉得全无必要。
“那确实是毒药,不过我加多了一味药材。结果药性如何,我也不知。你能不死,便是上苍可怜一颗慈母心……”
“……你的意思是……”
“你的母亲待我很好,很好……为她,我加多了一味药材,你明白么?”
说到亲人,就连莫迟良也忍不住动容。他望着暮舒,似乎踌躇着如何开口询问。
但是暮舒没等他开口,便丢给他一块令牌,那是豫北国最高级别的通关令。
“是亡命天涯还是坐拥江山;是慷慨赴死还是苟延残喘,下决定前,先考虑尽尽孝道如何?别以为有本王在,你们就可以安心,都是些不负责任的家伙!”暮舒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尽管别有目的,但是他帮他们尽孝这点,毋庸置疑。
事情似乎就如此定下来。哦,在莫迟良莫曦川极度反对,暮舒拿出孝道义正言辞的反驳下,定了下来。
必须得快,因为不定什么时候尤简昊就会对莫迟良下手。到目前为止都没动静,只能说尤简昊很能忍,越是忍,爆发出来肯定越是恐怖。
暮舒给病榻中的天子换上一副清秀的面容,一套青白雅致的王爷服饰。如果不是那双清澈无垢的眼,便是活脱脱的一个豫北王。
没错,让天子无声无息消失,最聪明又安全的办法——随豫北王的队伍光明正大在尤简昊眼皮底下回东来城。只不过,北荒路途实在遥远,少说也要七日,才能保证京城来的追捕无用。病榻上的假天子,至关重要。
好在,一连经日,只有在上报天子苏醒那日,尤简昊匆匆来探望过一次。即使见了,似乎也无话可说了吧?
只是,假天子随便一句话,都可能使计划功亏一篑。反正队伍不可能有两个豫北王,为保安全,暮舒决定自己扮这个假天子。只要熬过七天,从密道出去和莫迟良会合,再乔装回去东来城,也就大功告成。
可惜,不到三日,尤简昊就突然找了个借口将莫迟良收押。第四天晚上,便跑来玉衡宫美名其曰探病。莫迟良逃狱失踪,跟这位卧病在床的天子恐怕少不了关系,尤简昊自然是来探口风的。
暮舒早有准备,服了一贴安神药,睡得雷打不动。听侍女形容,摄政王愤愤离去。还有三日……幸好莫迟良已连夜逃离京城,养兵千日用在一朝,果然那群死士作用巨大。
接下来两天,尤简昊都让暮舒以完全不改进的手段糊弄过去。到了第七天早朝时间,暮舒料想无人来访,便起来溜达溜达。没想到一群侍女太监便一拥而上将他穿戴一新,为首的总管不忘禀报:“契丹使节团提前抵京,摄政王吩咐小的,等陛下一醒,就请皇上上朝。”
“朕还在养病!”
“陛下恕罪!王爷说了,事关重大,请皇上顾念天下苍生……”
接下来的话暮舒没听完就移驾了。
天下苍生?嗤!终于知道尤简昊拿哪一套对付莫曦川了,真是好笑!但是他没忘记此刻扮演的就是莫曦川,也就只好乖乖上朝,当一天契丹使节团的陪客,展示王宫的豪华奢侈。
这天晚上,王宫设宴款待契丹使节团。
暮舒开怀畅饮,想到即将功成圆满,更是惬意。当然他掩饰得很好,这样摇摇晃晃的脚步,哪里像是有预谋出逃的人该有的呢?只要逃离王宫,撕下面具,换上人皮,就算尤简昊把京城翻过来,也奈他不何。
何况,一旁默默一杯续一杯的摄政王,似乎也醉得不清。
醉鬼是无理取闹的。席散后坚持送天子回宫的摄政王便是这样的醉鬼,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连自己走路都成问题。
当他愤然屏退左右,只携着天子一同逛御花园醒酒时,暮舒将他敲晕的心都有了。
“曦川曦川……”尤简昊口齿不清地碎碎念,猛地把天子抱个满怀。其实暮舒要比莫曦川高上半个头,身材也不一样。白天虽然藉由衣服、步姿等造成视觉欺瞒,但是抱住真人还是会有察觉的。
好在醉鬼暂时不会有余力去思考这个。他松开暮舒,又深深与他对望,就在暮舒快无力承受这个暧昧的眼光时,某人缓缓凑近,随着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酒味……
“唔……”一声闷哼,尤简昊捂着被袭击的腹部,转身吐得七零八落。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暮舒,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拔腿就跑。
果然酒精误人,要快!在尤简昊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全身而退。
快步踏进玉衡宫,暮舒竭力保持镇静,不让人察觉不妥。换下扎眼的明黄色天衣,迅速套上准备好的朴素青衫,慢慢撕下面具,露出清秀的脸庞,只是一双眼睛,闪着深不见底的夜芒。
突然,玉衡宫外一片骚动,暮舒不再迟疑,又覆盖另外一张人皮,打开密道钻了进去。
密道很长,直接通往城外的南华石庙。为免惹人注目,接应的人被安排在三公里远的小山坡下。
到达出口时已是黎明,密道中烛光黯然,打开石门,亮光照射进来,暮舒一时难以适应。还未踏出密道,一双强有力的手便将暮舒拖拽出去,接着耳边传来地狱般的声音:“当真是你……游戏结束了,暮舒。”
暮舒挣开尤简昊的手,望了望周围,心思急转。
看来人的样子,尤简昊似乎是彻夜只身赶来,衣服头发都乱糟糟,全无了摄政王的气派。
如果是带人前来,少不得治他个欺君之罪,如今他只身来截,饶是暮舒也猜不透他打什么主意。
只不过,既然他只有一个人,说不定还有机会。接应的主力虽然在小山坡,但是南华石庙三公里内都遍布有耳目,只要他吹出暗号——
打定主意,他倒退几步,迅速掏出随身的袖珍玉笛——
他很快,但是远敌不过武将出身的尤简昊。
尤简昊猛地拉住暮舒,他了解他,知道暮舒肯定早有后着。从这里回到京城,太过冒险。于是他将暮舒重新推入密道,跟着也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