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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不过,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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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情并没往暮舒预测的方向发展。
只不过这个发展,暮舒会更乐意见到!
莫曦川跟莫迟良……有情。
哈哈哈哈!
发现这个端倪的时候,暮舒笑得发颤。
尤简昊啊尤简昊,你真是可悲!居然连当初如此痴情爱你如此温和没性子的莫曦川都忍受不了你!
是要多难以容忍,才会让认死理的莫曦川转情,才会让冷漠淡然的莫迟良选择抵抗。
看来,这一年,莫曦川和莫迟良都不好过。恐怕接下来也不会好过。
暮舒轻笑,登上城楼,执笔一挥,对着辽阔草野成就一幅北荒写意图。
那茫茫草野之外,有一对游牧的中年夫妇,妇人呆坐在地,背影格外凄凉。
这个季度的朝奉,便上这一幅画吧。
暮舒仿佛可以望见京城的朝堂之上,天子的动情和摄政王的动气。
一晃一年又一年,终于到了豫北王要亲自上京的日子。
这期间最大的新闻,当属熙骁大将军西征。有传西边和磬嗣古国的交界处,出现难得的奇宝。摄政王为得宝物讨天子欢心,不惜大动干戈,又怕群臣反对,只给三千骑兵就要熙骁将军踏平磬嗣。
最新的消息,将军不负摄政王所望,取得异宝。但身受重伤,队伍正在赶回京城复命途中。
身受重伤,还不要命地赶路啊?看来真的是伤重难治了。
豫北王一行从北往东,就是那么巧,遇到了由西往东赶的熙骁大将军队伍。
有暮舒在,莫迟良自然死不了。不过他那条断了筋的手,不休养个三五年,恐怕很难提剑了。
纵横战场多年的熙骁将军,再难复当年。
暮舒守在床边,看着昏迷了半个多月的莫迟良缓缓醒来。
尤简昊果真无情至此,他是真的下决心除去莫迟良!
“你们的事,让尤简昊知道了?”
“我们的事……”莫迟良一怔,随即脸色一沉,缓缓摇了摇头,“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多情。天子待我,只是手足亲情。”
“手足亲情?呵呵呵呵!”暮舒忍不住笑,“没想到你堂堂大将军,情爱之事居然如此妄自菲薄。情爱情爱,有情便有爱,曦川如何为着顺着尤简昊,你我都清楚。他不爱那王宫奢华,不喜劳民伤财,不肯立后纳妃,最后都依了尤简昊。只有为你,才愿意和尤简昊争一争才有了自我立场。或者说,为你,他才保有了最后一点自尊。”
“你……究竟目的何在?” 莫迟良显然被说动,但是他还没傻到忘记,说这一番话的人,是暮舒,那个工于心计的军师。
暮舒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左手已废,再无用武之地,尤简昊势必除之而后快。莫曦川必然反对,争取封你一个王去安享晚年。不过,山高皇帝远,你的安全可是堪忧啊。”
“……”
“没了你在朝堂,曦川能依赖的就只剩尤简昊了。宫中的那种生活,你觉得,他还可以熬多久?且不说有一天尤简昊可能翻脸无情,只怕被禁锢王宫的仙鹤也存活不久吧。”明显地看到莫迟良一顿,暮舒又巧舌如簧:“没了你,莫曦川活不久;没了他,你也命不长矣。已到这个地步,你还来跟我讲手足亲情?”
“暮舒……你……到底咽不下这口气……”莫迟良长叹一声,竟然伸手顺了顺暮舒额前散落的发,吓得暮舒一步□□。
莫迟良及时拉住了他,又道:“此次入京,我便带曦川走。但是,不需要你帮手。”
暮舒懵了一秒,似有所觉,仍忍不住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便如你一连三日彻夜赶来为我疗伤一样,你我虽从未深交,‘朋友’二字恐怕都称不上,但,十年情分却不假。”
“你知道我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为你疗伤不过是必要的手段。”暮舒不习惯被人感激,特别是被一向冷傲的莫迟良示好,不自在的感觉让他口不择言。
“无论你有何目的,你帮我尽孝是真,救命之恩是真。”莫迟良固执地说着,“所以,我断不会任你置自己于死地。”
“你……真是个傻子。无妨,我不过想看到尤简昊那张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后的脸,只要你有把握带走莫曦川,我自不愿冒险帮你。”
终于入得王宫,朝堂之上只有肃容依旧的摄政王。
熙骁大将军大胜而返,自然是有赏;豫北王妙手回春,救下国之栋梁,更是得有赏。尤简昊皮笑肉不笑,感谢暮舒为国留下爱将。
暮舒恭敬地躬着腰,打了个手势献上了豫北国的贡品。
北荒人民极为重视的——粮食。
摄政王的脸似乎又沉了几分。
事情进行的极为顺利。这么顺利自然是不正常的。即使知道莫迟良很久之前就为这一天在做准备。
莫迟良和莫曦川在京城无什亲眷,自然毫无留恋。
王宫的守卫有一半是熙骁大将军的旧部,要带个人走似乎不难?
只不过,这个人是莫曦川。且不论他是天子,就算他现在只是一个被幽禁王宫的普通人,那个爱尤简昊成痴的莫曦川居然肯离开?
人心自古会变。暮舒突然很想见见莫曦川。
只是他还未下决定,居然有人传旨,天子召见。真是巧了。
召见的地点不是御书房,而是天子的寝宫。看来是要谈私事了?
指引的公公只把暮舒带到寝宫外,通传都免了就让暮舒直接进去。天子的寝宫,守卫和侍女都是只站在外殿,内殿显得格外冷清。奇怪……
殿内的谈话声和暮舒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明显。还是直觉怪怪的……
这内殿还分内外隔间,显然声音从里间传来。暮舒躲在偌大的屏风后面,竖起了耳朵。
“你说,你不要再当皇帝?”肃容依旧的摄政王重复着天子的话,眼中闪过不容怀疑的杀意,不过看向的是另一边伫立着的熙骁大将军。
“对不起……简昊……我再也……无法忍受了……”莫曦川本性温和,这句话却说得异常决绝。
“啪”——
尤简昊手中的茶具应声而碎。
“简昊……”看着陶瓷碎片上的点点血迹,莫曦川的难过溢于言表。
“为何?难道你当真变心?”虽然极度压抑,但是暮舒还是听出了尤简昊话中的一丝颤抖。哼哼,尤简昊,你也有今天。
“尤简昊!”回答的人是莫迟良,“曦川待你一片真心,你居然也敢怀疑!可见我们的决定对得很!今日我只问你一句,让不让我带曦川走!”
“莫迟良!本王念你劳苦功高,对你一再纵容,才酿成今日之祸!你凭什么带走当朝天子?本王又凭什么让你带走深爱之人?”
尤简昊话音未落,暮舒便明显看到一旁一身明黄色泽的天子浑身一震。果然是痴恋,尤简昊随便一句话便可动摇莫曦川的心。躲在屏风后面的暮舒暗自摇了摇头,深深为莫迟良默哀,又遗憾恐怕是看不到期待已久的情节了。这个方位只看得到莫迟良的侧脸,怎么还是感觉怪异呢?
“咚”的一声,拉回暮舒所以思绪。
这一声,源自于天子重重的一跪。
虽然背对着,但暮舒可以感受到莫曦川话中的坚决:“简昊,我曾许诺陪你一生一世,直至今日,我也不愿背弃这誓言;但是,你对迟良杀意已决,只要我不在他身边,就会痛下杀手吧?迟良曾经救我一命,这一年来,也是为了我才处处与你做对……”
“……”
“……”
似乎没人猜得出这个温和性子的掩盖下,是怎样的果断坚决。暮舒隐隐觉得不好……
“曦川!”
“曦川!”
惊讶声同时响起,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此时围住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似乎连话都说不出了。
“……咳……我思来想去,只有这样,我守住了承诺,又偿还了一命……呵呵……太好了……”
“你——”尤简昊才挤出一个字,便被莫迟良打断,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还颇为冷静:“傻瓜……谁稀罕你还命了?反正你一走,我也是死路一条,终归还不是要去陪你?”
“……抱歉……”莫曦川似乎动了动,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怀抱他的莫迟良,“其实我心里明白,我一去,再无人可以保你……只有对你,我可以这么自私……迟良,这一生我只爱尤简昊,但是,一生也就够了……如果真的能有来生,我再不敢去碰触罂粟花……有你,足矣……”
听到这里,暮舒觉得内心的喜悦应该可以把心脏都撑破了。尤简昊,你看你那张死人脸!果然越是温和的人,内心越是坚韧果敢。莫曦川爱你至死,最后还是把你比作罂粟,不敢再爱。为了断绝感情去死,这比他爱上别人更使你痛心吧!哈哈哈!
接下来,莫迟良定也不愿独活,随之而去。然后,尤简昊这个高傲惯了的人必定羞愤难当,却也无能为力,有气无处发泄,单是想象他那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果然,莫迟良怀抱吐血不停的天子,用毫无情感的语调向着尤简昊:“事已至此,我肯定也难逃一死。曦川到底觉得对你有愧,那便由你决定吧,是要我自刎,还是你来动手?或者以你的性子,将我凌迟?五马分尸?总之……由你……”莫迟良此刻的表情,恐怕是幸福平和的吧……即将,与珍爱的人共赴黄泉,共赴来世之约。
“你……你们!你怎么敢……”尤简昊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泰山崩于前的面不改色终究还是有所动容,但很快又被一脸狠绝的表情代替:“你们想同生共死,休想!本王偏要留着你这条命好好折磨,待你百年之后,也必剜你双目,断你舌头,聋你双耳,即使你到地府,你们也别想再相见!”
他一边说着,伸手便夺过莫迟良怀里的人,“就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尤简昊显然是恨极了,狰狞得脸色表情都不太正常。怕是随便一个朝臣,都会吓得颤抖不已吧。可惜人之将死,又有何惧?
被推在一片的莫迟良轻笑了一声,朝着尤简昊露出最为真心的笑容:“尤简昊,你可知此刻,就算让我魂飞魄散,我都甘之如饴。呵呵,你不懂吧?真是可怜……因为你从来都不懂……”
“你——”长剑出鞘,尤简昊一剑往莫迟良的右肩刺去,存心留他性命,却不让他好过。
本已奄奄一息的莫曦川似乎又所感应,却又无能为力,生生又呕出几口血。
暮舒的目的达到了,背叛他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就算是莫迟良比较无辜,也是他自愿,与人无尤。本来,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是的。本来。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