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澹荡杨柳萧萧雨》漓霄

6、第五章

　　“我……”我嗫喏开口，“干娘，我真的很想答应您刚说的所有。但是，我不想强迫过儿。您知道，长辈认为最好的那条路并不一定就会让孩子幸福。我家乡里有太多这样的故事了。有些事，孩子是必须亲身经历过才不会感到遗憾和愤懑。我想过儿没有遗憾的过完一生。所以，我……会尊重过儿的意见。”
　　“好。”半晌，干娘温柔地笑着应道。我看着她眼底的失望和哀伤，心里满满的内疚和无奈。
　　“干娘，如果过儿不反对，我一定会尽量带过儿远离江湖的。而且，即便过儿和江湖有了牵扯，我也一定会保护他周全，不会让他被人伤害。我保证，干娘。我保证！”
　　“嗯。干娘信你。干娘信你。”看着干娘眼里的挣扎，我真想把《神雕侠侣》讲给她听。但我不敢，我做不到。
　　“干娘要你最后答应干娘一件事。”
　　“嗯！”
　　“过儿父亲的事，若非必要，别告诉过儿。他离那些事越远越好。”
　　“好！我答应！”我明白干娘的苦心，这些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干娘，讲这么久，您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十几天后，干娘殁了。虽说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仍感到天塌地陷般的昏眩。那种真切失去亲人的苍白和哀痛、真实的对死亡的恐惧和愤怒袭满全身。
　　我和过儿在床边整整哭了一天，心里的恐慌才渐淡些。看着过儿迷茫、哀痛的脸色，心里突然明白了：今后我就要成为过儿的唯一监护人了。我必须要保护过儿，至少要照顾好他。
　　我把过儿劝起来，随意弄了点东西陪着他吞了两口，便哄了他去睡。
　　过儿沉默地坚持，一定要为母亲守夜。我想想只能答应。
　　毕竟还是个孩子，没过太久，过儿便依在我身边睡着了。我轻轻把他抱到我们的床上，盖好被。犹豫了一下，便回到了干娘床前。
　　照常理来说，我是该害怕的。我从未想过会和死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不过，对于干娘――这个给我无数温暖的女子，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怕不起来。
　　恍然明白，原来大爱无惧，并不是编剧们胡说八道的。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拿着一些钱到镇里去采买一些置丧物什。
　　回到家时，过儿已经醒了。小孩儿一脸灰败地跪坐在干娘床前，好像活死人一样。我心跳突然就停了两下，差点扑倒在过儿脚边。
　　“过儿，你怎么了？”我双手慌乱地抚着过儿的脸。“别吓我啊，你哪不舒服么？脸色这么难看？过儿……过儿！”
　　“哥……哥哥……”过儿的眼神里出现了星点亮光，双手狠狠地抓着我，“哥哥……哥哥~~~~~~~~~”
　　过儿又大哭起来，但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寂。我舒了口气。只要有动静就好，哭就哭吧。

　　三天后，我和过儿遵奉干娘的遗命，开始安排后事。
　　收敛了骨灰，准备好简单的行李，我开始考虑如何处理家中的“固体资产”。毕竟，如果按照干娘的意思……
　　纠结很久，无奈，只能叫来过儿商量。
　　“过儿，我们把干娘葬后，要不要去桃花岛？”我用尽全身的诚恳看着过儿。
　　“……”过儿沉默半晌，低头避开我的眼神，“我想给娘守孝。”
　　“好。”紧紧地抱住过儿，叹息。这是天定的“怨份”么。既然要留到嘉兴，就不得不考虑桃花岛郭家夫妇的事了。老天保佑，给我三年的清静日子吧。

　　既然要在嘉兴留上三年，我开始着手大范围变卖家当，尽量多地贮备出行经费。
　　一整天，过儿都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虽说以前我们也是形影不离，但这样的过儿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而且，过儿长大了，突然之间。
　　今天很多事都是过儿帮我一起完成的。他好像用尽全力在证明着什么。这种迫切让我有点恐慌、有点紧张、有点心酸。
　　晚上，一切妥当，我和过儿在仅余的那张床上相对而卧。
　　过儿拉着我的手，眼神一如守夜的那天满是星光。但，我却仿佛又看到了那星光明媚前的灰败。
　　联想到近日过儿的积极和亲密，心中不由钝痛。
　　“过儿，能答应哥哥一件事么？”我满是祈求地说。
　　“好。”过儿肯定地点着头，像是把一生的许诺都应在了这一刻。
　　我紧紧地把过儿揽在自己怀里，哽咽道：“过儿……干娘没了，哥哥只剩下过儿了。过儿答应哥哥，以后不管怎样都一直陪着哥哥好不好？哥哥不想一个人，所以，一直陪着哥哥，好不好？”
　　“好……过儿……答应……会陪着哥哥……一直……一直……”过儿抽噎着给了我完整的承诺便再说不出一个字。所有的复杂和肯定都随着眼泪汹涌而出。

　　清亮如水的月光中，我和过儿相拥而泣，相偎而眠。这一夜后，我知道：我和他是真的绑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