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澹荡杨柳萧萧雨》漓霄

7、第六章

　　两年前，把干娘葬后，我和过儿便在嘉兴以“讲故事”来讨生活。过儿的口才真的很好，脑子也极是灵光，我脑子里丰富又残缺的故事经过儿的润色立刻活灵活现了许多。这两年我们相依为命，日子倒也过得比较自在。
　　一年前，我大病一场，过儿衣不解带守了大半个月。之后，便总吵闹着要教我些拳脚功夫，据说是干娘让他防身的，现在他帮我健身用。本来依我懒惰的本性是绝计不会让自己如此“劳累”的，不过，最终还是败在小破孩恐惧、殷切的眼神下了。鄙视自己！
　　半年前，我发现，过儿性格越加明显地脱离乖巧转投向跳脱的怀抱。我心里颇有些慌乱，于是勤加“引导”，终于过儿答应入秋后便回长兴。我兴奋，开始攒路费。
　　三天前，我又重病卧床，仍是风寒侵体。可怜我这一年早起早睡、锻炼身体，还落个这个结果。鄙视自己！
　　今天，家里实在没什么吃食了，而且因生病的关系，嘴里总是涩涩的。便央着过儿去猎些肉食，顺便买些酸甜样的零食来。一再保证会乖乖躺在床上后，过儿终于出了门。我的心里却突然有些什么莫名的预感。
　　时间分分过去，心里渐渐慌了起来。过儿的性子定不会拖这么久，更何况还有我这个大病号在床上等着呢。想起身去找，但忆起那次过儿寻我时慌乱的眼神，便又耐下心，还是再等等吧。
　　天色看着越来越晚。过儿从未让我如此担心，定是出了什么事。我看着天边夕阳的余晖，算算日子。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中秋前夕”，希望别这么巧。
　　撑起酸软的身子，坐在床上歇了两歇。本想多穿两件衣服，也好找到过儿时，别让他太过担心，但身子实在没什么力气，便胡乱披了两件，略挡挡风寒吧。摸索着柱上床边放的手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己撑到了手杖上。稳了稳身子，便向外面挪去。

　　天已经彻底黑了。我一边挪一边四处张望。寻了几处常去的地方，问了许多相熟或相识的人，要么说早已离开，要么就是从没见过儿的影子。
　　身子越来越僵，看来披在身上的衣服根本起不到什么预期的作用。头也慢慢晕沉起来，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希望过儿别太担心才好。
　　脑子越来越木，我靠着墙眯着眼想歇歇便回家。再这样下去，过儿找不到，自己会先横尸街边的。想想每次被我“担心”的过儿混得的都比我好，可别又给他找到讽刺我的借口。
　　恍忽间，几个人影在我眼前慢慢放大，我习惯性地伸手拦了一下：“见到我的过儿没？”
　　“过儿？杨过？”温厚的声音。
　　“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我突然清醒，急急想捉住眼前的影子，“你知道过儿在哪？他怎么样……”
　　虚弱的身体受不了我突然的动作，眼前开始有星星眨眼睛了。
　　一只有力的手扶住我的肩膀，想是看我摇摇欲坠于心不忍，便把我抱到了怀里。“我带你去找。”第一次听声音便能听出憨厚两字，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我也实是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折腾，竟不觉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就看到过儿睡在身边。安静、乖巧。想想已经很久没看到他这么依赖地靠得我了。
　　这两年过儿的成长总让我有着些许的恐慌和内疚，每日看着他挣扎着坚强的样子，心里却总是无奈和犹豫。我终是没办法为过儿撑起一片天，终是没办法狠心带过儿离开预定的命运。我终还是怕，如果过儿摆脱了神雕的一切，他还是过儿么。
　　“过儿……”我轻抚上过儿稚嫩的眉眼，一片心酸。
　　“哥哥，怎么了？哪不舒服么”过儿醒过来便担心地看着我，又是摸头，又是号脉。
　　我一把拍掉他黑黑的小爪子，笑骂：“装什么神医啊。现在知道问我了！昨天呢，让你找吃的，跑哪去了？还让我在家等着呢，太阳都让我等没了，也不见你人影。快！老实交待！”
　　小破孩自然地把手藏到被子里，然后眨着小眼球开始给我装无邪：“哥哥，你不知道，昨天啊……”
　　“我知道你那小爪子是中毒了，编故事之前先给我想想什么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等一会我收拾你了再给我喊冤！”我双手掐着他的小脸儿狞笑。
　　“吾措了……疼……”小孩儿揉揉泛红的小脸儿气愤道：“哥哥，你怎么忍心对这么可爱的弟弟下毒手啊。”
　　“贫！贫完了不还得讲么。”我瞥着过儿偷偷撇嘴的样子，只好语重心长起来：“过儿，还记得哥哥给你讲的那些故事么，还记得你给我做的保证么。不要因为怕我担心或者伤心就瞒着自己的事，我从来不觉得这是为了我好。而且，我最恨别人骗我，隐瞒也是欺骗。”
　　“哥~~~~~”过儿满脸无奈，“我错了，别念经了。我说就是了。”
　　过儿不愧是讲故事的高手，简单的几个情节经过他的嘴生是多出几分波澜起伏。
　　昨天他本是出门找吃的去了，打野味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位大小“美女”，于是调戏被调戏后，大“美女”携小“美女”跑了。过儿追赶时，捡了大“美女”的针玩，手上便中了毒。正焦急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颠倒的怪人。那怪人逼过儿叫“爸爸”才给解毒，过儿急着救命便应了。却没想，逼出些许毒后，怪人却跑了。之后，郭家夫妇便出现了，过儿想走，他们不允，还被叫出了名姓，过儿一急便昏倒了。
　　昨晚，那个怪人又寻了过儿，教过儿逼毒，还教了过儿武功。
　　过儿是真的动了情，但怕我生气，还是嚅嚅地向我撒了娇。“哥哥，我真的觉得那个……爸爸是真心对我好的。所以，我才这样叫的。”
　　原著的情节就这样开始了，我不知是内疚还是欣慰，不知是阻挡还是放任。
　　“过儿觉得好便好。”拉过儿和我躺到一起，“只要是对过儿好的人，过儿想怎样我都不会生气的。而且，我也相信过儿不会做过分的事。”
　　“不过，”看着过儿欣喜的样子我又忍不住使坏，等过儿苦着脸担心的时候，我又悠悠讲道，“别想让我跟你一起叫！”
　　过儿愣了一下，便无谓地笑了。想来已经习惯我莫明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