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澹荡杨柳萧萧雨》漓霄

11、第十章

　　这几个时辰的奔波耗了我太多精力，之前因被恐惧支配丝毫不觉辛苦，现在放松下来，才发现整个人都已软绵绵地，大脑再也无法指挥身体动作，连起身都做不到。
　　郭靖只得抱了我，牵着过儿，下山。
　　这是第一次清醒地被人抱着。虽然很不喜欢失去掌控的感觉，但是郭靖的怀抱真的很安全。像冬天蜷缩在厚厚的棉被里，温暖、安定、昏昏欲睡。

　　我强打起精神，几个深呼吸，找到开口的力气：“过儿，给我讲讲吧？”
　　听得过儿细述，我安心许多。几人虽然因为蟋蟀有些口角，却并没有冲突起来。只是不知怎的，吵着吵着话题便引到了父亲。过儿一直以为“杨康”是个大英雄，可那三个孩子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便都嘲笑过儿说谎。过儿被他们嘲讽地怒极，一气之下便推了郭芙一把。于是，这便成了开端，几人终是打了起来。过儿怎么会是那两兄弟对手，用蛇吓退二人，又报复了一拳，便向山上跑。之后见两兄弟仍紧追不舍，急慌慌地就推动了石头……
　　郭靖皱眉，我知他心中犹豫着真假。
　　“过儿，吵架、打架都是小事，几句辱骂、几处伤口，都是能平复的。可，那石头是会伤到人性命的。人活着，不容易。”我有些感触，“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过儿，人命关天，你不该的。”
　　“……过儿知道了。”
　　“回去要认错道歉。”
　　“过儿明白。过儿犯的错，过儿会认的。”过儿是话中有话？
　　“唉……过儿，哥哥让你受委屈了。”过儿听话，我心中自是不忍，但我必须让过儿重视“生命”。
　　“过儿明白的，哥哥讲过，防卫是正当的，但防卫过当也有错。这次真的是过儿错了。”过儿听出我的不忍，再次认错，又怕我不信，搬出了我从前的防卫理论。心像涌进了一股温泉，暖暖地，身上也平添了几分气力。
　　“好过儿。”我又想到大武小武，“过儿受的委屈，哥哥也会帮着讨的。”
　　“我那义弟……”郭靖像终于下了决心，紧皱着眉头开了口。
　　我怕他说出“杨康”什么话来，急忙打断，“郭大侠。孩子们的口角我是不会管的，小孩子整日玩闹在一起，拌两句嘴太正常了。但随意打人，尤其仗着武功打人便是大错。学武不是用来逞勇斗狠的。”
　　“这话极是。但过儿既已知错，这件就算了。至于那几个孩子，我今后会自会严加管教。”我不知郭靖是想维护过儿，还是维护那几个孩子。
　　“郭大侠，不能算了。他们都还是孩子，正是明是非的时候。你不教导，他们如何知错？不知错，又何谈改正？”
　　“是啊。知错方能改，如果当年……”他想到哪去了。
　　“郭大侠，今日的事儿，一会儿我来说吧。”我还是不能信他。这个人虽是个好人，可在这些事儿上怕是个使不上力的。而且，那几个孩子必须要有目的地敲打敲打才行，“毕竟是第一次，如果您出面便太严肃了，别坏了孩子们今后的情谊。”
　　郭靖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长叹了口气：“这几年，真是苦了你们了。”

　　回去后，除柯镇恶，大家都坐在饭桌前，沉默。
　　饭毕，看几个孩子正要走，我出声叫住了他们。这事儿不能拖，趁我现在还有几分精神。
　　“武家兄弟，郭姑娘，请等一下。”转身向郭靖夫妇告罪，“郭大侠、郭夫人，今儿这几个孩子发生这么大争执，我总忍不住要说两句。我知这很失礼，但请您二位见谅。”
　　“有什么话便说吧。”郭靖居然这么支持我，倒使得黄蓉咽下了嘴边的话。
　　不由一笑，我就任性这么一回吧，谁叫我也是孩子呢。
　　“过儿，”我才开口，过儿便主动起身，站到了桌边，“今日，你差点儿酿成大祸。过儿可知？”
　　“那石头可能会伤到人性命。人命关天，过儿知错。”
　　“武家兄弟和郭姑娘身上的伤都是因你而生。过儿可认。”我还是没法完全冷下心，希望过儿能明白我奇怪的安抚。
　　“是过儿的错，过儿认。”过儿一直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道歉吧。”
　　“大武、小武、郭姑娘，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知轻重，伤到你们，差点害了你们的性命。我向你们赔罪，希望你们能原谅。”过儿对着大小武深深一揖，转身又对着郭芙一揖到底。
　　看过儿乖乖道歉，心里却好难过。希望过儿能得个教训，以后别再冲动。
　　我暗叹口气，转头看向那三个孩子：“武家兄弟、郭姑娘，过儿推石头阻你们，是过儿的错。过儿既已认错，你们能原谅他么。”
　　武家兄弟和郭芙面面相觑，想来没想过会这样。三个孩子本就有些心虚，现又碍着我，便不再作怪，出言应了：“哥哥多虑了。杨大哥已经知错了，我们自不会再说什么。”
　　黄蓉突然站出来圆场：“过儿既认了错，这事儿便都揭过吧。今后不再犯便是。”
　　我对着黄蓉感激一笑：“谢郭夫人。不过，还没结束呢。过儿认过错了，大武小武，该你们了。”武家兄弟没想到我会突然质问他们，愣住了。
　　我直看了他们两秒才继续：“过儿身上的伤是你们打的吧？”
　　两个孩子被我盯地有些畏缩，低着头，胳膊勾勾搭搭地谋划着如何应对。
　　“过儿身上的伤明显是拳脚所致。我虽不会武功，但街头打架也见得多了，也是能分辨一二的。这伤是你们打的，你们可认？”这时离他们打架还没多久，过儿身上定会留有印迹的，要查证我倒也不怕。郭靖是个忠厚的，我就不信他会偏袒他们。
　　“大武小武，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果然郭靖开口了。
　　“明明是他先要打郭妹妹的。”
　　“过儿打郭姑娘了？”我抓住那个“打”字，追问。
　　“我们是为了保护芙妹。”小武明显机灵些。
　　“保护有很多种方法，暴力解决一定不是最好的那种。”我及时抛出准备已久的“至理名言”。
　　从没见过我如此严厉，两个孩子有点无措。转头看向郭家夫妇时，又被郭靖皱眉瞪视。二人眼神飘忽，偷偷对视一眼，只好低头，“对不起。”
　　“道歉要有道歉的样子，站起来，好好说。”看他们认错，我缓下语气。
　　“杨大哥，对不起。我们不该动手打你。我们知错了，请你原谅。”
　　看他们乖乖地道过歉，我恢复微笑。打了棒子总要给个枣，“能认错就是好孩子。过儿。”
　　“我，也接受你们的道歉。”过儿脸色终于有了些回暖，我松口气。
　　“这次是第一次，也要是最后一次。身负武功不是用来互相打闹的。也不要太把自己当小孩子，行事总要三思。”我又多点了一句，才转向郭芙，“郭姑娘，小孩儿拌拌嘴不是什么大事。但武力是暴力，语言也可以是暴力。话到嘴边留三分，有些话终是不能乱说的。”
　　看黄蓉越来越冷的脸色，我叹气闭上了嘴。寄人篱下，我总是没有过儿傲气。
　　“过儿，去，跪下。”过儿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犹豫一下，仍顺从地跪到桌前。
　　“给你郭伯伯和郭伯母认错，这么晚，累得他们为你担心了。”
　　“郭伯伯、郭伯母，过儿不懂事，让你们为过儿担心了。过儿今后再不会这样了。”过儿感谢郭靖在山上护我周全，这个错认得极是服帖。
　　“起来吧。你萧哥哥不容易，以后不可再这样了。”郭靖今天倒是对我们极宽容。“好了。既已都认了错，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今天的事以后不许再提，犯过的错今后也不许再犯。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都回去休息吧。过儿，好好照顾你哥哥。”
　　“谢谢您。”面对郭靖的糖弹，过儿极是感激，我也快要缴械投降了。
　　临走时，我看了看黄蓉，还是没忍住补了句歉意：“郭夫人，对不住了。”我也不知自己在对不住她什么，只是看到她因为郭芙郁结的样子心下总是难安。母亲啊，都是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