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澹荡杨柳萧萧雨》漓霄

12、第十一章

　　我的身体果然没经住这一番折腾，还没回到屋子，便完全倒到了过儿身上。
　　身上似冷似热，像是打泡后的奶油一般，蓬蓬软软地。脑子也飘飘悠悠，诡异地舒服。

　　再醒来时，整个人像被塞在火炉里似地，头也抽痛。对了半天焦距才看清楚眼前。过儿果然伏在我身边，手上晕着泪痕，衣衫也仍旧灰扑扑地。唉……
　　我伸手准备叫人。还没触到，便见他一机灵抬起头来。小爪子张牙舞爪地就往我脑门上按，脸上难掩的惊慌担忧，干巴巴的嘴张出了个渴望的形状。
　　“我没事儿，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过儿放下手，抿着嘴：“明明还烧得厉害呢，怎么没事了。都怪我……”又一次抽噎，道歉。
　　我伸手环住过儿，心中酸涩无以复加。“过儿乖，别哭了，哥哥看着好难过……”
　　听得我这样说，过儿很快便收声，只是呼吸仍一抽一抽地，看得人又心疼又好笑。
　　“这次哥哥没能保护好过儿，让过儿受欺负了。”我拂开过儿脸颊的发丝，对上过儿的眼睛。
　　“哥哥别乱说。昨天哥哥好厉害，郭伯伯都帮我说话，大武小武还给我道歉了。”过儿眼里笑笑地，看来不是宽慰我。
　　“那过儿昨晚觉得冤么？”
　　“哥哥真是的！过儿知道错了，只是气不过罢了。”过儿果然撇着嘴，一脸不忿，却说着说着泪又下来了，“不过，给郭伯伯赔罪，过儿是真心的。要不是郭伯伯，哥哥就……”
　　我忙又把人抱到怀里：“好了，好了。别哭了，过儿这样，哥哥都不好意思生气了。”
　　过儿哭声一滞，抬头，做出个委屈的模样：“我知道哥哥是气我躲着不出来。但这还不是因为哥哥嘛。哥哥现在对大武小武比对我还好。昨儿来了就一路飞过去看他们的伤，恨不得插上翅膀。从头到尾都不问我一声。我以为，哥哥移情别恋，不再喜欢过儿了。”说着，又开始抽噎，只是这次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我冷笑，捏住小屁孩儿的脏脸儿揉扯：“你离我八丈远，知道我没问过你？再瞎说，我真生气了。”
　　“疼~~~~错了！错了！过儿错了！哥~~~~~~~~~~~”
　　“好好说吧。”
　　过儿抿抿嘴唇，伏在我身上，抬着狗狗脸小心翼翼地抱怨：“我刚开始真的那么想的。哥哥对他们太好了。我知道哥哥没有，但是过儿就是生气。”
　　我无奈：“好~这算我的错，我以后改，行了吧。那之后呢？”
　　“后来，哥哥找我时，郭伯伯也一直跟着。我原想着郭伯伯定会偏心他女儿，不如等郭伯伯走后我再出来找哥哥解释。可是后来哥哥居然和郭伯伯一起下山走了。再后来，我听到声音才知道哥哥又上山了。没想到，哥哥居然……哥哥吓死我了，我离那儿那么远，万一跑不及……”
　　过儿一幅心有余悸、恐极难言的样子。我刚想出言安慰，过儿突然又紧抱住了我，盯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哥哥，过儿不会让哥哥一个人的。过儿答应过就一定会做到！以后，哥哥去哪儿，过儿都会跟着！”
　　我也吓到了，急忙却故作镇定：“我只是吓唬你的，怎么可能真跳。”
　　“当我傻么。我真看不出来么。”小孩子一脸淡定地用声音完美诠释了“鄙视”。我磨牙，又准备上手。
　　“哥~~~”
　　“装！还给我装！”
　　“哥~~~~~~~”
　　“算了！你吓了我一次，我也吓到你一次，咱们算扯平了。不过，都没有下次了，好吧？”
　　“行！”
　　看过儿答应地痛快，我也暗下决心，这样的事再没以后了。
　　“过儿以后少和他们胡闹吧。”
　　“哥哥放心，过儿以后离他们远些，不理他们就是了。”
　　我生怕过儿误会：“我不是让过儿躲着他们。只是，不想过儿受委屈，那几个孩子都是有些武艺的，千万别被他们欺负了才是。”
　　“哥哥放心，我杨过什么时候吃过亏呢。”
　　看过儿一脸得意的样子，我真的莫名放下心来。
　　“对了，最重要的……”
　　“不能伤人性命！”
　　我笑，过儿能记住这个，昨晚就不算白忙了。
　　看我完全安心了，过儿才起身去叫人。

　　接连几天，过儿衣不宽解地陪侍在我床边。直到我身体不再无故发热，才放下心来。又两日，我身体状况明显稳定许多。

　　这日上午，过儿急冲冲地跑出去，说要给我改善伙食。我刚打发他走，黄蓉突然来找我。
　　我们闲聊了几句，她才点明来意。原来郭家夫妇商量次日领几个孩子拜师学武，她过来问我的想法。
　　我听不出她话里的偏好，想来这学武应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了。不过，想想拜师定要给他们下跪，给人下跪磕头可是我很不喜的事。学武可没那么大的诱惑力。再者，过儿在这儿也待不了多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
　　“我对学武不是很感兴趣。打打杀杀也不合我的性格。谢您二位的好意了。”
　　“我知你喜静，料你也不会想学这些。既然你也拿定主意了，那便好生将养，先把身体养好了才是。”
　　“谢郭夫人体谅，”我想了想，借这个机会，还是找点事做吧，“我听说黄岛主是极博学的，这桃花岛上应该有各式书籍吧，我能拿来看么？”
　　“当然。书房里的书随你拿着看。如有不甚明白的，也尽可来问我。这些书大都是我从前翻过的，虽称不说精通，便也算明白一二。”看着黄蓉那样温暖的笑，恍惚间我居然看到了干娘的影子。我突然有些愧疚，人家能收留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何况我这个连干亲都不算的累赘。我何必一直作怪。
　　“郭夫人，我也随过儿叫您伯母吧？”
　　“当然好。就该这样才是。你啊，就是心思太重了。”
　　“我只是，我本来就在拖累你们了，这一叫，这拖累就真的坐实了。对你们，太不公了。我只是……”
　　“好了，别乱想了。看你这孩子也是个聪明通透的，怎么在这事儿上钻起牛角尖儿来。穆姐姐收了你做干儿子，自然把你和过儿当作一样看待的。穆姐姐现在不在了，我和你郭伯伯照顾你们两个，又怎么会有所偏颇。从你跟着我们，我和你郭伯伯就没把你当旁人了，你呀，可别把我们想得那么小气。”
　　我笑地很是不好意思，突然福至心灵：“那郭伯母以后见到过儿多想想我干娘吧，别再想那个人了。”
　　“谁？”黄蓉眼神有些动摇。
　　“那个男人，您知道的。”我有些紧张，生怕过儿突然回来，不敢说出杨康两字，“郭伯母，过儿是过儿，不是他。我不会让过儿走上他的路的。过儿是个好孩子。我太笨了，再努力也没办法补他一份母爱。所以您对他好些吧。”
　　之前没想过提到这个话题，说得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知郭伯母到底听懂多少，有没有误会。
　　“你是个好孩子……”郭伯母眼神定了定，看了我几秒，才叹气开口。可还没等她说出什么，“砰”地一声门便被人推开了。
　　“哥哥！”过儿一脸喜气冲了进来。
　　“郭伯母，”过儿看到黄蓉愣了一下，才一边从篮子里往外拿东西一边继续说，“我刚在山下抓了几只青蛙，烤出来可香了。我和哥哥留两只就够了，剩下的郭伯母带了和郭伯伯一起尝尝吧。”
　　说着，便拿了盘子盛了三只出来，剩下的又重新装好，放到了郭伯母面前。郭伯母愣愣地看着过儿动作，看到过儿把篮子放到自己面前，才温暖地笑笑，应了下来：“好，你郭伯伯知道这是你烤的，定然高兴。”
　　我心里突然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欣慰异常。却听得郭伯母继续说道：“不过，你留的这几只却只能你吃得，你哥哥可是吃不得的。他体虚，这蛙肉性寒，于他身体非但无益反倒有害。你可要小心了，以后再给你哥哥添补要先来问过我才是。”
　　过儿听得果然大悔，拍拍脑袋，再三感谢：“可巧郭伯母在，不然我就犯了大错。既然哥哥不能吃，那我也不吃了。这些郭伯母就都带走吧。”
　　我恨恨地瞪着过儿：“我哪有那么馋嘴。自己不能吃，还见不得你吃啦。”
　　“是我舍不得哥哥受这罪过。等哥哥好了，多少吃不得。所以，为了我，哥哥要好好养着才行！”
　　“是。遵命！”我很享受被过儿关心的感觉，“好了，这快要到晌午了，你干脆带着东西送郭伯母吧。顺便把饭带来。说得我都饿了。”
　　“好。”过儿点了头，收拾好蛙肉，陪着郭伯母走了。
　　郭伯母走前，对我笑，温言道：“下次再来看你。”我直觉，下次她说的应该是我想要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