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正面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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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正面交锋
如果说葛瑞丝的美如静静绽放的空谷幽兰，那么西维亚·罗莎琳德就像一朵华美娇艳的带刺玫瑰。
西维亚的个子很高，但身材丰腴挺拔，即使踩着一双高跟的鞋子也不显得突兀。第一眼看到她，人们往往注意到的不是艳丽精致的容貌，而是那双绿眼睛。那双碧绿的杏眸仿佛含着水雾般，朦朦胧胧看不到底，神秘的想让人一探究竟。当她笑的时候，浅浅的酒窝在唇边绽放，而长长的睫毛却忽闪着，遮住了一汪深深的湖水。
她穿了一件玫瑰红织锦缎的长裙，层层叠叠的小红玫瑰堆衬在纱制的裙撑上，没有繁复的蕾丝和花边却一点也不显得单调。纤长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红色碎宝石项链，半遮着白嫩丰满的胸部。
西维亚提起裙摆，向他们行了一个屈膝礼，站在一旁的毕维斯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在暗无天日的黑牢中，西维亚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若是和葛瑞丝再见面该是怎样的愤怒与咒骂。可事到如今，她却是无比的冷静和清醒。
看着那张脸上盈盈的笑意，她恍然发觉，她竟从未看清过葛瑞丝真正的心。是怎样的心机和隐忍，才能为嫉妒与恶毒造出那么完美的一张面具？她们曾是多么要好的姐妹，曾有过多少的美好与欢笑，原来一切却都源于算计和阴谋。
她像是做了一场甜蜜又可怕的梦。梦中，大家围着她笑啊，跳啊……可转眼就都成敌人，毫不留情的把她推下悬崖。冷冷的旁观着，没有一人肯伸手帮忙。
“你好啊，达恩利伯爵夫人。我是西维亚，很高兴见到你。”
西维亚只是微笑地站在那里，却让葛瑞丝·达恩利一阵阵的心惊。
盯着那双似曾相识的绿眼睛，她紧紧抠住掌心，精心修剪的长指甲陷入肉里，勒出一道道浅浅的红痕。葛瑞丝不断地告诉自已，不是她，绝不是她！卡洛儿·蒙克利已经死了！自己曾亲眼见过她的尸体，她不可能还好好的活着！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的容貌与卡洛儿相差甚远！
可是那双绿眼睛实在是太像了，她无法否认。尽管已十年未见那个女人，但在每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梦中那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眸子总能让她心悸不已。她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那眸中的清亮和澄澈却每每让她不可逼视。
“表姐？你怎么了？”奥德莉见葛瑞丝仿佛呆住一般，担心地问道。
葛瑞丝一下回过神来，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急忙露出完美的笑容。
“噢，我没事。”葛瑞丝伸出手去，礼貌地同西维亚握了握手。
“你好，罗莎琳德小姐。我也很高心见到你。”
西维亚将她的反应不动声色的收入眼底，嘴角含上了一丝笑意。浓密的睫毛轻盖下来，遮住了眸中一片冰凉。
上天赐予你一张面容，你却把自己装成另一副模样。一面在阳光中向众人微笑，另一面我们深埋心底，在黑暗中沉沦漠然。这不是西维亚做出的选择，但不管是自愿还是非自愿，她终于变成和葛瑞丝一样的人了。
“罗莎琳德小姐看上去不像是戈尔人，请问你是哪国人呢？”葛瑞丝笑着问道，极力隐藏着话中试探的意味。
话音刚落，就见奥德莉和毕维斯带着讶异的表情看着自己。
毕维斯皱着眉头说道：“姐姐，你怎么了？奥德莉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常，葛瑞丝咬着下唇。西维亚·罗莎琳德的出现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失去了以往遇事的从容和镇定。
“没关系的，伯爵夫人。我再自我介绍一下就行了。”西维亚善解人意的说道：“我是曼格斯威人，到戈尔来只是度假而已。今后还要请伯爵夫人你多照顾了。”
“噢，当然，我很乐意。”
葛瑞丝笑着点头，顺手将手中的折扇递给了西维亚。
按照戈尔的风俗和传统，上流社会的贵妇们若是愿意与对方开始一段友谊，都会互相交换手中的折扇，表明愿意接受对方这个朋友。不过近些年来不太流行了而已，所以这个习惯不大被外人知晓。
西维亚一愣，看着折扇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是……”她面带疑惑的看向奥德莉。
奥德莉也很讶异葛瑞丝会使用这项礼节，不过还是急忙向西维亚解释了一番。
毕维斯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今晚她确实有些不太对劲。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若是她这么做，一定有原因吧。
“真是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了。罗莎琳德小姐不是戈尔人，又怎么会清楚我们戈尔传统的礼节呢？
葛瑞丝见西维亚没有接过扇子，并毫不迟疑地向奥德莉询问，眼中怀疑的神色淡了一层。
“是呀，”西维亚回答道：“若不是奥德莉解释，我还真不知道戈尔还有这项传统的礼节呢。”
“不过，我愿意尊重传统。”
西维亚微微一笑，接过葛瑞丝的扇子，并将自己的扇子也递给了她。
葛瑞丝拿着扇子，心中不是什么滋味。
“像你这么年轻的小姐，愿意认同并且尊重传统的可是不多了。”
“我的父亲常教导我说，我们的过去造就了现在。”西维亚含笑着回答，眼睛却盯着葛瑞丝：“无论我们过去做过什么，都会对现在产生影响。当你抱怨现实生活的不满时，不如想一想，这是你过去的行为造成的，这是你必付出的代价。”
那瞳仁里清纯的橄榄绿色眸光，在说话眨眼间，光芒犹如孔雀开屏般绚烂，几乎让葛瑞丝不敢直视。
又是这种讨厌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种眼神了，她几乎以为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可今天再见到时，她终于清楚了，她从来就没忘掉过。如久久不能醒来的梦魇，如跗骨之蛆让人恼恨不已，却又毫无办法。
毕维斯不耐烦女人们之间客套，好不容易忍了这么久，却是没耐心再待下去了。
“尊敬的罗莎琳德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请您跳支舞吗？”
他做了一个脱帽致敬的动作，向西维亚微微一鞠躬。
“哦，这你问我可不行，”西维亚抿着唇，眼含笑意，“你得问问奥德莉才行，她可是今晚宴会的拍卖人。”
“表哥，想请西维亚跳舞啊？行啊，拿钱吧！”奥德莉得意的一笑，“不过，这个点子是西维亚想的，今晚大功臣的头一支舞可不是谁都能请得起的哦！”
毕维斯伸手招来侍者，询问之后才知道邀请西维亚跳舞的价格已飚升得很高了。
“500枚金币，不知道是否能请到美丽的小姐共舞呢？”
他没看奥德莉吃惊的表情，只是笑着向西维亚伸出了手，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如果是别人，我就不一定答应了。但是，如果是布朗公爵的话——”
西维亚将右手放到毕维斯的手上，表示同意了他的邀请。
毕维斯牵着西维亚来到舞池前。他右手搭在左肩，左手放在背后，向她半鞠躬。而西维亚也以屈膝礼回应。在悠扬的乐曲声中，毕维斯搂着她开始旋转。
西维亚闭了闭眼，心中一阵后怕。差一点点，她就要顺手接过那把扇子了！真不愧是葛瑞丝，做事就是那么滴水不漏！她嘲讽的想到，若不是她极力的告诉自己卡洛儿·蒙克利已经死在尤比奈斯，现在的她是西维亚·罗莎琳德，否则这一下就被葛瑞丝试探出来了。
要是太早发现谜底，可就没那么好玩儿了。她一眼扫过葛瑞丝所在的地方，发现她正在与今晚身份最尊贵的光明神教高级女神官莉斯·拉蒂奇交谈。
西维亚在心中冷笑，既然葛瑞丝等不及了，那就正式开始吧！看看这场斗争，她们究竟谁输谁赢！不过，她的赌注可不仅仅是一条命而已。
“罗莎琳德小姐——”
“叫我西维亚就好，如我冒昧，难道我们还不算朋友吗？”
毕维斯凝视着她娇美的容颜，竟有些移不开眼。
“当然，我很愿意交到你这么一位美丽迷人的朋友。”毕维斯低低地朗诵起一位杰出吟游诗人的诗作，“我是否可以把你比喻为夏天？虽然你比夏天更可爱更温和。狂风会使五月的花蕾红消香断，而千芳万艳也终将凋落飘零。但你永恒的夏天将没有止尽，你所拥有的美貌也不会消失。虽然我穿行于死荫之幽谷，但我不怕罹祸，因为你与我同在。”
“噢，布朗公爵，瞧瞧您的甜言蜜语，简直太油嘴滑舌了，您的夫人恐怕就是这么给您骗来的吧！”西维亚忽闪着碧绿的杏眼，眼底含着一丝魅惑和挑逗，“说我迷人，那么，迷倒你了吗？我英俊的公爵？”
毕维斯似笑非笑，“你既然知道我已经结过婚了，这么问恐怕不太合适吧？”
“那就算我多事罗，开个玩笑嘛！”西维亚笑的坦荡，“不过公爵您这么顾家，那么我们的公爵夫人呢？不会在家带孩子吧？”
看见毕维斯一脸被说中的表情，西维亚露出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
“那您可要多陪陪您的夫人了，要知道婚姻就像玫瑰一样，都是需要保鲜的。如果没有细心呵护，保鲜期一过可是会烂得很快的哦！”
毕维斯淡然一笑，避重就轻的问道：“这么说来，你对培育玫瑰很有心得罗？”
西维亚神秘地笑笑，不置可否。
尽管她在西里西斯卡的时候，跟在派翠西亚后面种了几个月玫瑰，但养出来的玫瑰的确不怎么样。不过，应该要比他的婚姻要好得多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正面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