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维亚的审判》唐依蓉

5、丑闻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有的我们能宣之于世与人分享，有的深埋心底，连自己也不轻易知道。人都有好奇心。但不管是别人或自己的隐秘，都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许这就是我们挖出别人的秘密以达到某种目的，却小心藏好自己秘密的原因。

　　十年前。光明神教，宗教审判所。
　　层层锁链被打开，有人推开了禁室厚重的大门。
　　“你好，卡洛儿·蒙克利小姐。今天，我是你的忏悔神官。我叫莉斯·拉蒂奇。”来者是一名穿着白色神官袍的女人，她认真地看着卡洛儿，“今天是你被转到尤比奈斯监狱前的最后一天救赎祈祷了，希望你能在我的面前，在光明女神的面前，诚挚的忏悔你所犯下的罪行。”
　　“不！我没有犯罪！我从没做过对我的指控中的任何一件事！求求你，帮帮我！我是无辜的！”
　　瞬间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感觉并不好受。卡洛儿不知道为什么迪安被人杀了，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案发现场，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被指控杀人和叛国？她从没有做过哪些事情，为什么被抓了起来？
　　这十几天来，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连她的未婚夫夏佐都不见了踪影。在陪审法庭上，她曾经的那些亲人和朋友居然站在审判席上口口声声的指控她犯罪。卡洛儿的世界一片混乱，这究竟是怎么了？
　　没人肯听她的话，没人相信她的话，连她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陪审法庭已经定了她的罪，她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的这位神官了。她只盼这位忏悔神官能救救她，现在只有宗教的力量能推翻陪审法庭的判决，重新审理。
　　莉斯·拉蒂奇显得很惊奇，她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羊皮纸，仔细的阅读了下，然后很严肃的说：“对不起，蒙克利小姐，你的案子法庭已经判下来了，证据确凿，罪名成立，我不知道你哪里冤枉了！”
　　“请相信我，神官大人！我的确是被冤枉的！这一切都是他们编出来的！他们想要得到我的财产所以才这么说的！”
　　“你的名下只有家族的产业罢了，”莉斯·拉蒂奇浏览着羊皮纸，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许是某些额外的巨额财产才让人眼红？”
　　卡洛儿低着头，欲言又止。
　　“蒙克利小姐，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那我很愿意为你翻案，还你清白。因为在光明女神面前，众生都是平等的。但是我必须要找到证据啊，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更多，那我该怎么做呢？”
　　卡洛儿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一笔巨额的财产，虽然不在我名下，但我知道它在哪里。也许他们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诬陷的我。”
　　莉斯·拉蒂奇皱了皱眉头，“什么财产能让人这么铤而走险？”
　　“那是一座金矿！连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但绝对是让人想象不到的。”
　　“我能知道它在哪吗？”莉斯·拉蒂奇盯着她，“你要知道，也许这才是你被害的关键。”
　　卡洛儿不说话。
　　莉斯·拉蒂奇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顾虑，蒙克利小姐。但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因该相信光明女神吧。我以神的荣耀起誓，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一定会洗刷你的冤屈。”
　　“好吧，我告诉你，”卡洛儿咬咬牙，“金矿在贝尔法斯特。”
　　“贝尔法斯特很大啊，具体位置呢？”
　　“我不是太清楚，但在罗西山脉附近吧。”
　　莉斯·拉蒂奇看着卡洛儿，突然笑了。她站起身，抱起桌上的一沓羊皮纸，点了点头。
　　“谢谢你提供的消息，卡洛儿·蒙克利小姐。在这里，我替葛瑞丝·布朗小姐谢谢你！”
　　卡洛儿的心瞬间就凉了，一股遏制不住的愤怒让她咆哮起来。
　　“你骗我！你怎么敢？你对神起誓过的！”
　　莉斯·拉蒂奇笑得轻松，“不好意思，蒙克利小姐，我忘了告诉你，在宗教裁判所里，神听是到不了这的！我的誓言是没有任何效力的！愿你今天过得愉快，再见！”
　　卡洛儿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莉斯·拉蒂奇离去，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想要在心中深深地刻画出她的模样。

　　时光转回现在。
　　随着激昂的舞曲尾音，毕维斯搂着西维亚完成最后一个旋转的舞步。在她们默契的配合下，一曲终了。
　　毕维斯轻轻地吻着她的手背，温和且有礼的说道：“再次欢迎你来到戈尔，西维亚小姐。愿你在这能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谢谢你，布朗公爵。”
　　西维亚收回手臂，笑的妩媚动人。即使是那样一张艳丽的脸，也能看出她出身良好，受过教养，而不显丝毫轻浮。毕维斯看着她笑弯了的眉眼，感觉沉寂了多年的心湖漾开了一层波浪。
　　西维亚无意中中扫过人群，正看见那位高级女神官莉斯·拉蒂奇在奥德莉和葛瑞丝的陪同下，走上乐队所在的平台。
　　奥德莉示意乐队停下演奏，并对莉斯·拉蒂奇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毕维斯顺着西维亚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教廷现今唯一的高级女神官，莉斯·拉蒂奇。”毕维斯在她耳边低声介绍道，“说到治愈的神术，还真没有哪位神官能超过她的。”
　　‘我认识她，”西维亚似笑非笑的看着平台上正在演说的女人，“先前奥德莉给我们介绍过。听说她现在只为皇室施术了是吗？”
　　“是的，她是皇后陛下身边最为信赖的神官。”
　　“哦，那她可真了不起呢。”
　　毕维斯低笑道：“你不知道吧？奥德莉最崇拜的人就是她了。她说有一天她也会成为像拉蒂奇那样受人尊敬的神官。”
　　“我相信奥德莉一定会做得比她好。”西维亚肯定地说。
　　“但愿吧！”
　　西维亚弯起嘴角，眼神飘过不远处的一扇拱形窗户。晚风柔柔的吹进来，吹拂着挂在墙上装饰性的花环。一串串美丽的紫藤萝从叶子中，如瀑布般的散落下来，在微风中轻轻地飘动着。
　　台上，莉斯·拉蒂奇的致辞已到尾声。西维亚同人群一样目视着她，却没有注意听她讲了什么。她在心中默数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那么好吧！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请你们为那些可爱的孩子们慷慨解囊吧！”
　　莉斯·拉蒂奇的话尾音未落，人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只见她突然转过身，扶着奥德莉剧烈的的呕吐起来。在剧烈的呕吐过后，出乎意料的晕倒过去。
　　人群一片哗然。
　　有不少人冲上台去，作为在场教廷职位最高的神官，莉斯·拉蒂奇的状况让很多人关心。
　　在一片混乱中，奥德莉终于揪住一个曾经做过治疗师的老绅士，让他给葛瑞丝怀里的女神官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先生扒开莉斯·拉蒂奇的眼皮，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把它放在拉蒂奇的肚子上。忙活好半天后，终于开口了。
　　只是他说出的话让现场的人更为惊慌。
　　“她怀孕了！”老绅士肯定的说。
　　奥德莉和葛瑞丝都是一愣，互相看了几眼后，准备迅速的遏制住这句话。可是已经晚了，几乎在瞬间，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教廷的女神官居然怀孕了。
　　光明教廷禁止僧侣结婚，它要求神职要将完整的身心献给光明女神。虽私下里有过逾距的事件发生，但都被悄无声息的掩盖住了。而像今天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公布出来，还是发生在最高阶的女神官身上，可真算是光明教廷迄今最大的丑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