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甚美，倘若你在》尤似当时

25、絮语：一个人能背多少的往事，真不轻（4）

　　充斥着整个一月的，是从早到晚的忙碌。
　　先是学期结束的复习，然后考试。这是整个一月最难熬的日子，但也不意味着，考完放假的日子就有多么惬意。
　　至少沈霏予觉得自己一天一天都是水生火热。
　　老爸老妈天天在她耳边唠唠叨叨，听多了只觉得耳朵都快长茧，偶尔顶嘴几句，也会被老爸认定是不尊重父母。
　　她觉得她快被烦死了。
　　幸而新年快到了，一家人买衣服办年货大扫除，老爸老妈终于把整天教育她这件事抛诸脑后，她也终于偷得片刻安宁。
　　大概寒假的日子总是比暑假无聊些，除了吃就是睡。偏偏沈霏予也不是愿意主动联系旧同学的人，因而总是无所事事。
　　闲得发慌的时候，沈霏予偶尔会想到顾易旻。想到大二上半学期，他们在一起做过那么多事，真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好像上学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一个学期，日子一天接着一天，像这样短暂而精彩。

　　除夕夜，沈霏予一家吃完饺子，沈爸爸和沈妈妈就像之前的每一年一样，聚在客厅里看春节联欢晚会。沈霏予实在对那些又唱又跳的晚会没什么兴趣，坚持看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忍受不了，趁着老爸老妈心情好，就跟他们说了一声，一个人出去走走。
　　大概是除夕夜的缘故，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路上的行人也少到不行，偶尔出现的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的样子，应该是赶着回家和家人团聚吧。
　　附近的广场上倒是聚集着一群人，带着老人小孩在放小烟花。沈霏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深夜十一点。
　　远处的教堂传来十一点整的钟声，在宁静的夜空下，显得庄重而严肃。
　　这一年又快走到尽头了吗？是谁和谁还有她，又辜负了时光。
　　沈霏予一直待在广场上看一群一群的人来放手持烟花。那些红的光紫的光不断地映照在他们脸上，于是他们的笑容也和烟花一起绽放。
　　也许是快要到十二点了，周围烟花爆竹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沈霏予突然想起顾易旻，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应该也是回去和家人团聚了吧。也许他已经睡觉了，也许正他一脸黑线地陪家人看春晚，也许他还在搞自己的学术研究……谁知道呢，反正他本来就神神秘秘的。
　　沈霏予闲得无聊，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玩的恶作剧。
　　于是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顾易旻。她回家之后习惯换一张卡，因此顾易旻是不知道自己这张卡的号码的。
　　“喂。”一贯的顾易旻式的，清冷的声音。
　　“喂！是我啊老公！”沈霏予故意压着声音，夸张地叫到。
　　顾易旻那边愣了一下，才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没打错啊！这是我老公的号码！”沈霏予忍住笑，又补充了一句。
　　“沈霏予，你很闲吗？”
　　“……这么快就猜出来，没意思。”沈霏予郁闷地撅嘴，一手堵住耳朵。广场上燃放烟花爆竹的声音和倒数三二一的声音似乎已经达到了顶点，几乎要淹没她的声音。
　　“应该没有别人像你一样无聊了。”
　　“老师……啊！”沈霏予刚想反驳，午夜十二点的钟声骤然响起，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老师，新年快乐！”
　　彼时的顾易旻正站在阳台上。抬眼看远处的天空，有烟花斑驳陆离地炸开，落下。她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夹杂着人群的欢呼声和烟花的燃放声，带着她的小兴奋，那么近又那么远。他顿了顿，轻轻笑了，眉眼都弯成了月亮：“嗯，新年快乐。”
　　城南城北，此时都只剩下迎接新年的快乐，那些不为人知的苦楚与忧愁，都埋葬在浓浓的火药味里，渐渐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