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甚美，倘若你在》尤似当时

24、絮语：一个人能背多少的往事，真不轻（3）

　　高铁到了无锡站的时候，沈霏予还在吧唧吧唧吃着薯片。刚上车的乘客都在车厢里来来往往，找寻着自己的座位。
　　坐在沈霏予身边的顾易旻一直望着窗外，却在动车组几乎要重新开动的时候，拉起沈霏予，出了车厢。
　　沈霏予的薯片撒了一地，被顾易旻吓得一时缓不过神来。
　　就这样看着高铁关上门，缓缓地离开无锡站，沈霏予简直要在北风中凌乱了。
　　“老师……”
　　“陪我去一个地方。”
　　“哈？”

　　顾易旻所说的一个地方，是无锡的鼋头渚。
　　沈霏予实在搞不懂大冬天的，为什么要来这种风景区。搭汽渡去太湖三山岛的时候，她真的快迎着北风默默流泪了。
　　“老师，为什么不坐在船里面，外面风好大啊。”沈霏予缩着脖子，不断地搓手，还是顶不住刺北风刺骨的侵袭。
　　顾易旻倾身靠在汽渡的护栏上，望着远方的风景。湖面深处凝结着雾气，那些绵延的丘陵都看不真切。如今已是隆冬，入眼的风景，皆是荒芜。
　　半天都等不到顾易旻的答案，沈霏予不甘心地凑到顾易旻面前：“老师，真的很冷啊！”
　　顾易旻转身，看见沈霏予哀叹的样子，唏嘘呼出的白气，都在空中消失。
　　“你去船里面吧，外面太冷。”
　　“不要，要去一起去。”
　　顾易旻叹了一口气，脱下了自己的手套和围巾，扔给了沈霏予。
　　“老师？”
　　“是我把你拉过来的，我得负责。你戴吧，我还OK。”
　　沈霏予见顾易旻并不想多说，也就没有推辞，不客气地把围巾和手套戴上了。她平时并不喜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觉得累赘，关键时刻又快被自己冷死，矛盾的要命。
　　船靠岸之后，沈霏予就跟着顾易旻的脚步，走走停停，转东转西，终于在月老祠下驻足。
　　“哈？老师，你不会就是为了到这里来，所以才……哦~我明白了！难道老师有什么忘不掉的人么！”沈霏予八卦地朝顾易旻笑笑。
　　顾易旻并不理会沈霏予的笑容，一个人走到挂满同心锁的地方，一个一个地翻了起来。
　　冰冷的锁长满铁锈，带着湖边的潮气，夺走了他掌心里最后的温暖。
　　“老师在找以前挂的锁吗？”
　　“没有。”顾易旻起身，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我们回去吧。”
　　“啊？这样就走了？”沈霏予觉得自己跟顾易旻果然还是有代沟的，为什么她总是不理解他的想法？
　　“嗯。”
　　“所以老师是来缅怀旧情人的，对吧对吧？”
　　“这种私人问题，我能选择不回答么？”依旧是顾易旻式的，冷冰冰的回答。
　　沈霏予抬头，对上顾易旻的眼睛。平时就不温柔的神情，此刻真的比这个冬天还要寒冷。大概在他的心里，也有这样一个结着薄冰的湖泊，无论她怎样得小心翼翼，也跨不过去。

　　搭汽渡回程的路上，天空突然飘起小雪。
　　今天是圣诞节，来景区玩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游客都从船舱内出来，聚到甲板上看雪。
　　沈霏予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接住了几片雪花，兴冲冲地凑到顾易旻跟前：“老师，你看，是六个瓣的雪花哎！”
　　顾易旻看着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的样子，半晌，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是来缅怀什么旧情人的。”
　　“纳尼？”面对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话，中文理解能力匮乏的沈霏予完全摸不着头脑。
　　“嗯，雪花是六个瓣的。”顾易旻连改口都改得这么云淡风轻。
　　“不是的，老师，你刚刚说的不是这句话。”
　　“是这句。”
　　“不是这句。”
　　“是这句。”早知道就不跟她解释那么多了，顾易旻无奈。
　　“不是这句。你说的是‘我不是来缅怀什么旧情人的’”沈霏予无辜地道出真相。
　　顾易旻没接茬，只是淡淡地借用185cm的身高，俯视了一眼158cm的沈霏予。
　　“应该……是我听错了……”沈霏予一秒钟改变立场，比墙头草反应还迅速。
　　太湖的雪依旧飘落，寒风中的鼋头渚并不潋滟。衰败的景色中，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