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流年 右手离殇》舒岑

32、第27章

　　我想今晚留下来同陆肖在一起，在这彻骨的想念之后还能再见到心上人，我着实感激上苍，我想活在当下，将所有期许都扼住，这样陆肖也会觉得轻松吧，现在我不需要他许给我一个未来，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他，我不必他再日日担心我，我一个人也可以将硕士论文写出来，他离开的每一天我都带着希望活着，既然开始了第一天可以自然的度过，那么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同第一天一样自然的度过。
　　陆肖在厨房里泡茶，他很喜欢喝茶，尤其是绿茶，这是修身养性的好东西，常常喝些茶将自己的火气，暴躁压一压，人活得也会舒坦许多。我激动的心情只能找我坚贞的朋友阿树来分享，给她打了电话，“阿树？你在做什么？”“没什么，在看点闲书。有事吐槽，无事退朝。说吧，我听着呢。”我冲着电话大大的乐了一声：“真是我的损友，我说，你听清楚哦，陆肖回来了。”“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了相当大的声响，该不会阿树从床上掉了下去吧。“陆肖，什么时候的事？”“就是今天，我在街上乱走，看到了乔琳，她告诉我陆肖回来了，然后我去陆肖家敲门，就见到他了。我们一起吃的晚饭。”“茜茜，陆肖的身体怎么样了？”“哦，他去了北京做手术，还是比较成功的，好像情况还不错，他看起来气色挺不错的，现在只需要在家里调养就好了。”“恭喜你啊，守得云开见月明。趁现在好好把握机会，抓紧给我生个干儿子吧，我喜欢小男孩啊，以后我带他上树掏鸟蛋，下河抓乌龟。保准养得特别活泼又健康。”“谢谢你啊，我儿子还是陆肖教更好，我们两个都不是正儿八经的老师，陆肖可是有教师资格证的人呢。”“我都隐约可以看见你翘起来的狐狸尾巴。”阿树发出酸酸的声音，我不襟一阵大笑，“阿树，你真得要走吗？不是说前途未卜吗，既然未卜就先不要去了。”我知道那未知的未来里有多少诱惑，有多少可能便有多少危险，地球从来没有免费午餐，充满机会希望的地方，让阿树这样一身正气的人去实在叫人不放心。“不去干嘛？在家谁养我？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纵然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何况还是五星红旗罩着我呢，放心吧，没事的，虽说待遇一般，但是不会长久这样的，我也会适时跳槽的。”阿树故作轻松。“阿树，你不是不喜欢那种疲于奔命的日子吗？”“可惜生活从来不许我奔波的脚步停下来半分钟啊。”“林旭洲呢？他怎么说。”“别说他，我们基本没可能了。”“阿树，不再考虑一下吗？”
　　“思维之树开出精神的花朵，世人却根本看不见，考虑有什么用呢，还是脚踏实地的做吧，未卜的前途也没有那么可怕，趟一趟看看，头破血流了估计我就回来了。”
　　“你真是嘴硬啊。”
　　“春宵一刻值千金哦，我要干儿子。对了，回来前吱声，我好迎接你，对了，等你回来，咱们再去登一次山吧。拜拜了，干儿子别忘记了。”
　　阿树挂掉电话兀自看向窗外，很快就会风吹稻花香了。
　　进屋时，陆肖已经靠着床头看书了，他一向喜欢读书床头必备的东西一定是书和茶。“电话打完了？”“嗯！”我笑得白痴又灿烂，“陆肖，我今晚不想回去了，我给爸爸说一声在你这里过一晚吧。”陆肖犹豫了一下，“你还是回去吧，我怕你爸爸不放心。”我撅着嘴老大不高兴了：“从前也不是没住过这儿，我爸爸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同你在一起。”陆肖合上书，“今时不同往日，你爸爸如今一个人，他其实很需要你。”“可是，你也是一个人，难道你不需要我？”陆肖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比起你爸爸，我还是可以一个人的。”“可是我想在这里，想在这里啊。”“你要睡这里？”陆肖扬起了声调，我估计我可能是天下第一才女，才能在恋人面前说出这么抛却门面的话：“是，我要同你一起睡在这里！我已经决定不回去了！”陆肖，没控制住，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话都说到这样了，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古人有云：食色，性也。这都是天性，天性，陆肖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美男，以前我不懂得把握，幸亏还能亡羊补牢，不用害羞不用害羞，这是为繁衍后代而做出自我牺牲的壮举，是好事，好事。我许茜自当尽力，尽力，陆肖，你也不要害羞不要害羞。
　　从前对生娃娃这种事情的认识实在是太白痴，想起小学时候，学校组织旅游，我坐车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而且睡觉的质量特别高，即使你把我从车上扔下去，只要接住我的是块草地，我估计我大约是醒不过来的，所以那次我同一个男同学被放在车座底下，睡在了一起，醒来后吓坏了，回家哭着告诉我妈：“我同一个男生睡在了一起，会不会生娃娃啊。”我妈笑得不行了，好半天才回答我：“感情你以为娃娃是这么好生的啊。”此后的日子对生娃娃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可惜那时的网络不发达，而我家里全是《复活》，《巴黎圣母院》一类的名著，凭借我贫乏的历史知识我文学素养我实在是不喜欢看这些书，除了学些遣词造句，读些悲剧的人物性格，实在不适合我这种天真快乐的少年来看，后来总算是看到些有意思的小杂志，可惜也没有研究生孩子的，这事就拖了下来，直到大学里看到最伟大的马克思主义里面出现了对婚姻的定义之后，我才完全将爱情同婚姻一起放到一个极其神圣的位置，书上是这么说的：“爱情就是两个人带着美好的愿望一起生活繁衍后代。”多么精辟又深刻的定义啊。所以我带着美好的愿望想同陆肖一起繁衍后代也是对的嘛。
　　那天晚上后来我说了一句自掘坟墓的话，以至于陆肖到后来神清气爽的在喝茶时，我已经躺着不想再睁开眼了，我是这么说的：“陆肖，是不是你身体不好？”在“好”字刚一落地的时候，我已经天旋地转的躺着了床上，上方压着陆肖，距离近的我可以感受他的呼吸滚烫，陆肖趴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本来想等到结婚那天的，你实在是太玩儿火了。”陆肖一直都很温柔，好涵养，即使在这件事情上也是一贯的温柔，没有在言情小说里那样的疼，心里很是甜蜜开心，陆肖的皮肤非常的好，从小喜欢运动却很少受伤，而且喜欢水上运动，所以皮肤很白，大学的时候还稍微有些的肌肉的身材，现在摸上去毫不费力的就能摸到骨头，我喜欢摸着陆肖的肋骨，传说这是造夏娃的地方，如果陆肖的肋骨也造一个女人，肯定是我吧，清晰的感受到陆肖在我身上的律动，感受生命的珍贵和美好。那么高的陆肖，我却都不觉得重，很瘦很瘦，我用力抱紧他，希望给他一生的幸福。落地窗上是红杉树色的窗帘，偶有春风吹进来，带起高高扬起帘幔，像汹涌的波浪，月色溶溶，洒进屋里一片清辉，天花板上闪烁着满天星，幽蓝幽蓝的光线布满房间，窗台上还挂着四年前从星海买回来的贝克风铃，书架上站着威武的大黄蜂，有点不好意思，我偷偷躲进被子里，握紧陆肖的手。
　　陆肖的确精神很好，最后我们并排躺着的时候。
　　我说，陆肖我想喝水。
　　陆肖说，水在床头。
　　我：“起不来了。”
　　陆肖：“······”端水扶着我喝了一些。困得睁不开眼睛，撑着最后一丝毅力说了句：“记得给爸爸发个信息啊。”陆肖安抚的摸摸我的脑袋，给我掖好被子，“放心睡吧。”
　　一向睡眠很好的我，梦中看见了小时候爸爸，妈妈和我一起去淮河岸边踏青的景象，十里霁麦，满眼望去，一片青青，我像个小蝴蝶在麦田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跑到那边，红扑扑的小脸蛋，满是兴奋的汗水。爸爸拿着相机负责给我们拍照，笑容是从心底伸起的，人们都能读懂，那是幸福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