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流年 右手离殇》舒岑

31、第26章

　　同陆肖在一起，即使只是在屋里坐着，也觉得是颇有意思的事情，我想幸福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从前幸福来得太激烈我倒没有细细品尝滋味，却一不留神就叫它给逃走了，而今倒还能抓住幸福的尾巴，不知平日里要积攒多少善德以致这幸福掂在手里的感觉都是沉甸甸的。
　　陆肖，这两个月，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你的病好些没？陆肖冲我笑了笑，“你一直劝我手术，不是吗？万一手术失败该怎么办，或者，我根本不能活着从手术室走出来，我想你大约会哭死，你刚失去妈妈，连带再失去我，生活这番考验大了些，人最痛苦的时候也就是失去至亲挚爱，你却要一下子碰上两样，我想这番打击确实是不小的，3年前我在北京做过治疗，那边有个骨科医生是我爸爸的朋友，他说如果来北京做手术，成功的希望还是比较大的，北京的技术总是要好过其他地方很多的，既然如此，逃不过，我便带着希望去了，即便是死在了北京，也好叫你有了适应的阶段，或许，你一生气，就把我给忘记了。陆肖这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像是在讲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故事，只是故事的主角却是他自己，还是个悲情的角色，主人公却将自己那悲惨的故事说得这样的平稳，直陈没有半点怨天尤人之色，我心里不禁一阵抽痛，陆肖是这样美好的青年，却要接受人生这般考验。而他还将我考虑进去，没想到他做事已经这样周全，这样被人记挂的感觉，”真是幸福的。“那是以后你都没事了吗？”“现在看来不会有太大的事的，只是偶尔会疼，吃些药也就好了。”我想我那时竟是这样的不懂科学的一个人，关于医学没有半点的常识性认识，对陆肖所言，不曾怀疑半分。若是我当初能稍微转个弯细细想一想，就不至于这么容易相信陆肖这番话，许是我太过渴望幸福，像抓着救命的人的手一般紧紧的抓着幸福的尾巴，生怕幸福再次溜走。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乔琳带去呢？你该不会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思吧？还是你是故意的？”我这醋吃的实在是太没水平了，在一起四年多也没吃个什么醋，倒是如今没看到什么苗头就撒开丫子吃醋，真只有我才能做出这么无水平的事，不知道阿树看见了会怎样笑话我。果然陆肖轻轻冲我笑笑：“茜茜，乔琳姓什么？”这没来由的一问，我自己也呆了呆，惯性的答道：“姓乔啊。”陆肖看了我一眼：“亏你还知道姓乔啊。”我大脑一秒不转动，嘴巴就问：“那又怎么了？”陆肖可能心里在想：“你还可以再白痴一些吗？”幸好，陆肖是个嘴巴上极有控制力的人，不比那一般的毒舌男子：“茜茜，拜托请多少动一动大脑，我妈姓什么？”我还是转不过来，不能怨我，实在是这迷宫一样的思维我着实是找不到方向的，看着陆肖那鼓励的眼神，我不忍心让他病将将好就充满挫败感，遂答道：“你妈妈姓乔。”陆肖可能终于觉察出，这么诱导法，即使到明天也诱不出什么善果，遂直截了当的答道：“乔琳的妈妈，是我妈妈的亲戚，听说我与乔琳是校友，相差无几，而且她妈妈身体不好，便拖我母亲照顾她一下，我妈觉得这么些年的亲戚都没有拜托过什么事，如今还是人家女儿的事情，孩子一般来说是一个家庭的希望，我妈不好驳人家的面子，也觉得不是太大的事情，偶尔来吃个饭什么也没什么关系，就答应了，在这里算是我妹妹吧。”
　　我当即觉得很是不爽，我确实是十分的讨厌她的，半点没有假而且在我十分失落的那些日子里，没有一个人像她那般奚落我，日日指望着看我的笑话，还扮作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全世界人都以为我是那可耻的女人，而她是什么贞节烈女一般，人前是个小白兔，人后却如猛虎，阿树揍她那一顿真该。况且她的妈妈同我的爸爸生过一个男孩，那她是我的什么？额，我揉揉额头，真她奶奶的是笔烂帐，比烂苹果还烂的烂帐。
　　陆肖端过桌旁的茶杯，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不要在心里默默问候别人的祖宗了，太不礼貌了。”礼貌，礼貌你妈个头啊，陆肖飞快的瞟了我一眼：“你是否在心里也同我母亲行了周公之礼？”额，额，我伸手摸摸额头，幸好没有汗珠，这个人怎么这么聪明。陆肖，又喝了一口茶：“横竖也不要再计较了，她也是个苦命的女孩。”“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有空去担心别人，真伟大，哼哼。”我在肚里腹诽。
　　“对了，我给你写的邮件你有看到吗？”我又来了精神。
　　“哦~起初没有看到的，加上我手术刚好，不能用电脑，辐射对身体不好，手机也是不能用的，而且不是很有力气，后来慢慢好些了，一天可以用大约半个小时的手机，就在手机上看你发的邮件。”我忍不住脸上一阵红，我写得那么肉麻，那么抒情，真是丢死人了，陆肖抬手摸了摸下巴：“比起你当年追我时写的情书，功力见长，要是以后你混不到饭吃，可以做个替人写情书的兼职的活计，兴许能叫你玩得风生水起呢。”我看着陆肖不紧不慢地扒开一颗德芙，已经拉长的脸有长了一些：“你真是我男朋友吗？这么糟践你的女朋友呢？”陆肖将巧克力分毫不差的扔进我嘴里：“这个~分开有些久了，感情还需慢慢培养些时日，方能恢复的完好如初。”嘴里有东西，我只好忍着没有开口。“如今怎么好像抗击打能力强了不少？被打击之后的挫败感少了不少。”陆肖一面在一堆小零嘴儿里挑挑拣拣，一面空过来同我说上一说，我倒是颇高兴，于是告诉他:“我近日看了些闲书，里面讲得是一个特别伤情的葡萄追一只火鸟的故事，我觉得那只小葡萄挺像我的，所以我很受鼓舞，要向她学习，即使受伤也要默默的挺过去，然后让那只骄傲的火鸟来发现自己错过的是多么美好的一段姻缘啊。”我一脸神往的样子，陆肖朝我嘴里又扔了一个东西，我只是天性使然的在咀嚼，“茜茜，你确定是只火鸟，而不是鸾凤什么的？”经陆肖这么一说，我仔细想了一想，好像那个男主角还真是个鸾凤，还是个骄傲的鸾凤，目空一切的鸾凤，但是确实是顶顶聪明的，除却开始时对女主角不太好之外，总体上我还是比较满意的。陆肖不知什么时候，扒了一小堆开心果，“只怕这回我往你嘴里扔个石子儿，你也会食不知味的咬下去的吧。”陆肖拍拍手，衣襟口微微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我一时脸上发热，真想揍自己，脑子里都想得是什么跟什么啊。“走吧，下楼吃饭，不过今晚就咱们两个吃。我爸妈出差了，阿姨有事回家一趟。”我很开心，抱着陆肖的胳膊就蹦跶开来，饭菜大都很清淡，但是有我喜欢的香辣虾，可乐鸡翅，糖炒栗子，西湖糯米藕，很丰盛，很丰盛。
　　“对了，陆肖，你走的时候给我留的房子怎么办？我已经回这里工作了，我有地方住的。”
　　“送你了，自然是你说的算了。”
　　“那暂时先放着吧，阿树要去广州了，我怕万一她发展得不好T城那房子离广州比她家近，而且也方便些，先留给她吧，以备不时之需。”
　　“可以，不过他去广州的话，旭洲怎么办？他现在同家里的关系颇为不好，而且他已经在T大工作了，杨树这一走，旭洲不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阿树没有说，但是看来也是很伤心的，也连着喝了好几天呢。”
　　陆肖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那你呢？”
　　“哦，我就是个闲人，只负责吃饭，你得去工作然后养活我。”
　　“好，一言为定。”我夹起一只虾，扒开来沾上醋，真真比往日吃上去，香许多，陆肖，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我会罩着你的未来的。
　　8 陆肖已将房间收拾干净了，我站在这二层小楼的阳台上，习习微风吹在我的脸上好不舒服，风中带来栀子花的香味，幸福的人儿都陶醉在里面。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我这个近视眼居然似乎在月亮里也看见自己幸福的脸，星子何其灿烂，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